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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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沒有出現任何諸如單獨留下斷後的個人英雄主義行為,櫻田正道的飛機一個接一個的成功接上了散落在運動公園內部的幾名隊員。

熊倉幸之助是最後一個脫險的,上飛機之前他正守著最後二十發子彈和敵人火拼,境況險之又險。

直升機重新起飛後,連井川拓海都忍不住問他們:“你們分開行動的時候真的沒有考慮過怎麽撤退嗎?”

一個獨自留下,用一挺機槍迎戰無數敵人,一個孤身犯險,深入敵腹吸引火力,如果櫻田正道的救援沒有及時趕到,井川拓海真的想不出安全撤退的方法。

熊倉幸之助回答得理所當然:“隊長肯定會來的,不用想那麽多。”

事實上他當初確實沒心思想後果,昭裕說怎麽做他就怎麽做。

昭裕則笑道:“不是還有你們嗎?在公園停電、總部爆炸、老大生死不明的情況下,趁亂逃跑有的是辦法。”

只是那樣一來,傷亡恐怕就難以避免了。

櫻田正道通訊器裏的消息就沒有中斷,一直到飛機進入航空自衛隊的管制範圍,在一定程度上確保安全,他才放下通訊器看向自己的隊員。

“到底怎麽回事?”站在櫻田正道的視角就是原本一切正常的行動突然接到白馬昭裕的消息說臥底有問題,緊接著就是雙方交火,疑似遭到暗算,一邊聯系航空自衛隊和公安高層請求支援,一邊又從白馬昭裕這裏得知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是烏托邦,接著就馬不停蹄地組織救援。

茂木稔收回落在傷口上的視線——菊池真希正在有限的條件下取子彈和清創——作為最年長的前輩代表A組回答:“那些人並沒有下殺手,或者應該說……他們想留下一兩個活口。”

菊池真希嘆氣:“那就應該是為了讓我父親身敗名裂吧。”

在她的事情上,菊池真希經常和父親吵架,包括稱為公安加入零組都是她不斷爭取的結果,可若論感情,那畢竟是她父親,被人這樣暗算,菊池真希很生氣。

“的確。”竹下成彌讚同道,“利用人質威脅菊池司令做出選擇,要麽進入陷阱,要麽身敗名裂。就算不進入陷阱,因為主要負責安保的零組已經全軍覆沒,他們也可以直接暗殺菊池義山。”

櫻田正道沈聲:“後續的事情交給航空自衛隊,我們先回駐地休整。這件事還沒有結束,至少要查清楚秋水議員和烏托邦的關系。”

所謂駐地,其實也是公安在青森市的安全屋,只是比個人使用的稍大一些。

菊池義山倒是提出過給他們準備休整的地方,但一方面櫻田正道無法完全相信自衛隊,另一方面他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那位被烏托邦當成煙霧彈的秋水議員,你很難說他跟烏托邦到底是什麽關系。

在這場針對菊池義山和日本公安的陰謀中,處處與他無關卻又處處都是他的身影。

今天大家有驚無險死裏逃生,回到安全屋後,精神一旦放松就容易困。櫻田正道把所有人趕回房間休息,又叮囑菊池真希今晚註意茂木稔的情況——目前還不適合送他去醫院治療,只能麻煩菊池真希多看顧一二。

深夜,就在昭裕瀏覽情報的時候,房門被櫻田正道敲響了。

“櫻田隊長?”昭裕回頭看向依然著裝正式的櫻田正道,只不過他的眼神和語氣中都沒有絲毫意外,顯然對今晚的談話早有預料。

“坐吧,我只是來和你聊聊天,不算正式。”櫻田正道示意昭裕不用緊張,自己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昭裕對面。

“看樣子您什麽都知道了。”昭裕嘆氣。

“哼。”櫻田正道用鼻子狠狠出氣,“我的直系隊員遇到這麽重要的事情居然越過我直接聯系野村局長,簡直是絲毫不把我放在眼裏啊,白馬君。”

昭裕連忙道歉:“事關重大,當時的情況也不允許我先找您,非常抱歉!”

對於他的道歉,櫻田正道半晌沒有反應。

昭裕擡頭看去,卻發現櫻田正道正用一種非常認真的眼神註視著他。

“隊長……?”

“白馬君。”櫻田正道的雙眼中劃過一抹欣慰,“我很高興你能始終堅持初心,不過,要是下一次你再做危險事情之前能讓我稍微有點心理準備就更好了。未經允許擅自接受那個組織的邀請,孤身潛伏……你真可以啊,白馬昭裕!”

“我沒有選擇,如果同樣的事情擺在您面前,您也會跟我一樣的,不是嗎?”

櫻田正道當然知道,再說他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降谷那邊什麽暫時沒有權限得知你的身份,不過要是情況危急,就聯系他吧。”

“是,我明白。”

這是白馬昭裕向警察廳警備局局長野村力鬥坦白他受到組織的招攬,並自願成為公安潛伏進組織的臥底後,櫻田正道和昭裕的第一次談話。

因為白馬昭裕的特殊背景,公安原本是極不支持他去組織臥底的,櫻田正道不知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僅從結果來看,顯然白馬昭裕成功說服了野村力鬥局長。

臨走前,櫻田正道忽然殺了個回馬槍,問昭裕:“我聽說烏托邦這件事你又冒險了?”

昭裕:“……”

如果將公安疑似懷疑組織的消息告訴琴酒,通過組織的反應降低烏托邦的警惕性也算冒險的話——

“這個冒險是值得的。”

櫻田正道:“……我說不過你。那就,照著你選擇的路,義無反顧地走下去吧。這是一條單行道,我們都不能後退。”

他離開了昭裕的房間,木門在櫻田正道的身後悄然關上,也將昭裕的回應一並關進房間。

“我不會讓您失望的……隊長。”

安全屋外清冷的月色透過枝葉和窗棱靜靜灑下,昭裕挺拔的身影,一半沐浴在冷藍色調的月光下,一半則浸泡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猶如他現在的立場。

他無法對任何一方勢力做到毫無保留,甚至無法將自己不是真正的白馬昭裕這件事告訴公安和白馬利兵衛,他只能在晝夜交替的逢魔之時,照著自己選擇的路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

他是行走於立場之外的無根游魂,是已故之人不甘的執念,是不自量力試圖改變命運的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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