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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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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昭裕這番話說得無比懇切,任何一個人,哪怕不了解他的遭遇,也要被這番話觸動,何況森谷大助?

森谷大助是從槍林彈雨中闖過來的,他見識過太多的生離死別,也見識過許許多多重逢的親屬,這讓他比其他警官多了一分柔情。

聽到昭裕的話,森谷大助幾乎想要立刻答應,但他最終還是想到了白馬利兵衛,他猶豫道:“你父親是警視廳副總監,如果他不同意,哪怕我邀請你來SAT也是徒勞。”

“我知道。”昭裕輕輕應道,“父親那邊我會勸說,只要森谷叔叔肯給我一個平等的競爭機會就好。”

“這是什麽話?你要來SAT我當然讚成,而且SAT因為工作性質的緣故一向不是警校學生的最優選,只要成績不太差就不會落選。”

“成績……”昭裕微微偏頭,“不久前結束的中期評定,我的理論課和體能課成績都是第一,這個成績足夠了嗎?”

森谷大助一怔:“難怪,我要是白馬警視監我絕對不會讓你來SAT。”

這麽好的成績去哪裏不行?只要昭裕願意,立刻去警視總監秘書室都不是不可能。可這孩子偏偏選了個最危險的部門。

森谷大助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但既然是昭裕的請求,他會公正地給他發一份邀請,至於最終能否加入SAT,就要看白馬父子如何溝通了。

就在昭裕和森谷大助聊天的功夫,惡魔達瓦先生已經幹掉了三顆蘋果,此時他正翹著二郎腿問昭裕:[你要去SAT?]

特殊急襲部隊主要負責人質營救,和組織的關系不能說一點沒有,只能說毫不相幹。

組織行動會有人質這種存在嗎?他們哪一次不是動作利落地幹掉所有目標?用人質威脅警方在他們看來是最low的下下策。

所以朗姆在派昭裕潛伏警察系統時也從來沒有考慮過SAT這個選項,盡管憑昭裕和森谷大助的淵源,他想去SAT就是一句話的事。

組織不可能同意昭裕放棄公安轉投SAT的,所以——

[我從沒考慮過SAT,但要想讓父親同意,這一步就是必不可少的。]

是的,昭裕利用了森谷大助,甚至還利用了白馬利兵衛對長子的愧疚。

[真可怕啊。]惡魔感慨,[你偽裝成小白兔的時候,沒人知道在潔白無瑕的皮毛之下,是怎樣殘破潰爛的腐肉。]

剛才昭裕神情認真地講述自己選擇SAT的原因時,就連一直與他共享五感的惡魔都有一瞬失神,他甚至明知道昭裕的決心,還是覺得他可能也有那麽一點點真實。

……

森谷大助的速度很快,昭裕剛跟他通過電話,當天下午,來自警視廳警備部警備第一課特殊急襲部隊的邀請就發到了學校。

松田陣平看到這封邀請,表現得比自己拿到爆裂物處理班邀請還要高興:“雖然不在一個小隊,但怎麽說大家也都是警備第一課的成員了,也不錯嘛!”

SAT的訓練是獨立的,但大多數時間他們依然能與爆裂物處理班使用相近的辦公室,這也意味著如果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要找昭裕,只需要去隔壁敲敲門。

昭裕卻笑著說:“還沒到最終時刻,一切都是未知數。”

“我說小昭裕你要不要這麽謹慎啊?”這下就連萩原研二也無語了,他轉頭去問降谷零,“Zero,你決定去哪裏了嗎?”

“這還用說嗎,他肯定去刑事部啊!”松田陣平替同期回答,“我都看到他聯系刑事部的警官了。”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沒有否認這個說法。

諸伏景光更是笑道:“我應該會回長野縣,我哥哥就在那邊任職。”

“我想留在東京。”這是伊達航,“不過想一畢業就進入警視廳還是太難了,我可能得從地方慢慢歷練。”

松田陣平一巴掌糊上伊達航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別氣餒啊班長,你可是我們鬼冢班的精神支柱,就算去地方警署,肯定一年之內就能升上來啦!”

“那就借你吉言了,松田。”

畢業的傷感在整個警察學校上空慢慢彌漫,但無論誰,在這種淡淡傷感的氣氛中都笑得比入學更燦爛。

他們無比珍惜最後相處的時光,因為他們都清楚,一旦畢業,再想如現在這樣聚首,將成為幾乎不可能的奢望。

在臨近畢業的周末,森谷大助那邊終於有了新的進展。

他只給昭裕發了一條短訊,短訊內容很簡單,寫著:【我很抱歉,昭裕。——森谷大助】

昭裕看到這條短訊後極輕微地笑了笑,然後回覆:【沒關系,謝謝您,森谷叔叔。】

來自SAT的邀請再次被白馬利兵衛摁下。

他不希望長子去危險的爆裂物處理班,理所當然也不會讚成特殊急襲部隊的邀請。只是這一次,職權的濫用顯然比上次遇到了更多的麻煩。

盡管是警視廳副總監白馬利兵衛,他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幹涉下屬部門的選人,不能因為白馬昭裕是他的兒子,就將他直接空降到秘書辦公室。

在這種內外關註的時刻,昭裕添了最後一把火,並將這把火燒到了與警視廳相對獨立甚至有著隸屬關系的警察廳。

——他通過了警察廳公安部的二次考核。

警察廳和警視廳的關系類似於中央和地方,警察廳統管所有都道府縣的警察部門。所以,盡管警視廳因為負責東京都的事宜而在整個警察系統地位斐然,也不能違抗上屬部門的命令。

同樣的,論警銜,已經幹到二把手警視監的白馬利兵衛,也不好堂而皇之幹涉公安課課長警視長的工作。

尤其是,他剛利用職權否決了警視廳兩個部門的邀請,正處於眾目睽睽之下,連暗中操作都做不到。

因為他好歹是個警視廳二把手,警察廳公安課的保密協議並沒有約束他。白馬利兵衛得知昭裕收到公安課邀請的時候,就知道之前SAT、爆裂物處理班都是昭裕的計謀。

昭裕從一開始真正想去的就只有警察廳公安課!

那一刻,白馬利兵衛甚至有賭上尊嚴和前途都要阻止昭裕的沖動,但最終,身為一名在警界起浮多年的成年人,白馬利兵衛遏制住了這種沖動,他決定和兒子好好聊一聊。

“篤篤篤——”

這是辦公室門被人敲響的聲音。

“進。”白馬利兵衛從文書中擡起頭,和推門而入的昭裕對上視線。

“你來了,昭裕。隨便坐。”

白馬利兵衛的辦公室很大,除了日常辦公的地方還帶著一個小型會客室。昭裕沒有四處張望,乖覺地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等待父親問責。

白馬利兵衛將一杯牛奶放到昭裕面前,在昭裕表示疑惑之前開口道:“探小時候最喜歡來我的辦公室玩,但你應該還是第一次吧?”

昭裕沈默地點頭。

“那孩子每次過來都要喝牛奶,當然,不是他想喝,是廳裏的小姑娘們喜歡看他乖乖喝牛奶的樣子。”提起過去的事情,白馬利兵衛眼中劃過一抹懷念。

昭裕沒有說話,他覺得自己不該打斷一位父親對兒子的思念。尤其他並非真正的白馬昭裕,他只是一個外人,更沒有資格插話。

白馬利兵衛卻主動提起他:“昭裕,爸爸很抱歉,沒能早點帶你回家。所以在森谷警視告訴我你申請了SAT時,我有猶豫過要不要放手。但是昭裕,作為一位父親,我不能跟你一樣任性。”

中年發福的男人望著昭裕,雙眸中滿是愧疚和慈愛。這樣的眼神再度讓昭裕想起了八年後葬禮上的父親,那時,除了驚恐和擔憂,白馬利兵衛的眼神中還夾雜著並不明顯的愧疚。

對於這個幼年失蹤,直到十六歲才回家的孩子,白馬利兵衛永遠也無法彌補虧欠。

“如果你再出什麽事,”白馬利兵衛垂下眼眸,“我不知道該怎樣向你母親交代。”

良美夫人找了那麽多年,卻直到去世都沒有得到任何關於白馬昭裕的消息,她是帶著深深的遺憾離世的。這是永遠紮在白馬父子心中的刺。

“父親……”

“你現在長大了,很多事我不能替你做決定。如果你真的想去公安,那就去吧。”白馬利兵衛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樣對昭裕說,“但我希望能知道你選擇公安課的原因,你想成為臥底嗎?”

昭裕搖頭:“不,我不適合做臥底。”

朗姆曾說他是組織打磨出來的最完美的利刃,天生就應該成為深深紮進警察系統的尖釘,所以他離開組織,以白馬昭裕的身份進入公安課。

但事實證明朗姆看走了眼,釘子的確鋒利,但他卻刀刃向內,變成了敵人的武器。

“我不適合做臥底。”昭裕又重覆了一遍,“但我想成為臥底最堅韌的後盾,為他們掃去一切後顧之憂,讓他們能夠安心完成任務。”

這個答案令白馬利兵衛稍稍有些意外。

原本在和昭裕見面之前,他已經做過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孩子有孩子的路要走,做父親的不能幹涉太多。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昭裕就是想成為臥底,他該如何保障昭裕的安全。

而現在,昭裕告訴他,其實他沒想著做危險的事情。

白馬利兵衛長舒了一口氣,表情也輕松了起來:“這個想法很好,爸爸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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