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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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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你!你竟然……”

謝盛瞪大了眼睛, 右手顫抖地指著手持染血長劍的蕭衍,憤怒震驚在他的臉上一同湧現,眼看著自己和南夷女人找來的少年快讓皇位上的少年帝王處於不利位置, 但是蕭衍卻是當眾一劍殺了對方!

多日籌謀,後面準備的一切證據, 在此刻都已經沒有用了。

夏太後看著地上的死人嚇了一大跳,懷孕六月的她當即後退幾步, 忍不住犯起了惡心。

不該是這樣的, 計謀即便不成功, 姬昭也會被他們惡心到,而不是現在這般!

“攝政王,你好大的膽子, 居然敢在朝堂之上當眾行兇!”謝盛不由高聲怒斥,“殺害先帝唯一的子嗣。”

在謝盛的無能狂怒之中,身穿玄色華服的蕭衍眼眸未曾擡起半分,猶如玉石一般的右手漫不經心地抖落長劍之上的鮮血, 些許血液甩到了謝盛的臉上, 讓他不由楞在原地。

只見蕭衍轉身,擡眸看向坐在皇位之上的姬昭, 被蕭衍註視著的姬昭不由呼吸一滯, 心跳仿佛也漏掉了一拍, 接著他便聽見蕭衍緩緩說道:“先帝血脈只有陛下一人,無人可以質疑。”

眾人聞言紛紛擡頭, 下一刻蕭衍的劍已經抵在了謝盛的脖子前, 聲音帶著無盡的寒意:“疑我君者, 殺!”

“殺”字一出,那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不僅是謝盛感到膽寒,就連一旁未曾參與的人都跟著心中一顫。

就在蕭衍準備收劍叫人處理屍體之時,異變突生。

“殿下小心!”陸拾急呼。

“蕭楚之!”姬昭不由激動地站起了身子。

只見倒在地上的少年屍體突然痙攣了起來,與先帝有八分相似的面容急速扭曲,一張嘴驟然大張,一條黑色的蟲子混合著鮮血被噴了出來往蕭衍的身上射去。

蕭衍收劍的手立刻變勢,猛地揮劍斬去,於空中將那條黑色的蟲子斬成兩半。

下一刻,斷成兩半的蟲子落在地上,嚇得兩邊的臣子後退幾步,直到那死去的蟲子不再掙紮後,他們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南夷族的蠱蟲?”戶部尚書大著膽子上前查看後驚訝地說道。

而倒在地上的少年屍體也完全變了一個樣子,再也看不出與先帝有相似的地方。

謝盛看著瞬息之間發生的一切臉色變得煞白起來,此刻一旁觀望了許久的世家官員立刻指著謝盛道:“謝盛,你勾結南夷族,汙蔑陛下,意欲何為!”

話音剛落,面色煞白的謝盛突然捂住了心口,當著眾人的面嘔出了一口鮮血來,血液落在地上,一只蟲突然爬了出來。

眾人見此不由嚇得驚呼:“蟲!蟲!蟲!”

蕭衍見此將手中長劍隨手一扔,釘死了那只往臺階上快速爬去的蟲子。

事情到了這裏,眾人也差不多明白,這件事是南夷族弄出來的,陛下血脈不純之說純屬子虛烏有!

於是,有臣子不由大罵道:“南夷族真是狼子野心,企圖混淆皇室血脈,動搖大昱國之根本!臣請陛下發兵滅掉南夷,彰顯大昱國威!”

“丞相受賤人蒙蔽,雖然事出有因,但也犯下大錯,還請陛下秉公處理!”

“夏太後與人私通□□後宮,罪不容誅,還請陛下嚴懲夏家以儆效尤!”

“陛下……”

“陛下……”

事情已經水落石出,在場的群臣開始各自發力,打壓政敵爭取利益。

姬昭只覺得他們猶如鴨子一般吵鬧,腦仁一抽一抽地疼痛,讓他難受非常。

“閉嘴!”姬昭將書案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高聲呵斥道。

金屬與地面撞擊發出的巨大聲響讓所有人都閉嘴了,姬昭這才用泛紅的雙眼將所有人掃視了一遍。

但是他很快發現,他的眼前出現了重影,身子也好像快站不住了。

“陛下!”

“昭昭!”

蕭衍心急如焚地接住了往下倒的少年,看了一眼臺下的眾人直接宣布退朝,隨後便將姬昭往宣政殿後殿抱去。

福公公見此連忙帶著小太監去太醫院請太醫,不敢有片刻耽擱。

一時之間,頂頭的上司全走了,躺在地上的屍體和跪在地上的丞相以及懷孕六月的夏太後卻沒有人處理,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把目光投降了陸拾。

“陸大人你看,陛下和攝政王也不在……”一名臣子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陸拾有些頭疼,這些事本不該由他來處理,然而陛下和攝政王離開了,謝檀書和蕭馴又在處理土地清量的事遠在別地。

於是,陸拾開口道:“將屍體帶下去交給仵作,將謝丞相關押起來嚴加拷問,至於夏太後,送回長樂宮嚴加監管。”

不僅要送回長樂宮,更要將長樂宮所有宮人全部排查一遍。那些居心叵測的南夷人也一定還藏在長安之中,必須要將其全部揪出來。

而在另一邊,姬昭倒在蕭衍的懷裏,意識有幾分模糊,細長的手指緊緊抓著蕭衍的衣領,恨不得整個人全部鉆進蕭衍的懷中。

“蕭楚之……”姬昭在蕭衍的懷裏嗚咽,他真的好痛。

“我在。”蕭衍伸手撫摸著懷中少年的脊背安撫地說道。

很快,福公公帶著太醫沖了過來,太醫院中醫術最為精湛的老太醫來不及行禮便被拉著替姬昭診治。

剛剛觸及到姬昭的手腕,老太醫臉色頓時一變,不由驚聲問道:“脈象怎會如此混亂不堪!”

話音剛落,姬昭便用手抓住了蕭楚之的手指道:“蕭楚之,我好疼啊……”

蕭衍心臟微顫,那握著他手指的力量弱弱的小小的,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讓他忍不住反手握住姬昭的手。

片刻之後,蕭衍看著用藥後熟睡的姬昭,他不由冷聲問道:“如何?”

老太醫不由搖了搖頭道:“陛下的脈象我從未見過,現在只能用藥壓制身上的疼痛,還請殿下等老朽回去翻閱醫術。”

說完,老太醫便恭敬地告退。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之後,蕭衍看著榻上的姬昭心情凝重,若是他沒有想用裝病來引蛇出洞,那麽榻上的少年現在會不會好過一點。

這一刻,蕭衍心中恨極了自己。

夜深人靜,室內燈火昏暗,從昏睡中醒來的姬昭一睜眼便看見了守在身邊的蕭衍。

男人白日穿的朝服尚未換下,玄色的衣裳上繡著金色的紋路,莊重肅穆,威嚴天成,即便是雙眸緊閉,面容也好看俊美得過分。

“蕭楚之……”姬昭用沙啞的聲音輕輕喚道。

聽到聲音的蕭衍在一瞬間睜開了雙眼,他低頭看著躺在榻上的姬昭道:“醒了?身上還痛嗎?”

“不痛了。”姬昭小聲道。

其實還是痛的,只不過沒有那麽痛了。

“我扶陛下起來,喝點水。”

等一杯溫水喝完之後,姬昭忍不住看向扶著自己的蕭衍,他問道:“蕭楚之,如果今日在朝堂之上,你殺錯人了呢?萬一我不是……”

“陛下在胡說什麽?陛下的身世血脈無人可以質疑。”蕭衍伸手輕輕撫著姬昭的那一頭長發道。

姬昭聞言頓住,細瘦的手指不由握緊了手中的杯子,因為我是先帝的唯一血脈,所以你才會對我這麽好,是嗎?

如果他沒有了這層身份,那麽蕭衍就會像今日殺死那名少年一樣毫無留念地殺死自己。

姬昭一瞬間有些絕望,他貪戀蕭衍帶給他的安全感,卻又害怕面對這樣的結局。

飲鴆止渴,雖然止住了一時的饑渴,可是卻也鴆殺了自己。

“蕭楚之,我好累。”

說完,姬昭縮進了被子之中,再一次將自己團成了一個小小的團,蜷縮著身子,試圖這樣讓自己感到安全。

蕭衍見此不由皺眉,怎麽突然又蜷縮著身子睡覺了。

“陛下,我陪你睡吧。”蕭衍出聲道。

“不要。”姬昭悶聲拒絕。

一時之間,氣氛驟然變得凝固了起來。

“那我在這裏守夜可好?”蕭衍問道。

姬昭背對著蕭衍,沒有開口說話,像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不知過去多久,天色大明,朝中還有事務要處理,蕭衍必須出面。

一踏進宣室偏殿,陸拾便疾步上前道:“殿下,末將已經讓人拷問出南夷人的下落了,已經派人去搜查他們的下落了。長樂宮中的宮人已經全部排查了一遍,有一個宮人失蹤了,我們在井中找到了她的屍體,她是二十年前進宮的,一直都是做最低等的雜活的。”

南夷族二十年前便讓人入宮了,潛伏這麽久才暴露出來,或許也是因為一直在做最低等的雜活,沒有渠道接近中心人物才沒有暴露出來。

“嗯。”蕭衍微微點頭。

陸拾遲疑了一下又道:“夏太後被送回長樂宮之後吵著鬧著要見您和陛下。”

“不見。”蕭衍冷聲道。

這個女人一直賊心不死,他倒是想幹脆利落地解決了她,可是姬昭已經答應夏世安留夏家人一命了。

“她說,她知道陛下是什麽病。”

那一刻,蕭衍立即起身。

…………

長樂宮中,一身素衣的夏太後已經等候多時,當大門打開的時候,她看見來人是蕭衍不由覺得有些失望。

“陛下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蕭衍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是不是你下的毒?”

夏太後聞言不由笑了起來道:“姬恒將他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我又有什麽通天手段,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只見夏太後站起來直視對方道:“不過,他中的的確是毒。”

“什麽毒?”蕭衍忍不住上前掐住了夏太後的脖子逼問。

夏太後笑得更加動人:“先帝讓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先天弱癥,可是他沒想到我聽到了他和梅鶴先生的談話,那不是先天體弱,而是從胎裏帶出的蠱毒。”

“先帝將他身上的毒轉到了那個孩子身上,沈梅鶴說他活不到十八!”夏太後笑著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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