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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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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鎮南王姬常看著這一切幾乎眥目欲裂, 他臉上除了驚駭還有不可置信,明明一切進行得那麽順利,眼看著他就要登上皇位了!

“朕的私兵呢?朕的私兵呢!”姬常抓起身上的玉佩朝著地上摔下, 一時間玉佩四分五裂,除了身邊的親衛便再也沒有人出現。

面對姬常癲狂的質問, 一身錦衣的謝檀書帶著人從玄甲銳士的身後走出,他看著面前意圖謀反的鎮南王道:“你的私兵, 自然是在幾日之前被攝政王帶兵盡數殲滅。”

姬常聞言不由瞳孔瞪大, 喉嚨裏發出了咯咯聲:“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被這些人當做了猴耍,只有他一人以為自己勝券在握。

姬常忍不住看向坐在高臺之上的姬昭, 身穿玄絳色華服的少年眉眼昳麗,看向他的表情中帶著幾分嘲諷,不斷跳動的篝火落在他的臉上顯得他宛如鬼魅。

莫名的,姬常想起了自己皇兄, 那個已經死去的先帝, 面前的小皇帝和他一樣,窺視一切, 暗自謀劃, 勝券在握, 神明的俯視與惡鬼的算計融為一體,讓人毛骨悚然!

姬常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向姬昭道:“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你做給我的一場戲?”

從蘿蔔宴開始, 那些似有若無的懷疑和殺意, 錦衣衛對他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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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監視,以及圍獵時給他創造的天賜良機, 這都是姬昭給他下的圈套。

沒有等到姬昭回答,一道少年的聲音便替姬昭回答了。

“那是自然!”

話音落下,蕭馴策馬而來,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將馬上的人當著姬常的面扔下。

姬常一看,被蕭馴扔下的正是他的客卿何先生。

“這人居然還想憑一己之力帶你突出重圍,真是不自量力。”坐在馬上的蕭馴發出一聲嗤笑,然後看向高臺上的姬昭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他被姬昭支走也沒有閑著,順道把鎮南王姬常的左膀右臂給抓了。

姬昭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從一旁的將士腰間抽出長劍指著姬常歪著頭笑道:“鎮南王逼宮謀反,其罪當誅,殺!”

冰冷的聲音猶如毒蛇吐信,漂亮的容貌宛如精致的人偶,那雙過於深黑的眼睛在跳躍的火光中顯露出無機質的感覺,竟然比發狂發瘋的模樣更加滲人。

一時之間,群臣百官竟然沒有一個跳出來勸說姬昭,讓姬昭手下留情。

於是,籌謀逼宮篡位十幾年的鎮南王喋血當場,濺出來的鮮血染紅了幹凈的草地。

姬昭看著眼前的這一切並不覺得害怕,他只覺得快意,仿佛自己終於搬開一個壓在自己胸口上的石頭,自己終於能夠喘上一口氣了。

下一刻,一雙冰涼的手覆上了姬昭的眼睛,隨後姬昭便靠在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手中的長劍也被對方拿走了。

是蕭衍不知何時走到他的身後,將他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別看了,陛下。”蕭衍低頭看著懷中蒼白孱弱的少年道。

姬昭聞言勾起嘴角一字一句道:“蕭楚之,我不害怕。”

話音落下,姬昭伸手按住了蕭衍蓋住自己眼睛的手,他不僅不覺得害怕,甚至覺得如釋重負。

“蕭楚之,日後史書上這一段,只會寫鎮南王意圖逼宮篡位咎由自取。”姬昭抿了抿嘴唇後繼續道,“不會說我殘害忠良。”

“是。”蕭衍聽得心頭一軟,伸手摸了摸姬昭的頭。

懷中的少年是真的在聽他的話,努力做一個好皇帝。

姬昭不由摸了摸自己綁在大腿外側的匕首,沒有親手終結姬常的性命,是他對他最大的仁慈。

“回去吧。”姬昭拉下蕭衍的手看著蕭衍道,“我要回宮!”

趁著現在夏家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入長樂宮,拿著夏家勾結鎮南王謀反的罪證將夏家收為己用,讓他徹底成為替自己拉世家仇恨的工具。

待到世家被打殘,夏家這枚棋子廢不廢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於是,在鎮南王開展了一場如同笑話一般的謀反後,姬昭便宣布即刻回宮,還沒有等群臣反應過來,姬昭便已經登上禦輦揚長而去。

群臣看著姬昭離開的背影瞬間傻了眼,最後他們看向留下來善後的福公公。

這圍獵還要不要繼續?如果不繼續,陛下和北離太子的賭約又應該如何算?現在要不要通知北離太子營地之中發生的事?

這些問題都不在姬昭的考慮之中,賀蘭舜在他眼中已經是一個死人,死人的想法已經不重要了。

南山獵場至長安城,一路上玄甲軍開道,禦術驚人的蕭馴駕車,在禦道之上飛馳。夜色中,姬昭的這一隊人馬就如同一頭漆黑的兇獸,朝著長安的方向猛撲而去。

長樂宮之中,夏太後尚未入眠,此時已經將近子時,然而夏太後卻毫無睡意,鎮南王的謀反大計尚不知道成功與否,她焦急地坐在宮中等候消息的傳來,只有不停地抄寫經書才能勉強克制內心的焦躁一二。

一時間,夜風大作,夏太後隱約聽見遠處有兵戈和馬蹄聲,於是連忙起身問道:“可是鎮南王事成?”

說完,夏太後便想起身走出宮門看看是不是鎮南王帶兵攻入了皇宮。

沒有等夏太後走到門口,大殿的兩扇門被人猛地踹開,夜風瞬間湧入,將夏太後剛抄寫好的經書吹得四處飛舞。

夏太後身旁的宮人連忙呵斥道:“大膽!”

只見將大門一腳踹開的蕭馴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伸手將手中血淋淋的頭顱扔到了夏太後的腳下。

宮人看見這個東西險些被嚇死,夏太後還算鎮定,當她看清臉的時候,一瞬間面如死灰。

只見落後些許的姬昭在蕭衍的陪同之下踏入了長樂宮之中,他看著面色蒼白的夏太後道:“太後可還喜歡朕從獵場給你帶回來的禮物?”

深紅色的裙擺晃動,姬昭踩著鑲嵌謝彩寶的鞋屢行至夏太後的面前,神情中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天真,仿佛單純在問夏太後喜不喜歡。

說罷,姬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露出嫌惡之色,退後了幾步。

“你殺了鎮南王!”夏太後不可思議地看著姬昭。

皇室之中,同室操戈手足相殘的事情說出去終會是不好聽,為了面子都會將其圈禁,或者看守皇陵。而姬昭卻是直接殺了對方,割下對方的頭顱扔到自己的面前。

只見姬昭抽出腰間的長鞭毫不猶豫地甩了出去,長鞭如蛇一般靈活,死死地纏住了夏太後的脖子。

姬昭伸手一拉便將夏太後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夏太後根本不敢掙紮,赤煉鞭上有毒,稍有不慎便會毀了她的容貌。

“夏世榮,你真當朕不知道你們夏家在鎮南王謀反中充當了什麽角色?”姬昭低頭緩緩將鞭子收緊,看著面色變得痛苦的夏太後道,“朕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當朕的狗,朕讓你們夏家咬誰便咬誰,另一個便是世上再無夏家。”

說完,姬昭松開了夏太後,被勒得痛苦不堪的夏太後摔倒在地,接著她便聽見姬昭背對著她說道:“選吧,天亮之前聽不見答案,朕便誅夏家九族。”

話音落下,那道纖弱的背影便被厚重的門扉隔住,再也看不見了。

走出長樂宮後,姬昭頓覺體力不支歪到在蕭衍懷中。

蕭衍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姬昭的脊背出聲詢問道:“何苦為了一個夏家如此奔波?”

依蕭衍看,對於夏家不如直接將其族誅,其中的各種勢力由錦衣衛接手,總比現在輕松不少。

只見姬昭趴在蕭衍身上道:“做惡事總是要有人分擔,罵名才不會全在一人身上。”

“反正夏家名聲已經足夠不好了,到時候卸磨殺驢,朕也不心疼。”

當酷吏是會犯眾怒的,當將一群人壓到一個極限的時候,為了防止他們彈反,酷吏通常都會被上位者殺掉平息眾怒。

蕭衍聞言忍不住捏著姬昭的下巴皺眉問道:“一個謝檀書,便讓你為他如此上心?”

說到最後,蕭衍的語氣中不由染上了幾分怒意。

姬昭擡頭看向蕭衍,眼中全是迷惑,不知道蕭衍為何會因此生氣。

“我也對你很上心啊,蕭楚之,你在生氣什麽?”

蕭衍聞言藏在衣袖下的拳頭微微握緊:“呵,陛下倒是說說,你



哪裏對我上心過?”

“我將虎骨虎鞭全部都送給了你。”姬昭認真道。

這些東西他一點都沒有分給別人,全部都給了蕭衍。

蕭衍聞言不由咬牙,他低聲道:“在陛下眼中,我已經需要這些東西了嗎?”

“啊?難道不是嗎?”姬昭歪頭看著蕭衍,“朕和你一起躺在榻上,早上起來的時候從來沒見你硬過。”

正常男性在早上起來的時候都會有一些正常的生理反應,而姬昭每次醒來,即便窩在蕭衍懷裏從未感覺有過東西頂過自己,根本沒有什麽尷尬時刻。

於是,姬昭端詳了一會兒蕭衍發出靈魂質問道:“朕從未見過你身邊有人,你是不是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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