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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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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蕭衍昨夜是留宿在宮中的,姬昭想要的糖餅自然是沒有的。

年紀尚幼的帝王在紮了自己一回回旋鏢之後,他擡頭看著面前一身玄色親王禮服的蕭衍道:“原來堂堂攝政王也會言而無信。”

姬昭並不是非要吃糖餅不可,只是有人說要給他,他忍不住想去要。

只見蕭衍伸手將姬昭的衣領攏好,俯身道:“今日下朝,臣便帶陛下出宮如何?”

他是真的沒想到,面前的少年能夠將昨夜他說的糖餅記到現在,既然這麽做想吃,索性便直接帶他出宮去玩玩,有他在身旁陪著也不會出事。

蕭衍的語氣溫和,頗有一種哄孩子的意味在。

姬昭看了一眼蕭衍點頭道:“好。”

正好他可以出宮,去折桂樓看看,那群學子有沒有在好好認真讀書。

話音落下,蕭衍便與姬昭一起去了宣政殿。

朝堂之上,或許是因為姬昭將早朝時間從卯時改成了巳時,常年睡眠不足的大臣們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吵起架來連氣都不帶喘的。

禮部官員的家眷因為被姬昭扣在宮中尚且安靜如雞,但是夏世安和謝丞相卻沒了這個顧及,兩個人因為戶部之事撕得有來有往,加上雙方各自還有朋黨幫忙出聲,好好的朝堂竟然比菜市場還要吵鬧。

姬昭坐在皇位之上不由深吸了一口氣,他好想用鞭子抽死這群在他耳邊吵鬧的人。

就在姬昭想這麽幹的時候,蕭衍略冷的聲音傳進姬昭的耳中:“此事容後再議。”

夏世安和謝丞相的互博短時間內是沒有結果的,而謝丞相所推薦的潁川郡守周平正和他意,只需

要讓謝丞相抓住夏世安的把柄,周平升任戶部尚書一事便也就成了。

同時,蕭衍看著皇位之上嘴唇發白的小皇帝,心裏害怕小皇帝又犯病了,而他讓去找梅鶴先生的人還沒有傳回消息。

攝政王的聲音落下,群臣噤聲,倒不是他們不想繼續吵,而是因為蕭衍身上的殺伐之氣太強,他們這些沒有經過沙場洗禮的文官實在是承受不住。

夏世安面色難看地看了一眼位列群臣之首的蕭衍,昨日對方在宮中威逼太後,今日又在朝堂之上代君做主,當真是橫行無忌,獨斷專行!

這般想著,夏世安不由捏緊了手中的笏板。

而蕭衍並不將在場所有人的對他的記恨放在眼中,只道:“若無大事,那便退朝。”

話音落下,群臣面面相覷,哪裏有臣子代替帝王宣布退朝的。然而,面對攝政王,即便敢直斥姬昭是昏君的大臣都緘默不言,無人敢指責蕭衍的行為。

而屬於蕭衍的黨羽則是極其有眼色,率先帶頭道:“臣等先退下了。”

說罷,他們便恭敬有禮地退出了宣政殿,其他人見此也不得不將心中的那口氣憋住,隨著這群人一起離開。

蕭衍見眾人離去之後,連忙上前將姬昭攬在懷裏,手指輕輕按摩著姬昭的太陽穴,蕭衍指尖微涼的溫度削減了幾分姬昭心底的浮躁,讓他困難地克制住了自己心底的戾氣。

“陛下是不舒服嗎?”蕭衍看著神色轉緩過來的姬昭開口問道。

蕭衍不問還好,姬昭尚可以忍耐身體上的病痛和諸多不適,可是有人關心之時,明明一直以來都能獨自忍受病痛的姬昭忍不住委屈道:“蕭楚之,我頭好疼,他們好吵,我想他們閉嘴。”

說完,姬昭便閉目靠在蕭衍懷中,對方身上的檀香縈繞在他鼻尖,很好地安撫了他。

蕭衍看著靠在自己懷裏的小皇帝輕輕拍著他的脊背道:“陛下,我們先回寢宮……”

“不要。”姬昭一口否決了蕭衍的提議,隨後他抓著蕭衍的衣領一字一句道,“蕭楚之,你說過今天要帶我出宮吃糖餅的。”

“不……”蕭衍剛想開口拒絕,卻見面前的少年神情偏執,最後他改口道,“臣帶你去。”

姬昭也不知道為什麽?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糖餅,他卻很想讓蕭衍履行他的承諾。

…………

禁宮之外,一輛四角懸掛銅鈴,車身雕刻繁覆花紋的黑色馬車出現在街道之上,四匹純白的踏雪馬拉車,精壯的馬夫手持馬鞭坐在車前,周圍還有數十護衛騎馬跟隨,一看便是權貴人家出行,普通百姓紛紛避讓。

此時長安之中因為天南地北的舉子聚集,比平時要繁華不少,即便是寒風料峭的二月,街上也有不少行人。

姬昭所乘坐的馬車在蕭衍口中的糖餅店前停下,蕭衍下車後親自買了一塊糖餅遞到了姬昭手中。

散發著熱氣的糖餅被油紙包裹著,糖的甜味與面餅的香氣鉆入了姬昭的鼻子,咬下一口,酥脆的外皮裏面是沙沙的紅糖,甜滋滋的。

“慢點吃,小心燙。”蕭衍伸出手忍不住將姬昭嘴角的糖漬輕輕擦去。

坐在馬車裏的姬昭咬了兩口手中的糖餅後忽然擡頭看向蕭衍,指著手中的糖餅問道:“糖,都是這個顏色的嗎?”

“陛下何出此言?”蕭衍聞言凝眸道。

只見姬昭慢條斯理地啃著手中的糖餅一邊道:“若是我能將紅糖變成白的,價值幾何?”

一瞬間,蕭衍嗅到了其中的巨大利益,京中權貴奢靡成風,若是有白糖必定會被追捧。只不過,長在深宮之中的小皇帝又為何知道這件事?蕭衍看著面前的少年不由深思。

而姬昭想到的卻是將糖作為鹽鐵一樣的專營,畢竟是戰略物資,必須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斂財都是次要的。

“陛下……”

就在蕭楚之想要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姬昭猛然擡頭道:“蕭楚之你說把糖作為國家專營如何?”

“士族怕是要罵你與民爭利了。”蕭衍笑道。

姬昭一臉不屑地道:“朕爭得是誰的利,他們自己心裏清楚。”

普通百姓一年到頭難得吃上幾回糖,能夠因糖獲利的正是這些士族,將自己說成無依無靠的民也好意思?幾百年前鹽鐵官營罵得最厲害的也是這些士族,鹽比糖更加重要,畢竟人活著必須吃鹽,鹽利之巨常人難以想象,當朝廷將鹽握在手中,士族無法因鹽獲利,所以白激烈地抨擊鹽鐵官營,什麽是與民爭利,都是虛的。

說完,姬昭看向蕭衍道:“蕭楚之,糖利給你做軍費好不好?”

蕭衍聞言呼吸不由一滯,下一刻,姬昭便伏在蕭衍的耳邊說出了紅糖變作白糖的黃泥法。

“蕭楚之,我們把白糖價炒高,狠賺一筆,等到白糖普及後,再將其收為官營。”姬昭在蕭衍耳邊小聲道,說完姬昭不由用舌頭抵住自己虎牙的牙尖,士族跟在他們後面撿漏想都別想。

蕭衍擡眸看向身前的少年喉結微動,他道:“陛下便這樣告訴我了?”

姬昭笑了起來,除了告訴蕭衍,他又能告訴誰?不過,對於這次科舉該出什麽考題他心裏已經有數了。

於是,姬昭轉過頭去看向車窗外道:“蕭楚之,我想去折桂樓看看。”

說完,姬昭又補充道:“低調點。”

因為姬昭曾經特地前去折桂樓給諸位舉子潑過冷水,所以特意戴上了帷帽,而蕭衍常年居於北地,回到長安後一直在宮中處理政務並未在人前露過面,因此只需要收斂身上肅殺之氣就行。

當蕭衍和姬昭二人走進折桂樓的時候,他們出眾的外貌依舊引起了許多人的註意,免不了有許多想要上前攀談的,但都被蕭衍出手擋了回去。

眾人見此只能訕訕離去,眼睜睜看著這兩位貴人離去。

等進了二樓雅間之後,蕭衍看著姬昭道:“離科舉只剩三天,現在還有時間在此處高談闊論的,都是走的旁門左道。”

話音落下,姬昭便聽見下面有人帶發表自己對聖人之言的見解。

“吵嗎?”蕭衍聽著樓下的聲音伸手捂住姬昭耳朵開口問道。

姬昭看了一眼身旁的蕭衍道:“要不你給我寫幾個字,看你的字,很靜心。”

正當蕭衍想開口向折桂樓要紙筆的時候,樓中的管事將茶水奉了上來後開口問道:“長安之中未曾見過二位貴客,不知如何稱呼。”

蕭衍看向折桂樓的管事道:“我們兄弟二人常居北地,這幾日才來長安。”

管事聞言笑道:“可是來這折桂樓拉攏舉子的?”

部分寒門與底層出身的舉子依附於世家,世家通過他們培養自己的勢力,權貴前來折桂樓拉攏自己看好的舉子再正常不過。

沒有等蕭衍回答,坐在蕭衍身邊的姬昭開口道:“不是,我和哥哥是來參加這次春闈的。”

管事聞言不由看了看四周,然後小聲問道:“我見二位金尊玉貴,難道對科舉沒有什麽門道?”

“門道?”姬昭聞言生出了幾分好奇。

管事見他不知,心中越發確定對方只是北地的富戶,不是什麽世家大族。於是,他小聲道:“只需這個數,二位便能提前拿到科舉試題。”

“提前拿到?”姬昭挑眉,不動聲色地問道,“如何能確定這就是科舉試題?要是白白花費上萬金……”

只見管事低聲道:“給您科舉試題的可是太後的侄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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