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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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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蕭衍的話對於姬昭來說無疑是一記驚雷,於是蕭衍便看見眼前的少年露出了驚愕的神情,抵在齒顎間的蜜餞也因為嘴唇微張而露出了些許。

蕭衍今年已經二十有八,及近而立卻未曾娶妻,至今未有子嗣,不近女色,也不好男色,後院之中也無亂七八糟之事。即便姬昭猜到了蕭衍可能和他爹有一腿,可是當他聽見蕭衍親自承認後還是很震驚。

不過,姬昭很快便將震驚之色收回,他用被子將自己一裹依靠在床柱上懶洋洋的拖長語調道:“既然攝政王不喜歡女子,那朕便賜你一對少年吧。”

“莫要胡鬧。”蕭衍伸手將一旁的軟枕墊在姬昭的身後讓他靠好。

“胡鬧?”姬昭偏著頭看向蕭衍道,“蕭楚之,朕不過是見你孤家寡人房中空虛,無人對你噓寒問暖,特意找了兩個人為你暖床,你不記著朕的好,還說朕胡鬧?”

蕭衍看著面前少年神色淩厲不依不饒的模樣,忍不住想,這就是姬恒說的,我兒子就是你兒子,他一定會把你當父親尊敬。如今,蕭衍再回想起姬恒說過的話,忍不住想要冷笑。

最後,蕭衍直言道:“我不喜歡。”

姬昭聞言立刻高聲道:“你不喜歡難道朕喜歡?還擅自替朕做主送宮女給朕!你怎麽不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加九賜啊!”

姬昭最厭惡的便是蕭衍這幅封建老男人的做派,後面劍履上殿的這些話則是他用刀在紮對方,權臣做到上面那些怕是已經離篡位不遠了。

“說什麽胡話?”蕭衍臉色一凝,“這些豈能相提並論,陛下若是不喜歡直說便是。”

被人呵斥一番,姬昭別開了頭不想再看蕭衍。

“罷了。”蕭衍看著生悶氣的姬昭道,“宮女之事我不會再安排,陛下好生休息,明日不必早朝。”

說完,蕭衍便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福公公掌著燈來到姬昭床前苦口婆心地道:“陛下啊,您怎麽和攝政王吵起來了?”

還把人給氣走了,要是明日攝政王不來監督陛下喝藥可怎麽辦啊?

只見姬昭悶聲道:“是他獨行專斷,擅自做主,朕不過直言事實而已。”

說完,姬昭便往下一躺,被子一蓋將自己全部遮住,然後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唉。”福公公見此不由嘆氣。

…………

月華如水,夜深人靜,然而沒過多久這份寂靜便被疾馳的馬蹄聲打破,本該大門緊閉的大將軍府也瞬間忙碌了起來。

只見蕭衍從黑色的駿馬翻身而下,身上的墨色大氅隨風翻動,身後幾十騎兵整齊肅穆,而蕭衍則是眉頭緊鎖,越發顯得氣勢駭人,讓人不敢直視。

大將軍府的老管家連忙開門迎接,但心裏卻是止不住的疑惑,平日裏殿下處理政務晚了便歇在宣室殿偏殿,今日怎麽反而深夜回府了呢?

“殿下,熱水飯食皆已備下,隨時可以享用。”老管家恭敬地開口道。

這些東西都是府中時常備著的,即便蕭衍不回來,也要準備著。

“嗯。”蕭衍走進屋內隨意地應了一聲後便將身上的大氅解了下來扔在了衣架上,同時伸手去解開自己頭上的發冠。

老管家見此便準備退下,誰知蕭衍卻突然回頭叫住了他。

“老徐,本王記得,你有個十七八歲的兒子。”

老管家聞言應道:“回殿下,正是。”

“那你說,這個年紀的少年郎到底在想什麽?”蕭衍踏進浴桶眼眸半闔,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敲著浴桶的邊緣。

蕭衍十四歲便從軍了,長在邊關,每日想的是怎麽活下去,怎麽殺了來犯的北離人,如何建立軍功。十六七的時候更是帶著三千騎兵直插北離腹地,斬殺北離左右賢王,所以蕭衍對十六七歲的孩子在想什麽一點也不清楚。

而他,也不過是在知道姬昭不知人倫之事後,按照長安高門世家的慣例讓宮女教導對方人事。

“也不知道是在氣什麽?”蕭衍伸手將被水沾濕的長發隨意撥開而後嘆息一般地說道。

“這……”老管家聞言沈吟片刻後道,“這個年紀的孩子最為叛逆,不服管教,時常頂撞長輩。”

蕭衍聞言心中頗以為然,的確是難以管教,若是換做他的侄兒,敢這般和他說話直接軍棍伺候便是,可是換做姬昭……

蕭衍閉目,有些頭疼,別說是打了,便是罵也不能罵。

而老管家則是接著道:“我那兒子自尊心可強了,不服安排得很,最恨我替他做主。”

蕭衍聞言睜眼輕聲道:“自尊心?替他做主?”

“是啊。”老管家笑道,“可我替他做主也不是害他,但他……誒,不知父母苦心。”

蕭衍好像明白了小皇帝為什麽回那麽氣了,只不過這性子實在是不怎麽討喜。

“下去吧,本王知道了。”蕭衍神色淡淡道。

老管家聞言只得稀裏糊塗地退了出來,不知道他家殿下問他這些是何意。

而在另一邊,長樂宮中燈火未息,夏太後沒過多久便聽聞了攝政王連夜出宮疑似是和皇帝吵了一架的消息。

宮燈之下,夏太後已經退去了妝容與首飾,烏黑的長發半挽,身後的宮女正在為她按摩頭部,面前的菱花鏡映出了夏太後艷麗的容顏,她已經不年輕了,在深宮蹉跎了二十年。

“陛下和攝政王吵了一架?”夏太後聽見下人的來報聲音不由提高了一下,“也難怪,陛下任性妄為,攝政王獨行專斷,不吵起來才怪。”

夏太後對於蕭衍拔掉她安插在小皇帝身邊的釘子這件事很有意見,如今自然樂得見到他們君臣不合,畢竟攝政王可是她垂簾聽政路上的一塊巨大絆腳石。

“想個辦法離間他們君臣吧。”夏太後撥弄著手上的丹蔻道。

她在宣室殿還有個釘子沒能被福全和蕭衍拔出來,如今正好用得上。

夏太後對身後的掌事嬤嬤吩咐了幾句後,才在宮人們的服侍下睡去。

第二日清晨,姬昭難得起了一個早,福公公給姬昭準備了甜粥和各式早點,還有一碗不知道該不該端進去的苦藥。

福公公看著手裏的苦藥發愁,攝政王不在,誰能讓那位祖宗喝藥啊?

此刻,內室之中,姬昭坐在餐案前用湯匙輕輕攪動著面前的甜粥,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攝政王呢?”

昨日他不該和蕭衍吵得那麽兇,劍履上殿的話都說出來,要知道這些可是權臣的催命符,他現在和蕭衍是盟友,他昨夜說的話怕是和刀子一般紮人心吧。

一旁布菜的內侍小聲道:“昨夜攝政王殿下便出宮了,明明宮門已經下鑰,禁衛軍偏偏為他開了門,還有上次不過問陛下便擅自做主處理了宣室殿的人,真是不把陛下放在眼裏。”

“啪”的一聲,一碗甜粥蓋在了內侍頭上,粘稠的粥水流下伴隨著瓷器碎裂的聲音。

只見少年帝王那張昳麗的容顏陡然出現在眼前,少年的嗓音冷冰冰地道:“你是在挑撥離間?”

話音剛落,一早便趕入宮的蕭衍踏進宣室殿看見的便是這一幕,那面色蒼白的少年眼中帶著怒火,聲音卻冷如冰窖。

而少年在看見他後,指著跪在身前的人道:“蕭楚之,他在挑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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