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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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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1 章

長寧市

“.....五年前,我哥和S級別汙染物‘蟻群’殊死一戰,‘蟻群’被消滅,我哥也陷入了永久性的精神失控,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都在精神崩潰中。”

篝火旁,楚墨陷入了回憶,他低聲說著自己哥哥的故事,說著說著,原本盡力冷靜下來的語氣又開始顫抖,眼圈也開始發紅,

“為了不讓他傷人傷己,我們把他束縛在了禁閉室,從一開始的只是簡單關起來,到最後需要用鎖鏈、頸環、翼環和口枷,五年間,他的數值一直保持在紅色,只有兩次短暫的清醒時間,一次交代遺言,一次和我說,他其實很愛我們。”

“兩年前,也就是我哥被關起來的第三年,S級汙染物‘魔柳’和S級汙染物‘無限畫廊’來到東洲清河市,情況緊急之下,為了保護住上百萬居民,我媽把我哥放了出來,精神失控的他直接和兩個S級汙染物同歸於盡,熊熊火焰燃燒了兩個月,清河在這場戰鬥中徹底消失,我的第二能力‘控血’,也是在這個時候覺醒的。”

當時他眼睜睜看著哥哥赴死,整個人精神崩潰,強行要離開地下庇護所,隨後直接被楚雲柔打暈。

再次醒來時,在自家哥哥的死訊中,他覺醒了這個能力。

楚澤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看著對方被篝火照亮的臉龐,動了動唇,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節哀。”

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是我的話,應該不會想看到你因為這個而痛苦這麽多年,更何況以我對我自己的了解,因為精神失控而長期被禁錮在禁閉室、永遠處於精神崩潰和寂靜冷清的環境,也會時時刻刻處於痛苦中,在為了保護清河市的戰鬥中死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別太難過了,他會心疼的。”

楚墨抿唇,他眨了眨眼,想盡力逼回眼眸中的淚水,然而餘光卻看到了影子被拉扯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無數藤蔓從黑暗中湧出,悄無聲息地朝著他們爬行過來。

“小心!”

楚墨驚出了一身冷汗,能在他們兩個毫無察覺的時候襲過來,最起碼也要是A級或以上的汙染物。

漫天的冰冷殺氣鎖定那堆藤蔓,在火焰的光芒下,‘嗡’的兩聲,定光劍和清遠劍幾乎是同時出鞘。

然後他就被藤蔓制裁了。

一根粗壯的藤蔓直接卷住了他的身體,另一根細細的藤蔓被嚇了一跳,反射性給他左臉上來了一鞭子。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了。

“林墨?你對我出手幹什麽?”

藤蔓慢慢凝聚成了一個白發綠眸的青年形狀,疑惑道,同時還有些尷尬地解釋,

“我沒想到你突然對我放殺氣,我被嚇了一跳,反射性抽了你一下,不好意思哈。”

說完,他想了想,還繼續道:“沒事的,人類都講究對稱,我之前不小心給你右臉來了一下,現在又不小心給你左臉來了一下,嗯,完美了。”

楚墨:.........

他打不過他哥也就算了,現在面對汙染物,居然被抽得毫無反手之力。

烏鴉自閉jpg

“白郁,你沒發現他不是咱們家的暗夜魔鴉嗎?”

楚澤淮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看著伴侶和弟弟對峙的場景,嘆了口氣。

“對哦,我差點都忘了這個已經不是我們的世界了。”

白郁松開自己的藤蔓,湊在了楚澤淮旁邊,伸出手抱住了對方的脖頸,

“主要是看見你之後,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了,沒註意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對於你來說,進了一個新時空是細枝末節的事情嗎?”

楚澤淮瞅了一眼貼在自己身上的植物。

“對啊,世界那麽多,可以隨便進,但你只有一個,我不關心你關心什麽?”

白郁一臉理所應當。

“知道了,你最愛我。”

楚澤淮唇角忍不住上揚,他側過頭,在植物的唇邊親了一下。

雖然都結婚這麽久了,但面對這麽明顯的偏愛和關心,還是會忍不住心裏雀躍。

就像是熬過了一整個冬天的樹綻放開繁花一樣,每天都有戀愛中的感覺。

就是喜歡這麽會哄人的植。

“我當然最愛你啦。”

白郁感受到伴侶的心情,淺綠色眼眸彎起,也湊上去回應地給了一個吻。

被完全忽略的楚墨:.......

過了一會兒,楚澤淮才把註意力放在剛剛自閉完的烏鴉身上,他拍了拍粘在旁邊的白郁:“介紹一下,這是我伴侶,白郁,嗯.....一個植物側的汙染物。”

“知道了。”

剛剛冷靜下來後,楚墨那鳥類敏銳的視線就看到了白發青年手上的一枚同款婚戒。

只不過在楚澤淮真的承認自己伴侶是個汙染物時,剛剛冷靜下來的心情,又開始泛起了覆雜的波瀾。

“你怎麽.....沒事。”

楚墨想知道把清除天底下汙染物作為目標的哥哥到底是為什麽會找個汙染物當伴侶,但是又想到這也不是自己的那個哥哥,他也沒有什麽資格權利去問。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肯定會震驚+大八卦,一定要扒出這份跨物種愛情背後的真相。

但他現在已經不是了,當上楚家家主和戰鬥部門部長後,他一度被卷入無數覆雜的紛爭,早就學會了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八卦的就不要八卦。

成年人了,總要學會成年人的做法。

而另一邊,楚澤淮指了指楚墨:“白郁,這是這個世界的林墨,他.....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白郁摸了摸下巴:“明白了,剛剛沒來找你的時候,我去這個世界上轉了一圈,大致了解了一下這個世界的走向。”

“這個世界的‘白郁’來的比較晚,也就沒有遇上你,海魘已經成型,憑借著它的肉和無限再生能力,光輝神教制造了無數汙染物,人類的防禦徹底崩盤,放棄了之前的四大洲各個市調查局的模式,放棄了大部分曾經居住過的土地,成立了各大基地,不過我沒有找到這個世界的你。”

白郁簡答說了一下剛剛搜集來的信息,道。

“這個世界的‘楚澤淮’已經死了。”

“......咳,這可真是個悲傷的消息。”

白郁抱著對方的手緊了緊,像是生怕對方也消失了一樣,

“我忽然覺得,我們兩個應該就是命中註定的緣分。”

“嗯?怎麽突然這麽說。”

“因為我要是來得早一些,不需要跟在你後面撿屍體吃,那等你和我的實力都提升上去,我們真的有可能會變成爭鋒相對的敵人,代表著人類陣營和汙染物陣營而廝殺。”

白郁回想了一下過去,舉例道,

“如果我要是來得晚一些,就會和這個世界一樣,你早早就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逝去,而我會一直專註於我的大業,我們之間壓根不會有任何交集。”

楚澤淮頓了一下,金橙色眼眸微微瞇起,成功偏移了話語中的重點:“所以你當初任勞任怨幫我運屍體,就是為了偷吃?我總算明白為什麽有一段時間,倉庫那邊問我是不是任務量下降了。”

那個時候的他居然會天真以為萌新隊員是他的小粉絲,美滋滋帶著對方一起出任務。

一不小心把以前秘密抖落出來的白郁手握拳抵在唇邊,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沒有接這個話題:“咳,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沒必要聊這個,我們接著說。”

說完,他也沒管對方接下來的話語,自顧自繼續回憶之前的細節:

“就算這個世界的我來得不早也不晚,我們也有可能錯過。比方說,我那個時候沒有選擇用缺德導航,就不會在何家村遇到你;或者我覺得清河市調查局太危險,選擇一個植單打獨鬥暗中茍著升級;或者我當時聽了你的建議,先去後勤小隊潛伏一段時間;又或者你聽信了薩爾的話,選擇默默遠離我。”

白郁一口氣說了一大段,最後下了一個結論:“我們能走在一起,真的是相當不容易了。”

楚澤淮倒也沒有真的糾結過去的事,他伸手揉了一把對方銀白色的發:“確實,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點改變,蝴蝶效應引發後,帶來的結果就截然不同。”

都不用舉例子,看看這個世界現在的樣子和熟悉的人的命運,就知道了。

“在千千萬萬個你和我中,我們兩個能在一起,可以說是命中註定。”

白郁頭上冒出來一片葉子,抱著自家伴侶貼貼蹭蹭。

楚澤淮無奈地看了對方一眼。

明明都成神了,在說起這些的時候,總感覺有些傻裏傻氣的。

不過他喜歡。

被忽略了個徹徹底底的楚墨:.......

原來他哥談戀愛之後會變成這樣的嗎?真的是.....開了眼了。

楚墨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篝火另一旁,血色眼眸中倒映著對面親親我我的兩個身影,有些酸楚,也有些隱秘的欣喜。

酸楚的是,他的哥哥從沒有體驗過這些,年紀輕輕就犧牲的對方,甚至都沒有好好體驗過人生和這個世界,死之前還被精神崩潰折磨和被關在禁閉室整整三年,和平行世界的哥哥比起來,對方的人生真的單薄又悲涼。

而那一絲隱秘的欣喜,大概是來源於平行世界的哥哥。

他自己的哥哥已經逝去,但平行世界的哥哥活得很好,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好,親人在側伴侶在懷環境安穩,精神也相當正常,那種被愛的松弛感和幸福感是裝不出來的,平行世界的哥哥,一看就知道被養得很好。

楚墨側過頭,不去看那邊兩個,隨後將衣服疊起來放在旁邊躺下。

他沒有太多時間想亂七八糟的東西,偶爾放縱自己傷感一小會兒就行了,他身上還有許多任務和工作要做。

“我休息一會兒,之後就返回東洲基地,你們想去哪裏的話,隨意。”

說完,徑直閉上了眼,不去看那兩個。

楚墨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會在腦海裏不自覺比較兩個哥哥的異同,但事實上是,在熟悉的淺淡氣息中,他很快就沈入了睡夢,然後不知道第幾次夢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場景。

兩年前的夏日,那個時候他還沒有改姓。

蟬鳴聲在寂靜的調查局響起,死熱死熱的天氣下,大家都不想工作,但又不能不幹活,只能無精打采地坐在工位上,一切就像是再正常不過的夏天。

直到刺耳的警鈴聲響起,紅光大作,在恐怖的汙染物靠近時,清河市調查局最高警報被觸發。

林墨還是第一次見到檢測儀上出現從未有過的高汙染數值,那麽紅,紅得就跟血一樣。

調查局幾乎是全員出動。

當然不是去作戰——兩個S+級別汙染物的降臨,以他們現在的戰鬥力,壓根抵抗不了,調查員們出去,是為了讓清河市居民們快速有序地逃入地下防護洞。

在兩個S+級別汙染物靠近時,有一道身影卻逆著匆忙外出的人群,往調查局內部走。

“媽媽,你要去哪裏?”

林墨拉住了楚雲柔的袖子,盡管心裏面已經有了猜測,但還是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問道。

“去把小淮放出來,汙染物來得太快了,其他的S級覺醒者趕不過來,現在還有他了。”

楚雲柔抿唇,打破了林墨最後一絲幻想。

“可是哥哥他現在的狀態不能戰鬥,真的會出事的!”

林墨死死拽著楚雲柔的袖子,去被帶著一同往裏面走去。

“那你告訴我,他什麽時候的狀態能戰鬥?現在是清河市需要他的時候,說句直白的實話,他精神已經徹底崩潰,恢覆不成以前的樣子,作為一個楚家人,為了保護城市死去,要比默默無聞在禁閉室裏面死去更光榮。”

楚雲柔的語氣是無法被動搖的堅定,甚至還帶著一絲冷酷。

從沒想到會從媽媽口中聽到這種話語的林墨楞住了,黑色的眼睛裏全都是不可思議,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理智,用顫抖的聲音質問道:

“可是那是我哥,是你親侄子!你當初明明說,要代替舅舅舅媽照顧好——”

一向不敢和媽媽大聲說話的小烏鴉不知道哪裏來了勇氣,大聲質問母親,甚至還擋在了她面前。

然而他後面的話語在看見楚雲柔也發紅的眼圈後,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你以為我想這麽做嗎?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希望被關在裏面又被強行推出去抗敵的人是我,最起碼我是心甘情願!”

楚雲柔將腦子不清醒的兒子推到一旁,伸出手擦了下眼,又恢覆到了平日裏冷靜嚴肅的模樣,

“哥哥嫂子的話,我自己下去時會和他們解釋的,但是現在,我必須先想辦法抵擋住汙染物,小墨,這就是楚家人的宿命,也是所有調查員的宿命。”

說完這一句話後,她也沒空去理自己兒子,掏出鑰匙後,便快速走了進去。

蔫頭蔫腦的林墨也跟在她後面走進去。

和外面炎熱的天氣不一樣,禁閉室裏面相當寒冷,冷到雞皮疙瘩都自己冒了出來,冷到林墨覺得全身骨頭都在顫抖。

就和楚雲柔剛剛的話一樣寒冷。

在這裏,林墨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楚澤淮。

他的哥哥被束縛在椅子上,用能量藥劑維持的身軀相當消瘦,手腕腳腕脖頸處都戴著沈重的鐵鏈,金色的翅膀被拉到極限,被金屬夾扣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墻壁上,灰蒙蒙的略長金發垂下,幾乎可以蓋過整個眼罩,口枷被戴上,已經有了一層淺淺的灰。

明明是那麽耀眼鮮活的人,此刻就像是已經死亡一樣,再燦爛的金色,看上去也是灰蒙蒙的,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死亡的陰影。

不對,倒也有一點鮮艷的亮色。

那就是脖頸監測儀上的鮮紅色數字。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和仍舊在輕微起伏的胸膛,林墨真的分辨不出來楚澤淮到底是否還活著。

在林墨楞神的時候,楚雲柔已經快速對束縛器具進行了權限解鎖。

指紋虹膜密碼都驗證通過後,那串鮮紅色的數字旁邊,多出來一個六十秒的倒計時。

六十秒之後,所有的器具都會自動解開,失控的楚澤淮將不分敵我地攻擊視野中的任何事物。

“小墨,快離開這裏!”

楚雲柔拽著林墨就往外跑。

“等等,讓我再和我哥說一句話。”

林墨甩開了楚雲柔的手,飛快地跑到了楚澤淮旁邊,伸手握住了對方蒼白枯瘦的手。

好涼。

五十七秒。

“哥,我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聽到,我和你說,我愛你,如果還有機會,我想和你當永遠的親人。”

林墨握著那只手,哽咽到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五十三秒。

“你不要恨我媽媽,要恨就恨我吧,我沒能阻止她,對不起,哥,我被她說服了,你記得等我,我說不定很快就會去找你了。”

林墨跪在地上,神情開始恍惚,片刻後,他湊過去,在巨大的負罪感下,顫抖著親吻了楚澤淮的指尖。

四十八秒。

“對不起,哥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然而和記憶中發生的後續不一樣,記憶中的哥哥,直到最後一刻,也沒有給林墨一點回應。

而面前的這只手卻反過來握住了他的手,他感受到了健康有力的脈搏,也感受到了楚澤淮特有的溫熱氣息。

“小墨,你怎麽了?是做噩夢了嗎?”

關切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像是利刃一樣,刺破了這場不知道出現多少次的灰暗夢境,眼前的一切像鏡子一樣碎掉,那只蒼白枯瘦的手,也變成了一只光澤健康白皙的手。

楚墨清醒過來,在一片淚光模糊中,看到了楚澤淮關切的臉。

他下意識擦了下眼睛,有些茫然地看著手背上的水痕:“我....哭了?”

“嗯,你一邊喊我的名字,一邊說‘對不起’,看上去像是被夢魘住了,我幹脆把你抱過來了。”

楚澤淮點頭,主要是楚墨當時的那個樣子,雖然不是自己的弟弟,但看得著實讓他揪心。

“這樣啊.....”

楚墨這才反應過來,他不僅哭了,他還躺在對方的懷中,他伸出手撐著地面坐起來,垂眸,

“抱歉,我只是想到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又被拽了回去。

“你想哭就繼續哭吧,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哥哥,痛苦藏在心裏的話,會更難受的。”

楚澤淮張開後背的金色羽翼,看著另一個弟弟,道,

“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讓另一個我知道了,肯定會心疼死的,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把我當成他。”

在篝火的明暗光芒中,在被淚水模糊的視野和還有些不清醒的腦海中,楚澤淮的臉,和楚墨記憶中哥哥的臉,似乎有了一點重合。

“你這樣說,我會真的忍不住想哭的。”

楚墨低聲道,還是婉拒了對方的好意,撐著地面坐起來,

“不過抱歉,我還是沒有辦法把你當成他,感覺對他不公平。不過....我可以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嗎?哥哥。”

“好。”

在漆黑的後半夜中,疲憊的烏鴉靠在了楚澤淮肩膀上,在左邊金色羽翼的籠罩下,最後還是沈沈睡去。

一朵潔白的薔薇花盛開,在淡淡的花香中,楚墨後半夜的休息倒是安穩平緩。

“送你一個好夢。”

白郁收回了催眠用的花朵,隨後靠在了楚澤淮的另一個肩膀上,

“總感覺這個場景有些熟悉。”

“死亡沙漠的那次經歷中,你和暗夜魔鴉都怕冷,被夜晚的沙漠環境凍得直發抖,一人一邊靠在了我身上。”

楚澤淮記憶倒是不錯,很快就想起了相似的場景。

“要是讓林墨知道,你喊相處了這麽久的真弟弟‘暗夜魔鴉’,卻喊剛認識的平時世界的弟弟‘小墨’,他估計會當場哭暈在調查局。”

白郁想起了自己的好友林墨,道。

“主要是他確實太欠了。”

楚澤淮看了眼成熟版本弟弟,嘆了口氣,

“如果兩個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所以說有沒有一種辦法,能讓暗夜魔鴉在不經歷這麽多痛苦事情的同時,變得成熟穩重一些呢?

“我勸你還是別想了,我寧願相信你會自願給我懷小薔薇,也不會相信暗夜魔鴉會成熟起來。”

白郁一眼就看穿了自家伴侶的想法,輕聲笑了一下。

“那我還是不想了,現在這兩個都已經不在我腦海裏。”

自從白郁發現自己害怕這個事後,惡趣味一上來,就會拿這個說,偏偏每次他的反應都極大地滿足了對方的情緒。

楚澤淮想起之前的事,腦海中閃過不少場景片段,隨後就感覺對方冰涼的唇在自己側臉輕碰了一下。

“最近發生的事情好多,我看你也有點累,先休息吧,我在旁邊呢。”

“嗯。”

天蒙蒙亮的時候,兩個人影回到了寂靜的東洲基地。

白郁和楚澤淮商量了一下。

植物的想法是,平行世界的事情少摻和,他們兩個找個安靜沒人的地方,等穿越時空的能量積攢夠,就立馬返回自己的世界。

楚澤淮倒是想去看看這個世界。

主要是他還有些放心不下楚墨,盡管對方現在已經恢覆成了初次見面時的冷酷模樣,但那張帶著痛苦掙紮和眼淚的熟悉臉龐,總是會不自覺浮現在眼前。

“行吧,反正回去後也沒有什麽新的地方能去,不如在這個世界轉轉,不過我們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以免讓本就混亂的局勢更加混亂。”

白郁說完後,就變成了一根細細長長的綠色藤蔓,繞在了楚澤淮的脖頸,跟一條冰冷項鏈一樣。

“嗯,謝謝。”

楚澤淮摸了摸自家伴侶。

“我們之間說這個幹什麽,你開心就行。”

白郁挪動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單純的藤蔓項鏈不好看,還開出來好幾朵迷你的白薔薇花。

在這樣縱容的語氣下,楚澤淮只覺得心底軟得一塌糊塗,結果還沒有感動幾秒,就感覺一根藤蔓悄悄地從項鏈中伸出,沒入衣領,落在了他的胸口。

楚澤淮:.....我就知道。

“怎麽了?”

楚墨敏銳地察覺到身旁人的異樣,問道。

“沒什麽。”

楚澤淮緊了緊楚墨給他找來的黑色鬥篷,

“記得我現在叫林水水。”

“我知道,你是我在外出時遇到的民間獵殺者,我的記性還沒有差到忘記一個小時前話語的程度。”

楚墨點頭表示明白,隨後朝著楚澤淮介紹東洲基地,

“基地大致分為三個部分,戰鬥部門、後勤部門和研究部門,在各個部門裏面,每個市都各成小團體,我們幾個部長也對此感到頭疼......”

“部長,這是您之前要的資料。“

一個面容冷靜的男人走過來,站在一邊,將文件遞了過去,隨後推了推眼鏡,

“還有,栗隊和越隊又吵起來了,吵得很兇。”

說著,指了指不遠處一大群圍觀的人。

“給你介紹一下,祁雙,我的副官,你應該不認識。”

楚墨先對著楚澤淮介紹了一下,隨後大跨步往前走,習以為常道,

“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

楚澤淮看了一眼祁雙,發現確實不認識後,就收回了目光,跟上了楚墨的步伐。

嘖,世界局勢徹底變了,親朋好友的命運也都變了,怎麽就這兩人愛吵架的性格一點沒變呢?

等三個人過去後,才發現站在中間的除了兩位隊長外,還有一個看起來長得乖巧幹凈的隊員。

楚澤淮整個都楞住了。

眼前的人,除了發色瞳色不一樣外,其他的和白郁一模一樣。

不,應該是和剛剛進入調查局時的白郁一模一樣。

“我嗅到了三種花香的氣息。”

脖頸處的藤蔓悄悄攀上了楚澤淮的耳畔,

“一種是吸引汙染物的花香,一種是可以讓人放松警惕從而松懈下來的花香,一種是能輕微影響人的思緒理智從而混淆認知的花香,嗯,應該是另一個‘我’使用的。”

楚澤淮在聽著自家伴侶說話的同時,楚墨也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

兩個隊長都以為新人是對方小隊的,於是開始暗搓搓挖人,最後一問,發現對方其實是自己小隊的,然後又開始吵架。

然而新人給出的答案是,他只是剛剛入職,位置還沒有確定下來,目前在兩個隊伍中猶豫,幹脆先跟著一起出任務,看看自己在哪個隊更合適。

於是兩個隊長吵得更兇了。

“你們兩個當隊長這麽久了,居然還會為了新人吵起來?”

楚墨捏了捏眉心,只覺得無比心累,他招呼那個看上去面生的人過來,仔細打量了一下對方,

“你叫什麽名字?”

“白郁,白色薔薇的白,郁郁蔥蔥的郁。”

“噗——”

楚墨還沒有回答,一旁鬥篷下的楚澤淮沒忍住笑出聲來,低聲對著藤蔓項鏈道,

“這個可比你有文化多了,你應該多學習一下。”

白郁:...........

我勒——

“發生什麽了?”

楚墨看著突然就抓住自己脖子往外扯的楚澤淮,語氣擔憂。

“咳咳,沒什麽沒什麽。”

經歷了伴侶勒脖子的生氣吃醋行為,楚澤淮趕緊收起了自己的笑意。

“是我的名字有什麽問題嗎?”

新人眨了眨眼,一臉無辜無害地看著楚墨旁邊的黑色鬥篷人影。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你的名字很好聽。”

鬥篷人影咳嗽了幾聲,

“我只是,咳,只是想起了我某個患有白化病又同時患有抑郁癥的可憐朋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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