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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三溫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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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三溫暖(一)

季蒼蘭懷孕31周的時候,天要更加冷,他穿得厚實,加上小肚子已經微微凸起來,頗有種成功人士標配的風範。從東大門保安晉升成了保安隊長,保安亭變成了辦公室,就在B棟辦公樓一層。

每天踩著點兒打卡上下班,唯一的工作就是在文生到處溜達。見誰都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可能是一個人很無聊,經常幫秘書辦的人拿外賣上去順便串門兒。

秘書辦的人是公司內部唯一一個知道聞煬真實身份的部門,每周五下午還要盡職盡責地給18樓那位銷售經理匯報當周情況。

聞煬每次開會必然帶著這位帶了紅袖章的保安隊長,時不時揉個小手,端個小水兒,低眉弄眼的模樣,完全沒有傳說中沙國大boss派來的空降兵那麽兇惡。

一來二去,整個秘書辦對他們的關系都心照不宣。

聞煬本來是說要天天來找他一起吃飯的,但恰逢生意旺季,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除去在家裏的時候,季蒼蘭已經快一禮拜沒在公司和他見過面了。

昨晚聞煬有點發燒,但沒告訴他,一個人可憐兮兮地睡在客臥,季蒼蘭還是今早吃飯的時候聽阿姨提了一嘴。

他聽完抿住嘴巴笑了一下,把聞煬那點小心思摸得一清二楚。所以今天下班特意回了一趟家,讓阿姨做了清淡的飯菜又帶過來,準備下午加班的時候給他送過去。

季蒼蘭回家的時候季涵已經放學回來了,聽到他進門的聲音,小腳丫篤篤篤就從樓上跑下來,軟軟地叫:“爸爸!”

季蒼蘭有點困難地蹲下去和他對視,笑著問:“想爸爸了嗎?”

“想爸爸,”季涵臉頰肉一顛一顛地,像兩顆沒加醬油的獅子頭,“也想妹妹。”

他這麽說著,小手就探了出來,乖乖地問:“爸爸我可以摸摸妹妹嗎?”

季涵自從知道季蒼蘭肚子裏住了一個小baby後,就變得更活潑了一些,每天放學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幹凈小手,第二件事就去找季蒼蘭去和妹妹說話。

雷打不動。

季蒼蘭彈了彈他的胖臉頰,柔聲說:“你摸吧。”

說完把衣服撩起來,露出瑩白圓潤的肚皮。

季涵“哇”了一聲,溫熱的手小心翼翼地貼上薄薄的肚皮,說:“hello,Echo,我是哥哥!”

緊接著,像是能聽到聲音似的,把耳朵貼了上去,靜靜聽著。

過了一會兒,才直起身。

季蒼蘭看他一臉肅穆,忍不住笑出聲,問:“妹妹跟你說什麽了?”

季涵很神秘,“這是我和妹妹的秘密!”

季蒼蘭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牽著他朝餐廳走去。

陪著季涵吃了飯,才說:“呱呱,爸爸要去給daddy送飯,你要乖乖在家哦。”

季涵的臉頰肉顛了顛,表示:我會很乖!

季蒼蘭又步行了十分鐘回到公司去。

前段時間方便他上下班,他們舉家搬遷,現在就住就在文生後面的別墅區裏,完全可以叫聞煬回家吃飯再回去。

但他透過阿姨告訴季蒼蘭了,季蒼蘭肯定就要滿足一下他彎彎繞繞的小心思。

但季蒼蘭拎著飯去銷售部找人的時候聞煬卻不在。

銷售部一向是公司最忙的部門,幾乎全年無休,加班也是司空見慣,但好在加班費給的夠足,抱怨聲就小到了幾乎聽不見的程度。

季蒼蘭正要問聞煬去哪裏了,就被身後從辦公室出來的王總監撞了個滿懷。

王總監其實在他來的時候就出來了,聽到季蒼蘭來找聞煬,冷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陪酒去了呀,沒多大用,也只能去拉點關系了。”

“什麽?”季蒼蘭即刻蹙起眉,臉上慣常的笑容也冷下去:“他還生著病。”

王總監吹了吹並沒有的胡子,季蒼蘭想起怪不得銷售部的人背後都管他叫“王稀根兒”,登時想伸手給他那個稀稀兩根兒的頭發全拔了。

季蒼蘭產生這個念頭的時候就頓悟了怪不得聞煬總說自己脾氣不好,面無表情地問:“他去哪裏了?”

“王朝,”王總監這次倒沒有隱瞞,把包廂號都告訴了他:“A3房。”

王朝是申市有名的夜總會,去那裏陪酒想必甲方玩得很花。

季蒼蘭想到他今早還吃了退燒藥,登時有點擔心,提著飯盒下樓打了個出租就走了。

申市很大,中心區也有兩個,王朝在另一個中心區,天色暗下去後燈牌就亮起來了,花紅柳綠的,不正經氣質就差白紙黑字拍在臉上說:客官,快來玩兒呀。

但到底是申市排名靠前的夜總會,王朝把客人的隱私保護得很好,外面的街上游蕩著很多街拍和狗仔,因為很多網紅和明星時常出入,隔段時間就能拍到一些大料。

季蒼蘭沒有任何預定,就被門口的保安攔了下來。

王朝的保安可比他要專業多了,渾身腱子肉,黑西裝,跟很多年前季蒼蘭在B國出入Elie的酒吧時遇到的那些保鏢有的一拼。

保安問他是幾號房的,季蒼蘭老實回答:“A3,我是來找人的。”

兩個保安相互看了一眼,A3今晚的情況有點特殊,有位局長帶了另外幾個局長過來包了一整晚,據說是帶了新收的鳥來玩。

而且季蒼蘭也不知道,在夜總會這種地方“我來找人”這句話,基本上等同於“我來找金主爸爸”,他被放進去的時候還納悶兒了幾秒,想著王朝好像查的也沒這麽嚴嘛,腳步沒有絲毫停歇,看了引路牌徑直朝深處走去。

夜總會裏總是彌漫著那麽幾種相同的氣味,煙味、酒味、香水味、石楠花味,俗稱精液味。

季蒼蘭已經戒煙很久,也沒有喝酒的習慣,現在身體更不方便,聞不得這些味道。他掩著口鼻,微微蹙著眉心,身上穿著棕褐的風衣和淺色牛仔褲,腳上踏著舒適的帆布鞋,手裏提溜了個鵝黃色的保溫飯盒,和往來的身上“清新脫俗”的人群格格不入。

不過從背影看不出他的肚子,仍舊是一道瘦削的身形,挺拔的個子,頭發微長,像是狼尾一樣綴在腦後,臉白又漂亮,被狼尾融合變得鋒利,吸引了一些男女的註意。

有個小gay嬌滴滴地叫了聲“哥哥”,扭著水蛇腰靠過來,剛要勾搭上他的胳膊,就被季蒼蘭警覺地先一步挪開,眼神不慎確定地問他:“你叫我?”

“對呀,”濃妝艷抹的年輕男孩眼巴巴看著他,掏出手機:“可不可以要你個微信丫~”

季蒼蘭覺得他跟Siren估計很聊得來。

男孩本來就是想來吊個天菜玩玩,也沒有多認真,目光移到他腰腹,眼瞳有點地震,但還是笑著問:“怎麽就有啤酒肚啦?”

季蒼蘭先是回答了不能給他微信,聽到他這麽問,面色很平常地說:“生病了,有個瘤子。”

年輕小gay的笑容一下僵硬,連聲道歉,季蒼蘭很有禮貌地說“沒關系”,說完就轉身離開。

小gay本來還沒多認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顯得愈發淒慘,登時有了股憐惜帥哥的淒慘感,走回旁邊等他要微信的朋友堆裏,眼神變得堅毅:“我要追到他,送他走完最後一程。”

說完,就收獲了一堆以“媽的智障”為首的目光投射關懷。

A3是個大包廂,在走廊的深處,要比外面開放式的環境更安靜一些,再深處還有一個包廂。

季蒼蘭往前面瞥了一眼,那個房間是A4。

他想也沒想,直接推開門。

目光先和地上赤身裸體爬行著的幾個男女對上視線,默默擡了起來,看向沙發上衣冠整齊的幾個中年男人,問:“聞煬在哪裏?”

房間裏很吵,也昏暗,歌聲飄得洋洋灑灑,一切聲音都聽得不甚清晰。

“什麽?”其中一個男人見他進來還楞了一下,旋即想起方才出去的某局要帶的狗剛到,立刻了然悟了:“他出去了,你先過來。”

“怎麽這麽高?”旁邊另一個男人看到他走進,舔了下牙,問:“老陳搞得了這麽大的狗?”

季蒼蘭這時候聽清了他們的話,下意識皺了下眉心,猜到自己可能走錯了,或者說,王總監應該說的是錯誤的房號。

他正要起身走人,說著:“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錯了。”

手就被人拉住,坐在他身邊的中年男人淫肆地笑起來,視線在他身上打量:“裝什麽?陳局吃你這套,我們可不吃。”

“不是,”季蒼蘭知道自己確實造成了誤會,想把手抽回來,被拽的更緊:“我真的走錯了,我要找聞煬,他應該不在你們這裏。”

“誰?聞煬嗎?”可是緊跟著再旁邊的一個男人重覆了一遍他的名字,問:“文生重工的聞經理?”

季蒼蘭要用力甩開他的手頓住,有點詫異:“對。”

在他松懈的時候一直拽著他的男人一把讓他坐在沙發上,季蒼蘭回身的姿勢不敢使力,怕抻著肚子,只好順勢坐下。

說了聞煬名字的那個男人說:“哦,老趙,那真不是老陳帶來的人,不過聞經理也在王朝嗎?”

被他叫“老趙”的就是拉著季蒼蘭坐下的那個中年男人,滿面紅光的,顯然已經喝高了,聽到他這麽說,反而一擺手:“嗨,來都來了,一起玩玩吧。”

說著,鹹豬手就摸上了季蒼蘭的後腰,邊說“怎麽肚子這麽大”,邊朝前面摸來。

季蒼蘭想都沒想,猛不丁向後一個肘擊,亮響一聲就把人擊倒了。

老趙捂著下巴,哀嚎起來:“操!拿鞭子過來,敢他媽打我?!”

季蒼蘭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很禮貌地笑了一下,即刻放下來:“我真的走錯了。”

包廂的動靜一時間都靜下了,有點不可思議地朝他們這邊看來。老趙吃痛地叫罵著他不吃好歹,從桌上拽了跟鐵鏈。

他轉身就要出門,身後有腳步聲笨拙又沈重地靠近,在鐵鏈栓上他脖頸的前一秒,季蒼蘭往右一閃,避開了撲來的男人。他從方才那幾個人的稱呼中聽到了某位稅務局局長的名字,不想給聞煬惹麻煩,沒有動手,讓對方就變得得寸進尺。

旁邊坐著的幾個男人跟沒看見這邊的糾葛一樣,叫來一個爬著的人,去把音樂聲調的更大,似乎是篤定了季蒼蘭今天出不去這個門。

但他不想出手,不代表就不會得罪人。

老趙看他輕巧避過去的樣子,更加生氣,吹胡子瞪眼,粗大的脖子都漲紅起來,噴著濃重的酒氣,扯了扯鏈子,一甩手,朝他抽過去。

季蒼蘭眼皮也沒眨,徑直擡手握住鐵鏈,但到底有慣性,掌心被抽得一陣刺痛,左手還穩當當地提著飯盒,沒有大幅度的晃動。

他面上微笑了一下,語氣很好:“我真的是走錯了,讓您誤會了不好意思。”

但對面顯然不買賬,抽不出在他手心裏握著的鏈條,又甩了另一頭直接朝面門抽來。

季蒼蘭沒松開飯桶,措手不及地擡了左臂擋了一下,隔著幾層厚實的衣服,小臂都登時感覺到火辣辣的痛。

他覺得對方無法溝通,也不在想是否會得罪人了,右手直接用力拉了鐵鏈,按照體重來看,正常情況下,他是拉不動這個體重的成年男人的,但對方已經喝酒喝得腳步虛浮,被他用力一拽就趔趄著朝前撲去。

季蒼蘭擡腳朝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腳,把人踹進沙發裏,很溫柔地說:“我真的是走錯了,給您添麻煩了。”

“煩”字陡然被咬重,他又補了一腳。

老趙埋進沙發裏,叫痛了兩聲就沒了聲音,季蒼蘭嚇了一跳,還以為他怎麽了,緊接著就聽到震天的呼嚕聲。他下意識擡頭看了眼旁邊坐著的幾個男人,那個認識聞煬的朝他橫了橫手指,示意他趕緊走吧。

季蒼蘭跟他頷首,拉開門走了出去。

“你怎麽在這裏?”聞煬剛拉開門出來透氣,就在走廊上看到剛剛從一個包廂出來的季蒼蘭,皺起眉。

季蒼蘭沒想到這麽巧,朝他出來的包廂瞥了一眼,聞煬的包廂是A4,彎了眼睛笑起來,把左手的飯盒舉起來,晃了一下,說:“來給病號送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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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獎競猜:飯盒裏是什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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