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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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聞煬身份特殊,從事的工作也危險,所以一直配備有家庭醫生,是從Johnys Hopkins花高價挖來的外科主任。

Jesus是個年輕的華人醫生,中文名是符佟,他跟外國人介紹的時候連名帶姓。

姓Fu,名Jesus。

按照中文順序連起來就是Fu·Jesus,按照英文順序連起來就是Jesus·Fu。

不管是Fuck Jesus,還是Jesus Fuck,聽起來都挺炸裂。

季蒼蘭第一次去聞煬家的時候就見過他,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來的還是符佟。

符佟過來看到他的時候並不驚訝,朝人眨了下眼。

季蒼蘭開口的第一句話是“謝謝”。

他中的兩槍就是符佟做的手術,只不過看到抱著季蒼蘭一條腿蹲在地上的“小蘑菇”,嘴巴張著,想了半天,最後說了句:“怎麽是個兒子?”

季蒼蘭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朝他點點頭,打了個招呼,也顧不上讓季涵叫人,就讓開路送他進去,說:“脾臟破裂。”

符佟聽到這四個字就頭大。

聞煬進去這五年,他也沒閑著,去Johnys Hopkins的外科手術室進修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金主爸爸出來,終於可以清閑度日了,還沒休息個幾天,又來活兒了。

連軸轉的日子沒完沒了,符醫生表示真的心累。

屋裏的聞煬已經撐不開眼皮,耷拉著腦袋進入半昏迷狀態,符佟急匆匆跑出來找人擡擔架出去,又忙著打電話給人把手術室準備出來。

軍刀本來就不長,刺得不算特別深,但是拔刀的時候造成了二次刺傷,需要趕緊去手術室。

他打著電話跟出來,視線垂在地上,剛剛路過季蒼蘭,兩條腿又劃一樣退回來,指了指地上滴滴答答一灘血,沒好氣道:“你也過來。”

季蒼蘭這才發現自己的傷口剛剛使力的時候裂開了,繃帶散在褲腿裏,血柱順著小腿流下來。

季涵低頭看到了那灘血,有點嚇到,此刻聽到他又要走,大眼睛立刻被水充盈,有些不安地撇撇小嘴,但很安靜,沒有出聲。

季蒼蘭把手垂到他面前,問:“跟爸爸一起去好不好?”

季涵乖乖點頭,手指輕輕抓住兩根長指,用綿綿軟軟的嬰兒肥發冷的手背上,偏著頭靠著手看上去,小聲問他:“爸爸痛不痛?”

“不痛,”他感覺到手指上抓著不大不小的力氣,拇指在肥嘟嘟的臉頰肉上彈了彈,溫聲道:“你牽著爸爸就不痛了。”

等季蒼蘭處理好裂開的傷口坐在病床上抱著呱呱,從《小紅帽智鬥狼外婆》講到《搗亂的壞孩子會被割掉小雞雞》。

呱呱聽著最後一個故事又困又驚恐,一邊想瞪圓眼睛,一邊又撐不住地點起腦袋,兩個人都昏昏欲睡時,房門被人拉開。

聞煬躺在病床上被推進來。

他靠著枕頭坐起來,就聽剛從手術臺上奮戰兩小時下來的符佟道:“你倆可真行,這才是夫妻打架,猛男拼刺刀。”

一邊說著,一邊面無表情地海豹鼓掌。

“還有,”符佟指指一簾之隔的聞煬,真誠地看著季蒼蘭:“我建議你們少做愛。”

還不等他說話,就接著道:“真的很容易被幹死。”

“哦,”符醫生及時補充:“是他被幹死。”

多年不見,這位給自己取名Jesus的醫生還是這麽“幽默”。

季蒼蘭不好多說什麽,扯了扯嘴角呵呵一笑,敷衍過去。

符佟過去五年都在A國的醫院裏忙的生死疲敝,沒見過幾個故國的同胞,這會兒脫了帽子靠著墻,一邊啃士力架一邊跟他閑聊:“這幾年過得好嗎?”

季蒼蘭一邊拍著呱呱的圓肚皮哄他睡覺,一邊點頭,視線凝在兒子臉上,唇角掛起淺淡的笑,回答他:“挺好的。”

符佟努努嘴,掃了眼床上的小不點兒,跟他說:“Elie一直以為是個女兒,還準備了很多小裙子給她。”

“不是他的孩子,”季蒼蘭擡眸看了旁邊的保鏢一眼,才說。

“啊?”符佟有點驚訝,瞪大了眼睛,問:“你結婚啦?”

季蒼蘭頓了頓,搖頭:“沒有。”

符佟很有社交距離,不再深入下去,換了個話題,瞪了瞪眼,又問他:“別跟我說你現在還是條子啊。”

他一介良民,跟了個黑主爸爸,走在大馬路上看到警察都抱頭鼠竄。

“辭職了,”季蒼蘭幫睡著的季涵蓋上小肚子,說:“現在在做別的。”

符佟倒是對他現在的職業好奇了,想不出來他現在的職業,好奇地看過來。

他只好說:“在賣瓜。”

“啥?”“上帝”感到驚訝。

季蒼蘭重覆道:“賣西瓜。”

符佟絞盡腦汁想不到,一個Interpol出來的頂級特工有一天竟然會擺攤兒賣西瓜去。

似乎是覺得自己的反應讓人尷尬,嘴裏“呃呃”了兩聲,最後一臉“我後悔問了這個問題”的表情,苦著臉問:“生意好嗎?”

“看天氣,天熱的時候賣的多一點,下雨的話瓜容易悶爛就不能進很多,早上去進貨要趁早,有時候趕得晚了就買不到新鮮的瓜……”

季蒼蘭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賣瓜說》,讓符佟一臉疲態地進來,一臉震驚地出去。

·

聞煬是被胸口的重量悶醒的,臉上也不太平,鼻孔裏塞了什麽東西,時不時一抓,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掙紮著從麻藥中睜開眼,對上一雙圓彤彤的大眼睛。

季蒼蘭陪他睡了半小時就出去了,他沒一會兒就“嘭”地睜開眼睛蛄蛹著小屁股爬下床,不敢打開門出去,就在房間裏探索新地圖。

探索著探索著,探索到了別人床上。

聞煬剛醒來,臉上的血色還沒恢覆,語氣也不怎麽好,問他:“你在幹什麽?”

季涵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抓在他臉上的手猛不丁一收緊。

聞煬痛得“嘖”了一聲,緊接著就聽到“哇——”地一聲長嘯,腦仁兒被震得嗡嗡響,冷聲說:“別哭了。”

季涵嚇得連滾帶爬往床下跑,“啪嘰”一聲臉朝地摔下去,哭得更大聲。

趴在地上不起來了,眼淚越流越多,釀成了水潭。

季蒼蘭本來是去廚房給他煮粥,坐在沙發上等粥的時候就聽到隱隱的哭聲,急忙拄著符佟給他的正常拐杖走進來。

屋裏醒了兩個人。

大的滿頭黑線躺在床上和他對視。

小的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見他進來,聞煬立刻“告狀”:“他先抓我臉。”

聽他這麽說,呱呱馬上撐著小胳膊從地上爬起來,眼睛哭得通紅,哭著跑過去抱住他的左腿,一邊哭一邊嚎:“爸爸,我抓叔叔的臉……我是壞小孩……我要沒有小雞雞了……嗚哇!!!”

季蒼蘭聽他這麽說,和床上狐疑的聞煬對視,尷尬地安慰他:“你去跟叔叔道歉,就不會被割掉了。”

聞煬從床上靠坐起來,問:“你一天到晚在教你兒子什麽?”

這時候季蒼蘭才驚覺,從頭到尾他說的都是中文,不帶一點兒外國口音,說的利索又流暢。

呱呱聽到他這麽說,小手揉著眼睛,有點怕剛才冷臉的叔叔,但是為了不被割掉小雞雞,努力跑過去,立定在他床前一秒,快速又含混道:“叔叔對不起。”

話音還沒落,就立刻跑回來,抱著季蒼蘭的小腿躲到後面去,露出半張白蓬蓬的臉,腫著眼睛偷偷看他。

季蒼蘭把手垂下去讓他握住,又擡眼去看聞煬,問:“張媽呢?”

聞煬瞇起眼在他臉上上下一打量,沒說話,朝門口瞥了一眼。

很快就聽到腳步聲遠去,過了沒一會兒腳步聲又逐漸靠近。

張媽神色緊張地出現在門口,呱呱看到她就撲過去,紅鼻子叫著:“奶奶!”

張媽身後站著背槍的雇傭兵,小心翼翼和季蒼蘭對視了一眼,又下意識看了眼聞煬的方向,在目光還沒對上前急忙收了回去,隨後季涵就被帶走去吃飯。

送走季涵,季蒼蘭也不急著走,穩穩接住投來的視線,坐到聞煬對面地床上去,心平氣和地問:“你還要把我關在這裏多久——”

“你覺得你走得了嗎?”聞煬直接打斷他的話。

季蒼蘭想到剛才屋裏的話,假笑了一下,在心裏想:媽的,傻逼。

聞煬想殺他,但至少不是現在。

他只好說:“我現在求你殺了我,你要是不想就把我放了,等你想的時候再來找我,我就在之前的城市不會離開。我不可能一輩子都在這裏,我還有急事要處理。”

聞煬忽視了他前半句話,問:“你有什麽急事?”

季蒼蘭表情嚴肅:“我還有一車西瓜沒賣完。”

“我還缺一個貼身保鏢。”

聞煬直接把他說的“正事”當放屁。

季蒼蘭頓時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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