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精明的女人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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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瀟瀟上樓後,傅博文獨自面對著剩下的酒喝菜發呆,偌大的客廳裏只有他一個人,靜得連五十米以外的馬路上有車經過都聽得清清楚楚。

進入五月,臨海市已經有了很明顯的夏天氣息,就連風也是熱的,這讓本來就心情低落的傅博文更加煩躁。

他靠在椅子上,手裏把玩著酒杯,視線看向窗外,一片燈火璀璨。

這座獨立的別墅坐落在臨海市最南端,附近一片都是高級住宅區,連通住宅區的馬路兩旁種滿了銀杏樹。據說,當年傅博文的父親,傅仁傑,就是看上這片銀杏樹才決定買下這房子的。

傅仁傑雖然是個商人,但也是個特別註重生活質量,十分有品位的人,買下別墅之後又把房子前面的空地騰出來,種滿了各種鮮花。

傅仁傑走後,打理花園的任務漸漸成為傅博文的一種習慣,他原本對種花,剪花,施肥這些事情一點都不感興趣。後來,僅因為傅仁傑忽然離世,他便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他小的時候天天在花園裏玩捉迷藏,現在他的女兒也喜歡待在花園裏,看到她,他想到當年的自己。只可惜,當年陪他一起玩捉迷藏的那個人現在卻不知道在哪裏,也不知道他是否還活在這個世上,跟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

他看著夜色下的花園沈默的許久,眼睛一直盯著在燈光下搖曳的花朵,隱隱約約中像是看到了兩道模糊卻又格外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忽然有了濕意,回過神來猛地灌了一口酒,就讓傭人將碗筷收走,自己走向書房。

路過房間時,見到門裂開一條縫,白色的燈光輕輕瀉下,他頓了頓,推開門,走到於瀟瀟旁邊,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說:“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你洗完澡早點休息,不用等我了。”

“恩,好,別太晚了,註意休息。”於瀟瀟沒擡頭看他,只是淡淡的應答,手還在整理床上的衣服。

她始終覺得從倫敦回來之後傅博文變了一個人,又想到他忽然給自己買裙子,還是不合身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的裙子,她就更郁悶了。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傅博文不記得尺寸,後來想想,上個月他去斯裏蘭卡,給她帶了一枚藍寶石戒指,大小剛剛好。

這種小玩意他都能記住,那她幾乎天天出現在他面前,他沒理由不知道自己穿什麽號,即便是目測,也能替她挑一件她喜歡的類型的吧。

除非……這裙子根本就不是給她買的。

她為自己的猜想感到震驚,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懷疑自己的丈夫,並不是什麽好事,但不弄清楚她心裏又不舒服。她是個十分在乎別人看法的人,她不允許任何人做出一些有辱家族顏面的事。

斟酌再三,她撥通了於東的電話,扯了許久別的話題才進入正題,“在倫敦的時候你們除了去談合同還去做了什麽?”

於東一下子被於瀟瀟這個問題給問懵了,心想,除了談合作他們還能幹什麽,他們兩個都是男人,能幹出些什麽來?

“就談合同?”於瀟瀟顯然不太相信。

“是啊。”於東撓了撓後腦勺,沒怎麽思考就接話。

話音落下片刻,於瀟瀟又在那邊嘀咕了幾句他才後知後覺,隱約感覺到於瀟瀟的語氣不太對勁,腦子裏又不適時的跳出白蘇薇的面孔,心裏咯噔一下,覺得不妙。

都說女人很可怕,現在看來是真的,稍稍有點風吹草動,她們都能發覺。

難道是老板去見老情人的事情被發現了?

不不不。於東用力搖頭,立刻否定自己荒唐的猜測,要是發現了的話,她就不會跑來探話了,應該直接找傅博文對峙才是。

“哦……那好吧。”於瀟瀟半信半疑,“哦”字拖得很長,“那你休息吧,沒什麽事了。”

掛了電話,於東才松了一口氣,癱坐在沙發上,自言自語道:“傅博文,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再不給我加工資我就離職。”

於瀟瀟是個很精明的女人,這一點於東十分清楚,要不然當年傅仁傑過世後,她也不可能指引傅博文成功奪回差點落入其他股東手中的盛妍。大家都以為是傅博文擅長經營,其實不是,要是沒有於瀟瀟,估計盛妍早就易主了。

越是精明的女人就越可怕,這句話說得一點都不錯。

他跟傅博文是在留學的時候認識的,對於他什麽時候跟白蘇薇認識,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一概不知。只是憑那幾次見面,他就知道,他們的關系肯定不一般。看得出,傅博文對白蘇薇還是有一些感情的,若是這感情持續升溫,估計會引起一番轟動。

想到這裏,於東為傅博文捏了把汗。

可他一個旁觀者,終究不能為他們排憂解難,只能默默的祈禱,事情不要往最可怕的方向發展。

那一晚,傅博文在書房裏待了一晚上,並且接下來幾天亦是如此。

有傭人在私底下議論,猜測他們是不是吵架了,無意間被於瀟瀟聽到,她有些生氣,卻不能表現出來。她很清楚,越是這樣,她就越要保持理智。

於是,那天晚上傅薇薇吃飽飯,她就讓保姆將她帶上樓,自己去廚房端出下午做的慕斯蛋糕,站在距離傅博文很近的地方低聲說讓他配合自己。

傅博文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照做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吃著蛋糕,上樓的時候傅博文還吻了她的額頭。

即使是捧場做戲,她也滿足了。

傅博文其實不怎麽喜歡於瀟瀟這個樣子,總是將家族顏面放在第一位,總是在別人面前裝樣子,從不在別人面前生氣,脾氣好到沒有脾氣。

就像當年她在國外留學,他為了報覆白蘇薇以交換生的身份來到臨海大學,接近白蘇薇,成了他的男朋友。在她僅知道他成了白蘇薇的男朋友,不知道他是為了報覆白蘇薇才這樣做的情況下,她居然一點都不生氣,反應一點都不正常。

差點,傅博文就以為於瀟瀟心裏根本就沒有自己,不管他跟誰在一起,她都不在乎。

他很無奈,卻無能為力。

很多次,他都想開口問她,這樣子累不累,為什麽要死撐,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或許,就是因為於瀟瀟脾氣太好,時間久了,他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仿佛於瀟瀟不過是他生命裏的一個無關緊要的部分,才會時不時想起白蘇薇,以至於後來踏上不歸路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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