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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極惡森林(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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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極惡森林(六)

深黑色的森林裏盤踞著無數參天大樹,巨大的樹幹扭曲纏繞著,一條河水靜靜地在樹幹之間流淌著,靜謐地空間仿佛不存在生命,一聲清脆的樹幹折斷的聲音響起,一雙綠眼睛一閃而過。

往上望去,在山腰處坐落著一處木屋,從窗子裏透出微弱的火光,走進便可以聽見斷斷續續的歌聲傳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

眾人圍坐在一起,歌聲唱完許久,蠟燭並未熄滅,寧濱聽見一聲貓叫傳來,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上方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第一位死者保持呼吸,第二位死者已經選定,線索分布在森林裏,請玩家細心尋找。”

寧濱深深地吐出去一口氣,感到了命懸一線是什麽滋味。

白風風登時松弛下來,抓了下頭發,情不自禁地罵了句國罵。

“不用死人了?”董晚風問。

“看來今晚是平安了。”

寧濱看了李黨展一眼,李黨展道:“放心,我會信守承諾。”

蔔天的視線在他們之間流動片刻,識趣地沒有多問。

屋外的動物們四散而去,今晚將是平安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色亮了起來之後,大家紛紛醒了過來。

連著睡了幾天地板之後,大家看上去都衣冠不整地散發著疲態。

丁了從一睜開眼就感覺眼睛有些不舒服,張灼地陪著他去河邊洗漱。

丁了臉上帶著膚蠟,幾乎沒有化妝,看到河水裏的自己的時候,感覺有些陌生,他的臉色很憔悴。

丁了摘下義眼片處理了一下,然後對著一片小鏡子重新戴上,張灼地看他有些沒精神,說道;“怎麽了?”

丁了沒說話,張灼地坐在他身邊,倆人看著河水,丁了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

丁了很喜歡做這個動作,在這麽做的時候,會感覺自己是有依靠的。在過去的二十年裏,他都沒有過這種感覺,無論做什麽選擇,過什麽樣的人生,都只有自己一個人。

張灼地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看著河水靜靜地發呆。

“你在想什麽?”丁了問。

“在想……”張灼地如實相告,“還能安靜多久。”

“你不需要擔心,你沒殺過人。”

張灼地笑了下,站起來,向他伸出一只手來,說道:“走吧,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今天的行程和昨天差不多,至少所有人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大家都得盡力去找線索。

“還是分頭行動吧,”寧濱建議道,“四個人一起太浪費時間了。”

白風風道:“咱倆一組。”

丁了想到倆人別扭的關系,便答應了。

張灼地背著兩個人的背包,這回也像昨天他們說的那樣,順著河水的支流一路走,始終是他走在前頭,丁了跟著他身後保持一兩步的距離。

大部分的線索都在石壁上,所以今天一般都去看石頭上有沒有刻著什麽字,走了一兩個小時,發現今天看到的景象和昨天大有不同,昨天見到的樹木沒有特別奇異的,今天卻越走到深處越發現很多奇形怪狀,散發著詭異氛圍的樹木扭曲著生長著。

走著走著,張灼地忽然停了下來,向後比了一個手勢。

丁了知道他肯定是發現了異常,果然,馬上張灼地就輕輕地動了一下,從身後的兜裏掏出來了一把彈簧刀。

這把刀是丁了背包裏提前準備好用來防身的,他一直沒有用過,在森林裏給了張灼地。

張灼地掏出那把彈簧刀的瞬間,他的胳膊掄了出去,同時一聲慘叫聲傳來,一只貓被釘死在了樹幹上。

張灼地沒怎麽猶豫,跳過河流把**拔了出來,拎起那只貓就扔進了河裏。

貓還在微微的抽搐著,丁了看到它漂浮在河面上,有一種非常不適的感覺。

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還是它抽搐著翻動的白眼,這只貓都過於像——人類。

張灼地也發現了異常,倆人看見那只貓就這麽順著河水飄走了。

丁了率先開口道:“不認識。”

張灼地笑道:“我還沒問呢。”

但是丁了知道他心中的疑問,說道:“我不認識它。”

這至少不是丁了的仇家。張灼地看到他認真的表情,沒忍住抱了他一下,輕聲道:“我知道。”

“認識也沒關系。”

遠處傳來了一些聲響,從樹林裏飛出幾只黑鳥。他們兩個一齊看向那個方向,丁了道:“誰在那邊?”

“那是下游,”張灼地想了想,“好像是白逐舟他們往那去了。”

丁了對白蟻的人全無好感,死活都不幹他的事情,漠然道:“走吧。”

而順著河流向下的地方,發生了令人驚心動魄的一幕。

幾分鐘之前還在說話的白逐舟,此時此刻仰躺在河水裏,瞪大了眼睛,整個頭都漲大了一圈,眼珠仿佛要從眼眶裏掉出來,微微張著嘴斷了氣,一只貓站在他的身上,慢慢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董晚風驚慌失措地倒退著在地上爬,看到一只貓站在樹梢前,隔著河流看著他。

剛才來了兩只貓,其中一只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咬死了白逐舟,白逐舟栽倒在河水裏,而另一只就這麽站在樹梢前看著她。

那只貓的神態仿佛已是上了年紀,步調緩慢,逡巡的時候慢悠悠地,看向董晚風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令人作嘔的陰郁。

董晚風認出來了,她道:“丁啟,你是丁啟……”

“別殺我,”董晚風跪下來了,雙手合十,磕頭道,“不要殺我,求你了。”

董晚風道:“李黨展也想讓你死,其實都怪白逐舟……對,是白逐舟害死了你,真的和我無關,是他指使我的,他死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那只貓完全無視了董晚風的求饒,在樹梢下繞了兩圈,眼神始終陰郁地盯著她,令人董晚風感覺毛骨悚然。

她忽然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了,一路上她總能聽見有人在追她……不是人,它的腳步輕巧,是一只貓。

她一路跑回到了木屋,狠狠地關上了門,背靠在門上,大口喘著粗氣,耳邊還隱約傳來貓叫聲。

大概在中午一點左右,丁了體力告罄,倆人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來補充體力,吃點東西。

張灼地遞給丁了兩塊面包,自己拿了壓縮餅幹。

丁了給了他一塊,張灼地沒接,說道:“你吃。”

張灼地這兩天吃得很少,而且總是把面包給他,自己吃壓縮餅幹,盡管他什麽都沒說,丁了還是感覺張灼地的體力流失的有些快。

丁了道:“多吃點。”

好好的話讓他說的像命令,張灼地笑了,兩口吃完了餅幹,這東西幹得要命,他蹲下身捧了兩口河裏的水,說道:“沒事。”

丁了:“你不吃我扔了。”

“扔,”張灼地說,“脾氣不小。”

丁了倔強地看著他,張灼地覺得好玩,沒忍住彎下腰親了他嘴一下。

丁了擦了擦嘴,嫌他煩。

張灼地說:“你再擦?”

丁了又擦了一下。

張灼地不和他一般見識,說道:“你吃吧,我吃什麽都一個味兒。”

丁了不是能吃苦的人,盡管總是在幹一些搏命的事情,但還是總讓人覺得嬌氣得要命,就連寧濱對著丁了,都能激發出些母愛來。

最後還是丁了吃了那兩個面包,真要犟起來他不是張灼地的對手。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丁了總覺得好像是有東西在看著自己,頻頻回頭,卻什麽也沒找到,走了好久,張灼地註意到他總是回頭看,皺眉道:“怎麽了?”

“有東西。”丁了肯定地道。

張灼地停下來,仔細找了半天,沒找到有什麽異常的地方,他猶豫一下,還是說道:“今天就到這吧。”

“不找了?”丁了說。

“沒必要冒險,”張灼地說,“你抓著我的手不要松開。”

就在這個時候,右手邊忽然傳來了一聲響動,張灼地手裏的刀登時扔了出去,釘在了什麽東西上,發出一聲脆響。

張灼地拉著丁了的手,倆人慢慢地往那個方向靠近。

野生的藤蔓長勢嚇人,攔住了路,張灼地拉著藤蔓的根莖擡起來,前面發出一聲巨響,丁了緊緊地攥住了張灼地的手。

張灼地說:“有東西。”

丁了跟上他,找到了剛才發出脆響的東西——刀紮在了一塊石頭上。

張灼地用勁之大,把刀釘在了石頭的正中央,那上頭刻著一串數字。

丁了道:“0505?”

張灼地拿出手機來拍了個照,說道:“任務完成。”

丁了不太明白:“有人在提醒咱們嗎?”

“看樣子像,”張灼地說,“你有什麽朋友在這裏上班?”

他開了個玩笑,丁了真的笑了一下,張灼地道:“放輕松。”

他看出丁了這兩天狀態不對,知道多半都是和丁啟有關。

“我好像見過這串數字。”張灼都看著那塊石頭,“有印象。”

丁了:“是生日嗎?”

他一語點醒了張灼地,張灼地道:“高瀾!”

當初在列車上,他第一次見到高瀾,看到高瀾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杯,保溫杯上套著一個很可愛的杯套,下頭的數字就是“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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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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