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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穿越人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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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穿越人海(六)

丁了晚上收到了派去跟蹤強哥的人的消息,說是強哥吃完飯就去了一家KTV,和一個男人在包房裏待了四十多分鐘,之後就回了家。

丁了剛剛收到這個消息,強哥就在論壇上跟張灼地確認了一下接下來的交易。

強哥說:“都是誤會,我哥們聽說咱倆見面,背著我幹的,他這不是怕我被騙嗎?都是好心。”

張灼地洗完澡出來,看見丁了拿著他手機,已經聊完了。

丁了說:“後天下午四點,在後郊的森林花園。”

“我會多帶一些人,”丁了道,“到時候不用你插手。”

“悠著點來,”張灼地說,“別殺人。”

丁了含糊地:“盡量。”

張灼地把毛巾放丁了梳妝臺上,回身對他道:“我沒和你商量。”

丁了素著臉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看上去又很小,像個小孩一樣,擡頭看著他:“哦。”

張灼地柔聲道:“殺人很簡單,麻煩的是殺了人之後的事,你以後會知道的。”

丁了聽他這麽說,楞了下,問道:“你殺過人嗎?”

張灼地道:“睡了,我關燈了?”

兩人在黑暗裏躺下,張灼地聽見丁了翻個身,面對著自己,過了會兒,丁了說:“張灼地,你殺過人,是嗎?”

張灼地轉過身來,半晌後道:“沒有。”

“很多次都險些動手,”張灼地說,“事後總是會後怕。憤怒是非常廉價的東西,特別是在你有能力的時候,憤怒就會讓你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來。”

丁了起身看他,說道:“所以你一直都不用武器?”

張灼地在黑暗裏看著天花板,覺得很虛無,說道:“嗯。”

“因為會死人,”張灼地說,“真的會死。”

丁了湊近他的懷裏,那股熟悉的香味又纏綿在張灼地的鼻間,張灼地撫摸著他的頭發,說道:“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就聞到了。”張灼地說。

是一種有些發澀的香味,聞起來越發覺得很像丁了。

丁了說道:“雛菊。”

“為什麽這麽喜歡雛菊?”

“很漂亮,”丁了說道,“沒什麽原因。”

丁了隨即又說:“雛菊的花語是……”

他停頓了會兒,才說:“暗戀。”

張灼地笑道:“太幼稚了吧。”

丁了瞬間踹了他一腳,踹得張灼地臉色一白,說道:“你往哪兒踹呢?”

丁了轉過身去說:“滾。”

過了會兒,張灼地說道:“別做會後悔的事情。”

“特別是在你覺得自己非常強大的時候,”張灼地說,“越是在這個時候,越容易做出後悔一生的事。”

丁了道:“我從來不後悔。”

是,丁了的嘴比命還硬。張灼地沒再反駁,知道丁了已經聽進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丁了就起床了,穿著睡衣窩在沙發上,抱著一盆水果看電視劇。

張灼地時不時給他換一盆水果,看了眼電視,問道:“這女的怎麽了?”

“中毒了,”丁了說,“因為那個下頭男。”

張灼地吃了個車厘子:“你眼裏有不下頭的男人嗎?”

丁了冷冰冰地說:“男人都是大傻逼。”

丁了沒什麽性別概念,顯然沒把自己納入下頭男的概念裏,張灼地也沒提醒他,說道:“互聯網還告訴你什麽了?”

“你會給我多少彩禮?”丁了問他。

張灼地:“……”

張灼地預感這是個很嚴峻的問題,他想了想,謹慎地道:“我有多少錢你知道,給你……都給你吧。”

丁了懷疑道:“都給我?”

“我很少用到錢,”張灼地說,“是一千萬還是十萬塊,對我沒什麽區別。”

張灼地確實是一個物欲很低的人,上班的時候也買過需要撐場面的衣服,現在連這項花銷也不需要了。

“這樣回答還下頭嗎?”張灼地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和他一起看電視劇。

“還可以,”丁了說,“比她們說的都多。”

張灼地說:“你問的時機不錯,前幾天問我還給不起。”

丁了道:“你給我吧。”

張灼地:“?”

“錢。”丁了伸出了手。

張灼地楞了下:“現在?”

丁了臉冷下來,說道:“不然你是騙我的?”

張灼地道:“問題是……”

他哭笑不得,不再反駁,從錢包裏掏出那張銀行卡,拿起了丁了的手,交到了他的手心,說道:“不結婚就要彩禮,你學了個皮毛吧?”

丁了手裏攥著那張卡,突然清醒又理智地說道:“咱們倆是結不了婚的。”

張灼地實在是拿他沒辦法,不知道他是在裝傻還是真的瘋,一會兒明白一會兒又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他說道:“你不知道密碼,要了卡有什麽用?”

丁了理所當然地問:“密碼是什麽。”

張灼地說了串數字,然後道:“搶錢吧你在。”

丁了說:“我給你拿著,你需要可以找我批準。”

“你少上點網吧。”張灼地站起來的時候說。

丁了擡頭看著他,說道:“我喜歡上網。”

“為什麽?”

“學會了很多。”丁了認真地說。

張灼地覺得心累,去廚房備菜,聽見丁了說:“你會做飯是很加分的。”

“我在和誰比?”張灼地虛心求問。

“沒有人,”丁了扔進嘴裏一個車厘子,看著電視頭也不回地道,“因為戀愛狗都不談。”

張灼地說:“有理。”

手起刀落,敲碎了魚的腦殼。

下午的時候,倆人去了工作室,和白風風、寧濱商量吳世超的事情。

寧濱見到了丁了就說道:“姐,咱倆一會兒去逛街吧。去吃上次說的那家。”

“太好了,”丁了沒什麽喜悅的情緒,“等我叫上我的模特。”

寧濱:“別叫了,就咱倆去,你也自己試一試好了。”

丁了:“那誰幫咱們拿東西呢?”

寧濱:“自己拿。”

丁了問張灼地:“你在商場門口等我嗎?”

張灼地猜測寧濱應該是想和丁了單獨出去玩,便說道:“我不去了,你讓店員把買的東西寄回家就行。”

丁了若有所思,應該是從來沒這樣逛過街,很慎重地點了點頭。

白風風說:“我回去查了一下你說的那兩個人,‘風’的ip地址一直在變,大部分時候實在A市,有的時候也在國外。最近一段時間他的ip追蹤不到。”

張灼地道:“除了ip還有什麽?”

“他在彘貼下並不活躍,”白風風說,“但也發過言,這很奇怪,一般我們這行,知道的就是老玩家,都經常發言的,他更像是知道,但是不太接觸。他回覆民間怪談的時候比較多。”

白風風把電腦推過去,說道:“比如說這個。”

張灼地湊過去,看見那是一條關於“Deja-vu”的帖子。

“昨晚夢見了工作被調動到A市了,醒來真的收到了領導的消息。”

風在發帖後的兩天回覆:“因為你已經經歷過一次了,你是不是在夢裏死了。”

貼主回覆他:“你怎麽知道?夢裏因為我因為壓力大,自殺了。”

風:“如果繼續像夢裏一樣做的話,結局會是一樣的。”

之後大家都覺得新奇,紛紛追問他是怎麽知道的,樓主也問他應該怎麽做,但風沒有再回覆。

張灼地說:“這也太……”

“離譜,”白風風說,“這種帖子還有很多,只不過那些都沒有人註意到他。”

還有一個關於在夢裏被陌生人求救,要貼主去一個偏遠山區救他的帖子。

風在第二百多層回覆:“不要去。”

風連著回覆的幾個帖子時間都離得很近,他似乎總是在一個時間段出現,然後很久都不會再出現。即使出現,他也很低調,很少惹人註意。

張灼地說道:“很神秘啊。”

“可能是故作玄虛,”丁了說,“你繼續盯著吧。咱們商量一下吳世超的事情。”

寧濱說:“接受到什麽程度,像我們這樣坐在一起開會嗎?”

“這是你們說的算的事情,”丁了說,“你們讓來就來,不讓來就算了。”

張灼地意識到丁了是有些偏向的,他想讓吳世超加入。

白風風說:“我回去想了下,吳世超其實消息很廣。”

“人也機靈,”丁了可有可無地補充了一句,“他不是傻子。”

丁了道:“如果能幫他一把,他也許會記住這個恩情,這次得罪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被他絆一跤。”

張灼地說:“他不是那種知恩圖報的人。”

“是的,”丁了說,“我只是隨便說說。”

寧濱:“咱們可以不挾恩圖報,我只是擔心他反過來害咱們。上一次他們把自己的組員留在了火車上。”

“對於他們來說,這是常事,”丁了平靜地說,“如果我們有需要丟到成員才能生存的游戲,也可以丟掉他。”

張灼地道:“你為什麽想讓他加入?”

丁了莫名其妙地道:“我沒有啊。”

過了會兒,他說道:“好吧。”

“他想報仇,”丁了說,“我也想讓董晚風和白逐舟死。我討厭那兩個人很久了。”

張灼地猜也是因為新仇舊恨,丁了說:“你又不會為了我殺人。”

“為了誰都不能殺人,”張灼地重申了一遍,“算了,讓他加入吧。我盯緊點。”

丁了道:“那投票吧。”

“同意的舉手。”

除了寧濱,剩下的人都舉了手。

寧濱聳了聳肩,說道:“我不喜歡他。”

張灼地站起身來,準備走了:“沒人喜歡,這就是可憐人的可恨之處,我走了,你們逛完了告訴我一聲。”

丁了擡頭看他:“你來接我嗎?”

“是的,”張灼地說,“大小姐,我不是你們的司機嗎?”

寧濱和丁了都笑了起來。

白風風和張灼地先出了門,白風風臉上還掛著花,對張灼地說:“哥,你也當回我司機唄?”

張灼地拿著車鑰匙:“去哪兒?”

白風風說了個會所的名字,張灼地開了導航,白風風在車座上回覆消息,他手機非常吵,消息不斷,然後還接了幾個朋友的電話,對面在催他快一點。

白風風不好意思地對張灼地說:“很煩吧。”

“沒事。”

白風風說:“我出門前喝酒了,不然就自己去了。”

“中午喝酒?”張灼地隨口說。

白風風:“有個朋友回國。”

張灼地記得丁了說過,白風風玩得很開,沒再多問,只是道:“你打開前面那個抽屜。”

白風風聽他的,按開了腿前的抽屜,說道:“要什麽?”

張灼地瞥了一眼:“裏面有創口貼。”

白風風楞了下,張灼地說:“不遮一下臉嗎?你這樣見朋友?”

白風風拿了出來,然後笑道:“其實沒什麽的。”

盡管這樣說,還是對著後視鏡把創口貼貼上了,他道:“更傻了。”

張灼地說:“遮住了就說被貓撓了。”

白風風嘆了口氣,說道:“她先動的手。”

張灼地對於他倆誰先動的手不怎麽感興趣,白風風開了頭就倒起了苦水:“我本來也不打算還手的,她揍得太疼了啊。”

張灼地笑了聲,白風風說:“不和她一般見識。”

“嗯,”張灼地說,“確實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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