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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探真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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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探真實(三)

張灼地吃飯的時候不愛說話,即使他不吃,他也不跟丁了說話,拉了張椅子,坐在一旁隨手拿起了客廳裏的一本書翻了起來。

丁了發現張灼地的房間裏,在各處都有書,客廳茶幾上有,吧臺上有,餐桌上也放了兩本,他似乎都在看,一翻就找到了書簽。

種類似乎也很多樣,詩集、現代小說、金庸,全都有些。對於張灼地這種一開就是功利主義的人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菜的味道不錯,很清淡但調的味道很香,丁了本來沒有什麽胃口,結果吃了大半碗,放下飯碗就發現吃撐了,實在咽不下去了,不動聲色地看了張灼地一眼。

張灼地好像身上長眼睛了,根本沒看他,卻伸出手來,說道:“吃不了了?”

他放下書,接過了丁了的碗檢查了一下,發現剩得不多,勉強可以混過去,便幫他把剩下的飯打掃進胃裏了。

丁了:“張灼地。”

“你不是潔癖嗎?”

“誰說的?”張灼地站起來把盤子收到一起,“不是。”

張灼地把碗收到水池裏,對丁了宣布道:“洗碗。”

丁了:“?”

“你,”張灼地很好脾氣地重覆道,“洗碗。”

丁了聽說,好像是有這樣的規矩的,做飯的人不洗碗。

他感覺好像也還算可以接受,走過去試探著打開了水龍頭,水一下子開得太大,濺到了他裙子上,丁了“啊”了一聲,往後退,張灼地上前一步用身體擋住他,把水流調小,淡淡地說道:“叫什麽。”

丁了低著頭默不作聲,從水池裏拿起碗來,張灼地從旁邊按了兩下,擠出不少洗潔精,他用洗碗巾接住,遞給了丁了,說道:“用這個。”

張灼地很耐心,不催他,也不幫他,就在旁邊看著,偶爾指揮兩句,丁了就這樣洗完了人生第一次碗。

張灼地甚至大方地誇了句:“不錯。”

丁了可恥地覺得自己被表揚了。

收拾完了這一切,丁了坐在沙發上,看著張灼地在擦桌子,他忽然說道:“你還在考慮嗎?”

張灼地遠遠地瞄準垃圾桶,把穩穩地扔了進去,道:“什麽?”

“考慮和我在一起?”丁了問。

張灼地說:“可以考慮一下。”

丁了道:“我很有錢啊,為什麽還要考慮?”

“太小了,”張灼地隨口找了個借口,“不喜歡小孩。”

丁了不說話了。

張灼地猜測估計是生氣了,一回頭果然看見丁了在瞪著他。

張灼地坐他對面,說道:“沒說不行,我考慮一下。”

丁了:“你已經考慮很久了。”

“有十天嗎?”張灼地說,“有點耐心。”

“你要考慮多久?多久是有耐心?”

張灼地想了想,說了一個不太可能的數字:“一年吧。”

“張灼地!”

“我是個直男,”張灼地沒慣著他,說道,“就算你覺得我是個變態,我也是個直男變態,憑什麽突然就為你個小屁孩彎了?”

丁了登時梗住了。

好有道理,張灼地怎麽每次都這麽有理?

丁了猶豫道:“那一年就和我在一起了?”

“看你表現。”張灼地不負責任地道,把不主動不拒絕的渣男理念貫徹到底。

丁了忍無可忍,順手拿起一本書就沖他扔了過去。

張灼地躲了過去,說:“這表現就很差勁。”

丁了:“……”

丁了感覺非常無力,他完全拿張灼地沒有辦法,他一方面感覺自己要氣死了,一方面又好像覺得有隱秘的樂趣可言,分裂得要死。

丁了在張灼地家待到了天黑,最終被張灼地以太晚了要睡覺了掃地出門,為了把他送走,割地賠款地同意了明天去找他。

一夜無夢,第二天張灼地按照約定,去了丁了給自己發送的位置。

這是個四十多層的寫字樓,不算是高,甚至看上去也沒多麽高新,位置顯示在二樓,張灼地就沒有坐電梯,走步梯上去,一推開門,發現走廊裏有點暗,右手邊有個玻璃門,裏頭似乎有光,張灼地走過去,看到上面掛了個很潦草地手寫的牌子“生死場俱樂部”。

他推門走進去,門上的風鈴響了,屋裏的三人齊刷刷地看著他。

丁了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支筆,似乎正在說什麽,白風風和寧濱坐在他對面,三人神色有些嚴肅,張灼地的到來沖散了氣氛中的緊繃感。

張灼地看了眼手表,並沒有遲到。

丁了說:“來了?找個地方坐下吧。”

白風風笑道:“哥,最近怎麽樣?”

“托你的福,”張灼地拖了把椅子過來,說道,“還可以。”

寧濱道:“我猜也是,哥的心態太穩了,估計是根本沒把游戲當回事。”

張灼地看出來了,這兩人屬於是笑面虎的類型,年紀輕輕一身心眼子,他也沒放在心上,不走心地應付了兩句。

丁了道:“還是說正事吧。”

這件“正事”似乎是給了屋裏這幾人很大的壓力,一提到這茬,便都不自覺地收起了隨意的姿態。

丁了快速地給張灼地轉達了信息:“我的消息來源說,下一場游戲是在火車車廂。”

“生存時間是兩天一夜,”丁了說,“只要在終點站可以順利下車,就算逃脫。”

張灼地說:“很快啊。”

寧濱並不輕松,說道:“越短的時間,就意味著——”

丁了看著張灼地說:“危險性越高。”

張灼地說:“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丁了拿出張紙來,說道:“在這個游戲中,你很可能會出現意識混亂,幻聽、幻視,所以有一個辦法讓你分清自己人。”

丁了說著,從抽屜裏掏出來了一根編織好的紅繩,上頭綴著一個小小的平安鎖,看材質應該是金的。

“我昨天去給你買的,”丁了說,“我們都已經有了。”

張灼地沒說什麽,接過來戴到了手上。他的膚色偏白,氣質又是都市斯文敗類的模樣,帶著這麽一個手繩總感覺很奇怪,丁了盯著他手腕看了半天。

“這次的規則,不會像上次一樣全部都是正規則,也會有反規則,”丁了說,“就是假規則,需要你去判斷到底哪一條是真的,哪一條是假的,因為如果遵守了反規則,也是會死的。”

丁了:“我聽說,這次黃蜂那群人和紅豬那群人是要參加這次游戲的。”

“這是戰隊名嗎?”

“嗯。”

“有很多戰隊嗎?”張灼地多少有些好奇。

“算上我們,一共六個。”

張灼地:“那‘我們’叫什麽?”

白風風笑道:“你來的時候沒有看到那個牌子嗎?”

張灼地說:“生死場?”

“是的,”丁了說,“我們可以說正事了嗎?”

張灼地道:“我還以為必須叫動物名呢。”

“一開始是這樣的,”寧濱解釋道,“大家的戰隊都是動物名,還有叫毒蛛和鼠婦的戰隊,只不過咱們是後來的沒有遵守這個。丁少爺取的名字,不慣著他們。”

丁了強行地打斷她和張灼地的對話,說道:“這幾個人大概會帶兩到三人,為了平衡,咱們也不能帶太多人,張灼地、我和白風風去,寧濱你留在家裏,收集下一輪游戲的信息。”

寧濱道:“好的。”

“既然和車廂有關,我的建議是大家還是不要選擇靠窗的座位,”丁了看了眼自己的筆記,說道,“也許會被窗外的東西攻擊。我們三個肯定是坐在一起,無論如何,我們的原則都只有一條。”

丁了說道:“不管發生了任何事,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要拋棄同伴。”

張灼地有些意外,他沒想到丁了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白風風倒是已經習以為常,點了點頭。

丁了看著張灼地,在等他的承諾。

張灼地說:“可以。”

他對丁了有了些改觀:一開始還以為這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大少爺,無論他到底事實上是怎麽做的,能說出這種來都足以讓張灼地意外。

丁了道:“游戲有時候會占用工作日,你能把你的工作辭掉嗎?”

還沒等張灼地說話,丁了就道:“我會每月給你一筆錢,比你的工資要高。”

丁了的態度非常懇切,似乎很怕張灼地不答應,但是張灼地根本沒怎麽猶豫:“可以。”

張灼地其實不缺工作,從答應了丁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考慮辭掉工作了。

他現在的工作人際關系過於覆雜,張灼地預感自己五年內都沒什麽晉升空間,如果不能做到高管的位置,那麽他在哪裏打工都差不太多。

丁了沒想到他這麽痛快,有些意外。

“我們幾個都沒有工作,”白風風說,“真羨慕你。”

張灼地說:“這確實是不工作的人才能說得出的話。”

幾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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