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找到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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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找到你了(一)

傍晚的時候,張灼地開車捎了幾位同事,一起去了聚餐的燒烤KTV,還沒吃完,又被朋友叫去了蹦迪。

他自詡酒量無底洞,所以喝得很囂張,陪酒的曼妙女郎看出他們幾個人出手闊綽,扶著他的手灌了一杯又一杯,張灼地相貌英俊,長了一副都市冷峻男人的派頭,這一晚上不拒絕,也不主動,喝得很沈默,洋酒混著啤酒喝了不知道多少,喝到最後腦袋裏全都是震耳欲聾的DJ和五顏六色的燈球。

直到很久以後,他都對這一晚上的記憶知之甚少。

等他口幹舌燥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徹底斷片,一睜眼就感覺胃裏翻江倒海,惡心得要死,惡心得他覺得無語,二十八歲了分手還喝酒,多少有點做作,還很土。

張灼地和女友是相親認識的,處了一年多,女方條件和他比較匹配,沒有誰遷就誰,感情也不錯,張灼地一度還以為倆人要結婚了,但昨天人家和他談了分手。

都是體面人,張灼地肯定不會做出死纏爛打的行為來,但也是心裏費解,不明白自己這樣的條件,是怎麽被甩的。

張灼地剛剛過完二十八歲的生日,身高184,碩士學歷,有房有車,年薪四十萬,長得也人模狗樣的,重點是工作非常忙,結婚後和死了老公沒區別。

這還要分手?

張灼地要是個女人都想要嫁給自己了。

他躺床上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很想不通,但漸漸地他身體也醒過來了,五感開始運作,忽然感覺這屋裏怎麽這麽臭,這味不像是宿醉後的酒氣,而是有點熟悉的、爛臭味,像是什麽東西壞掉了,在空氣中發酵。

他有點頭疼,在床上找了半天眼鏡,好不容易摸到了,床上掙紮了一下坐了起來,那個東西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映入了他的眼簾。

一具屍體躺在他的右手邊。

他剛才摸了那麽久的眼鏡,居然都沒有摸到。

一個赤裸的,中年男人和他並排躺在床上。屍體瞪大著雙眼,嘴唇微張,面目青白,嘴唇發紫,不知道和他一起躺了多久。

張灼地楞怔了足有一分多鐘,甚至扇了自己一巴掌,也沒能把自己叫醒,無數細節證明著眼前的畫面並非夢境,他甚至伸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結果感受到的是有些僵硬的冰涼觸感。

雞皮疙瘩從張灼地的指間開始蔓延,一直爬到臉上。

張灼地:“?”

張灼地感覺此時此刻有種踩在棉花上的虛幻感。第一次坐飛機的時候,飛越雲層,他也感到如此不真實,亦真亦假,如夢如幻,恐怖如斯。

張灼地頭腦發空地走下床,發覺沒什麽能做的,他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後,肚子裏不再火燒火燎地,他又轉過頭來,重新打量著這具屍體。

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鬼使神差地扒拉開被子,看見男人的手上戴著一塊江詩丹頓腕表,身上只有頭部有傷口,血液已經幹涸了。

這款腕表價格不菲,張灼地認出這是一款三問表,恐怕有價無市。

後知後覺地,他發現自己好像認識這個男的。

他從地上的衣服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網頁去搜了新聞。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找,社會新聞的頭條:“丁氏集團總裁失蹤,其子女重金五千萬尋找其蹤跡。”

張灼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屍體,又看了一眼新聞上的圖片。

酒在一瞬間就醒了,猛然確定了一個事實。

他猜測自己的人生可能要完蛋了。

張灼地坐在床邊,看了眼屍體,又喝了口水,強迫命令自己什麽也不做,冷靜了片刻,然後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昨天他好像在一個論壇上無意看見了有人說怎麽處理屍體?

怎麽處理的來著?

那是昨天在他喜提分手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女朋友將他約到了咖啡廳,遲到了一會兒,他等著閑來無事,隨意點開了最近在逛的論壇,這是一個舊貨交易論壇,他女朋友喜歡玩偶,那些東西倒是不貴,但是就是不好買,張灼地沒時間去搖號排隊抽盲盒,向同事打聽到了網上是有黃牛在賣的,所以他這兩天沒事就點開看一看。

註冊的時候同事說,這個論壇女性居多,因為賣的是舊物,對男性網友比較防備,建議他建個女號,他坐在辦公桌前苦苦冥思兩分鐘,打下了“豬豬公主”四個大字。

今天點開論壇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了個畫風明顯奇怪的帖子。

那是三十秒前一個叫“小雛菊花兒”的人發布的帖子。

“請問大家,該如何處理一具100多斤的動物屍體呢?”

張灼地看了下論壇,確認自己還在“舊物交換”的分區裏,只不過這個帖子在最前面,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的“秘”字。

張灼地從未見過這樣的標志,好奇地點進去,看見帖子詳情裏補充了一句:“和人差不多大。”

剛剛發布三十秒,下面就已經有了兩條回覆。

滄海一粟:“直接說是人得了。”[剛剛]

李將軍:“燉了吃了,隔壁小孩饞哭了[偷笑]” [剛剛]

張灼地習慣性地再一刷新,看見又有了一條新回覆,風:“老實人回答一下,最好餵狗,兩條馬犬餓幾天,屍體煮熟後餵,骨頭渣都不留。”[剛剛]

張灼地覺得莫名其妙,他順手打了幾個字,關掉了網頁。

豬豬公主:“笑死,不會真是人吧【驚恐】,不想要拿來送我。” [剛剛]

張灼地飛速地找到了昨天回覆的那個帖子,發現帖子還沒有刪,而且陸陸續續已經有了十幾條回覆。越看他眉頭鎖得越緊,他發現這個帖子裏所有人的口吻,都是已經在默認這具屍體確實是人。有人建議吃掉,有人建議拖到農場打成豬飼料,有人建議放到蠟燭工廠融化成蠟油,有人建議餵馬犬。

只有他問了一句:“笑死,不會真的是人吧?”

活他媽的像個傻逼。

更可怕的是,樓主回覆他了。

“好[微笑]。”[4h前]

張灼地:“……”

“好”什麽?

因為張灼地說了句:“不想要拿來送我”。

張灼地心想:“不會的。”

法治社會,不會的這樣的。

不如報警吧?

“錚”地一聲,張灼地收到了一條論壇發來的新消息。

他點開,一個ID叫“小雛菊花兒”的人問他:“喜歡嗎?”

正是昨天的那個樓主。

張灼地沒有馬上回覆,他看著那條消息,陷入了沈默。

小雛菊花兒也沒有說話,聊天框就這樣空著,空了很久。

久到那邊的人追加了一個:“?”

張灼地的賬號顯示在線,卻不回覆消息,顯然讓她感到了困惑。

張灼地手放在嘴上,思考了片刻,打字:“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人的屍體。”

對面說:“那也太蠢了。”

張灼地無言以對,他覺得對面應該年紀不大。用詞很年輕。

張灼地問:“所以你想怎麽樣?”

張灼地沒覺得這是惡作劇,他一眼就認出這是一具真的屍體,沒有這樣的惡作劇。

小雛菊花兒過了一會兒才回覆:“不想怎麽樣啊。”

“你喜歡,就送你了。不是你要的嗎?”

張灼地沒著急回覆,他清醒了不少,單手拿著手機發消息,似乎嫌棄味道大,甚至站起身來,探出胳膊打開了床頭的空氣凈化器。

隨後張灼地從床上站起來了,站在廚房流理臺前,拿起了一把刀——走到冰箱前拿出來了一包吐司,用刀把吐司邊切掉,卷著午餐肉,快速地做了一個簡易的三明治塞進嘴裏。

張灼地一邊吃一邊走回臥室,站在床邊端詳著這具屍體,房間裏只有空氣加濕器運作的聲音,畫面十分詭異。

張灼地手機一響,他打開對話框。

小雛菊花兒:“你在幹什麽?”

他還發送了一個表情,是一只小青蛙歪頭撓了撓頭,腦袋上蹦出了一個問號。

張灼地掏出手機看了眼,但是卻沒有回覆。

從小到大,張灼地最怕麻煩,但不知道是不是體質倒黴,他每次都會惹上麻煩。

吃完了三明治,張灼地的宿醉感消了一些,也有了些想法。從小張灼地惹過不少次生死一線的麻煩,也都是靠自己想辦法解決的,其實仔細想想,好像這次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張灼地:“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要幹什麽?”

小雛菊花兒:“玩啊。”

張灼地說:“你不說,我就自己處理了。”

對面這次回得很快:“你要怎麽處理?”

張灼地已經按滅了手機,沒看她發來的消息,當然也就沒有回覆。

他走進了衛生間,等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穿戴整齊,回到臥室裏,在屍體旁的地面上拿起自己褲兜裏的鑰匙,裝進兜裏,把舊衣服扔進洗衣機,預約好程序,做完這一切後,他鎖上門走了。

張灼地去上班了。

與此同時,城市的一處地下監控室裏坐著一個瘦弱的少年,穿著白色絲綢質地的襯衫,從袖子裏露出一截手腕,皮膚白得很病態,滿頭的卷發,臉只有巴掌大,讓他看上去仿佛是個玩偶,他瞳孔是微微的淡褐色,可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的左眼並不能隨著他的視線轉動,仿佛是木偶的眼睛沒有任何波動。

此時他正透過監控畫面大屏幕,畫面裏無數攝像頭對準了張灼地的家,不留一絲死角。

少年看見對話框裏,張灼地發來的最後一句話,他盯著監控確認了很久,終於發覺張灼地是真的離開了家,表情簡直千變萬化,最後居然臉上湧起了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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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次有些重口味,寫一些預警:這篇小說的主角性格畸形冷漠變態,沒有道德感和羞恥心,攻有過女友,介意潔不潔的寶就算了,會有女裝受出現,並持續一段時間,受毫無性別意識瘋得要死,越到後期越瘋不是什麽好人吶。不要喜歡任何配角都有會死的危險。每次大家都會很不放心地問,所以這次說一下,會是HE的,因為沒有寫過任何BE。

二十萬字之前日更,二十萬字之後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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