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18
關燈
小
中
大
之後的日子18
陳家岳也搬到月子中心陪護裘盼。
他之前因為照顧裘盼生產而推遲的手術一臺臺地接著上，舊的未完成，又有新的進來，全積堵在一起，忙得天昏地暗。
裘盼給二女兒餵母乳，每晚要起夜至少兩次，她擔心自己的動靜再小也會影響到躺在旁邊睡覺的陳家岳，所以勸他回家算了，這樣他能好好休息。
陳家岳說：“孤枕難眠，回到家看不見你，睡也睡得不踏實。”
裘盼何嘗不是。她心裏其實也更願意他留在月子中心，即使他早出晚歸，有時候ON CALL 36小時兩天才回來一趟，她也滿足於此。
裘盼交代月嫂只要陳先生回來了，他需要休息，套房裏要盡可能的安靜，不要騷擾他。
她晚上起夜餵奶也輕手輕腳，幾乎做到一點聲響都沒有，莫名地有成就感，忍不住誇自己兩句。
餵完奶回床了，才輕輕坐下，床上的被單就被誰掀開，露出陳家岳側躺的懷抱。
裘盼：“……”
陳家岳閉著雙眼，手拍了拍床，沒哼聲沒哼氣的。
裘盼輕輕躺下，他手一揚，幫人把被單蓋上。
臥室的墻角亮著一盞小夜燈，借著昏暗的黃光裘盼狐疑地打量他，他是夢游還是醒著？
“老婆，”陳家岳依然閉著雙眼，像說夢話似地低喃：“辛苦你了。”
裘盼悄悄嘆了口氣，這人，明明忙成傻子了還不好好睡覺，他不累嗎？
她輕緩地往他懷裏挪靠，親了親他的唇，壓著嗓子輕聲念咒：“快睡快睡快睡。”
陳家岳沒應話，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也許應咒了睡著了。
住進月子中心沒兩天，裘母跟裘盼愁眉道：“小冬陽最近不好管，幾乎天天哭，你跟家岳想想有什麽辦法安撫她。”
小冬陽自從去了一趟醫院得知妹妹的降臨，心裏就長了疙瘩。
雖然爸爸在醫院哄著她說爸媽依然愛她，她只是多了一個妹妹，並沒有失去每一分愛，可媽媽不回家啊，爸爸回家洗個澡又走，他倆都去陪妹妹了，把她扔在家裏，她能不難過嗎？
裘盼在醫院住了多少天，她就幾乎哭了多少天，哭著找媽媽找爸爸，上幼兒園也無精打采，老師反映她不跟小朋友玩了，覺不好好睡，課不好好上，連飯也不好好吃。回到家的狀態也大同小異，悶悶不樂，莫名其妙就掉眼淚。
這孫女是裘母裘姥一把屎一把尿地從幾個月帶到如今五歲多的，倆老對她自然又疼愛又憐惜。
裘姥說：“快告訴盼盼和家岳，小冬陽這太可憐了，他們得管。”
裘母猶豫。
盼盼剛生完二胎，要坐月子。她原計劃要幫盼盼管理好小冬陽這個大後方，好讓盼盼沒有後顧之憂地安心養身體的。
都說坐月子是女人的第二次重生，盼盼生小冬陽時月子坐得磕磕碰碰，她指望著這次的月子能幫盼盼把以前缺的欠的全補回來的。
如果把小冬陽的情況跟盼盼說了，怕盼盼會過於憂心而耽誤休息。
裘母舉棋不定，心想她還能再搶救一下，小冬陽也許再過幾天就好了。
裘姥催促她：“好個屁！小冬陽才幾歲的人啊？她也只是個孩子，需要爸爸媽媽的。你瞞著盼盼和家岳，他倆知道後也肯定會生氣。”
裘母：“……”
她不拖了，等裘盼在月子中心安頓好了，裘母將小冬陽的處境一五一十地講了清楚。
裘盼聽得又內疚又難過，想都不想就說：“把小冬陽接過來，讓她跟我一起坐月子。”
裘母楞然：“這能行嗎？你要不先跟家岳商量一下？”
裘盼：“不用商量，他會同意的。就這麽定。”
小冬陽背著小行李來到月子中心，看見媽媽了高興得歡脫地飛撲過去。
裘盼險險接住她，沒讓她撞到懷裏。萬一撞到腹部的刀口，那個叫痛不欲生。
裘盼摟著小冬陽，溫聲告訴她：“媽媽肚子上有傷口，碰到會很痛的，你要小心點啊。”
小冬陽不信，要看。
裘盼掀起衣擺，露出小腹下的一道疤痕。
疤痕仍在修覆中，粉紅色的，像小鉛筆一般寬一般長。
小冬陽歪著腦袋研究，不明白。
裘盼說：“妹妹就是從這道疤痕裏出來的，小冬陽你也是呢。”
小冬陽：“啊？”
“爸爸是醫生，這疤痕是爸爸切的，切完把妹妹接出來。小冬陽你也是，當年是爸爸接你出來的。”
“啊？我跟妹妹一樣？”
裘盼點點女兒的小鼻尖：“對啊，妹妹跟你一樣。”
裘盼又翻開手機相冊，給小冬陽看一張張的小嬰兒的照片，問她：“你看看這是誰？”
小冬陽看看照片，照片裏的小不點閉著眼睛睡覺，腦袋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
再看看在旁邊嬰兒床躺著睡的妹妹，小冬陽擡手指她：“是妹妹。”
裘盼翻另一張問：“這呢？是誰？”
小冬陽又擡手指人：“是妹妹。”
裘盼笑：“錯了錯了，這全是小冬陽你。”
小冬陽：“啊？”
裘盼一張張照片翻著看，說：“這些都是你小時候媽媽給拍的呢，小時候的你跟現在的妹妹一樣，像個小暖瓶，天天閉著眼睛睡覺。”
小冬陽難以置信，捧著手機仔細地看啊看，又跑去嬰兒床邊透過床欄仔細地把妹妹看啊看。
不一樣嗎？一樣啊？又好像不一樣！
裘盼說：“小冬陽就是從妹妹這樣，一點點長大的。妹妹以後也會像你一樣，一點點長大。”
小冬陽似懂非懂。
“我們一起看著妹妹長大。她做對事了，我們一起表揚她。她做錯事了，我們一起指正她。好不好？”
小冬陽不哼聲，看著妹妹良久才應話：“好！”
妹妹有所感應似的，扭了扭小身軀，撇了撇嘴，睜開了小眼睛。
“哇，她醒了！”小冬陽有些激動。
“妹妹可能餓了，媽媽要給她餵奶，小冬陽能幫個忙嗎？幫媽媽把那邊的奶巾拿來，謝謝啦。”
“嗯！”小冬陽積極的，嗖嗖跑去拿奶巾，又嗖嗖跑回來，煞有介事地坐在媽媽的旁邊，看著妹妹拱到媽媽懷裏，不知怎的就努著小嘴了。
陳家岳這會回來了，進了臥室。
“爸爸！”小冬陽沖過去要抱抱。
陳家岳把她抱起來，她興奮地說：“爸爸，我幫媽媽給妹妹餵奶！”
陳家岳笑：“真棒，是個小能手，謝謝你了。爸爸給你買了薯條。”
“哇！”小冬陽嗖嗖下地，跑去外面客廳開吃了。
陳家岳坐到裘盼身邊，歪著脖子腦袋枕到她肩膀上，問：“你都跟她說什麽了？不像有情緒低落了。”
裘盼嘆氣：“瞎說一通，也不知道她懂不懂。也許壓根不懂，只是能跟我們呆在一起了，心情自然就變好了。”
陳家岳：“有道理。”
“唉，剛才給她看小時候的照片，我想起她小時候……出生幾天就被我抱到天臺吹冷風，又起黃疸住進新生兒科……”裘盼回憶著，心疼女兒，有些哽咽：“不到兩個月大就被以前的奶奶抱走，沒有媽媽在身邊……你來之前沒有爸爸……”
陳家岳擡起臉看她：“現在變成你情緒低落了？”
裘盼抹了抹濕潤的眼角：“我只是覺得孩子可憐。”低頭看懷裏的小女兒，說：“小冬陽不像小二，從出生的第一秒開始就是幸福。”
陳家岳把人摟住：“那就加倍對她好，彌補她出生時的小差錯。”
“嗯。”裘盼應著聲，人卻提不起勁，似乎沈溺在過去的波折，滋生出一層淡淡的哀愁。
陳家岳看著她問：“有沒有聽過一個段子？”
裘盼：“？”
陳家岳伸手，捂住她一邊胸口，義正辭嚴地朝她懷裏的小女兒說：“叫爸爸，不叫不給吃。”
裘盼懵了懵，笑岔，笑到腹部的刀口痛了，又氣不過地拿手打陳家岳，抱怨他：“不許惹我笑！”
陳家岳笑著任她打，反正她舍不得對他使勁，權當幫他捶肩了。
裘盼想到什麽，挺認真地說：“老公，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陳家岳：“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偷偷掐過友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陳家岳也搬到月子中心陪護裘盼。
他之前因為照顧裘盼生產而推遲的手術一臺臺地接著上，舊的未完成，又有新的進來，全積堵在一起，忙得天昏地暗。
裘盼給二女兒餵母乳，每晚要起夜至少兩次，她擔心自己的動靜再小也會影響到躺在旁邊睡覺的陳家岳，所以勸他回家算了，這樣他能好好休息。
陳家岳說：“孤枕難眠，回到家看不見你，睡也睡得不踏實。”
裘盼何嘗不是。她心裏其實也更願意他留在月子中心，即使他早出晚歸，有時候ON CALL 36小時兩天才回來一趟，她也滿足於此。
裘盼交代月嫂只要陳先生回來了，他需要休息，套房裏要盡可能的安靜，不要騷擾他。
她晚上起夜餵奶也輕手輕腳，幾乎做到一點聲響都沒有，莫名地有成就感，忍不住誇自己兩句。
餵完奶回床了，才輕輕坐下，床上的被單就被誰掀開，露出陳家岳側躺的懷抱。
裘盼：“……”
陳家岳閉著雙眼，手拍了拍床，沒哼聲沒哼氣的。
裘盼輕輕躺下，他手一揚，幫人把被單蓋上。
臥室的墻角亮著一盞小夜燈，借著昏暗的黃光裘盼狐疑地打量他，他是夢游還是醒著？
“老婆，”陳家岳依然閉著雙眼，像說夢話似地低喃：“辛苦你了。”
裘盼悄悄嘆了口氣，這人，明明忙成傻子了還不好好睡覺，他不累嗎？
她輕緩地往他懷裏挪靠，親了親他的唇，壓著嗓子輕聲念咒：“快睡快睡快睡。”
陳家岳沒應話，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也許應咒了睡著了。
住進月子中心沒兩天，裘母跟裘盼愁眉道：“小冬陽最近不好管，幾乎天天哭，你跟家岳想想有什麽辦法安撫她。”
小冬陽自從去了一趟醫院得知妹妹的降臨，心裏就長了疙瘩。
雖然爸爸在醫院哄著她說爸媽依然愛她，她只是多了一個妹妹，並沒有失去每一分愛，可媽媽不回家啊，爸爸回家洗個澡又走，他倆都去陪妹妹了，把她扔在家裏，她能不難過嗎？
裘盼在醫院住了多少天，她就幾乎哭了多少天，哭著找媽媽找爸爸，上幼兒園也無精打采，老師反映她不跟小朋友玩了，覺不好好睡，課不好好上，連飯也不好好吃。回到家的狀態也大同小異，悶悶不樂，莫名其妙就掉眼淚。
這孫女是裘母裘姥一把屎一把尿地從幾個月帶到如今五歲多的，倆老對她自然又疼愛又憐惜。
裘姥說：“快告訴盼盼和家岳，小冬陽這太可憐了，他們得管。”
裘母猶豫。
盼盼剛生完二胎，要坐月子。她原計劃要幫盼盼管理好小冬陽這個大後方，好讓盼盼沒有後顧之憂地安心養身體的。
都說坐月子是女人的第二次重生，盼盼生小冬陽時月子坐得磕磕碰碰，她指望著這次的月子能幫盼盼把以前缺的欠的全補回來的。
如果把小冬陽的情況跟盼盼說了，怕盼盼會過於憂心而耽誤休息。
裘母舉棋不定，心想她還能再搶救一下，小冬陽也許再過幾天就好了。
裘姥催促她：“好個屁！小冬陽才幾歲的人啊？她也只是個孩子，需要爸爸媽媽的。你瞞著盼盼和家岳，他倆知道後也肯定會生氣。”
裘母：“……”
她不拖了，等裘盼在月子中心安頓好了，裘母將小冬陽的處境一五一十地講了清楚。
裘盼聽得又內疚又難過，想都不想就說：“把小冬陽接過來，讓她跟我一起坐月子。”
裘母楞然：“這能行嗎？你要不先跟家岳商量一下？”
裘盼：“不用商量，他會同意的。就這麽定。”
小冬陽背著小行李來到月子中心，看見媽媽了高興得歡脫地飛撲過去。
裘盼險險接住她，沒讓她撞到懷裏。萬一撞到腹部的刀口，那個叫痛不欲生。
裘盼摟著小冬陽，溫聲告訴她：“媽媽肚子上有傷口，碰到會很痛的，你要小心點啊。”
小冬陽不信，要看。
裘盼掀起衣擺，露出小腹下的一道疤痕。
疤痕仍在修覆中，粉紅色的，像小鉛筆一般寬一般長。
小冬陽歪著腦袋研究，不明白。
裘盼說：“妹妹就是從這道疤痕裏出來的，小冬陽你也是呢。”
小冬陽：“啊？”
“爸爸是醫生，這疤痕是爸爸切的，切完把妹妹接出來。小冬陽你也是，當年是爸爸接你出來的。”
“啊？我跟妹妹一樣？”
裘盼點點女兒的小鼻尖：“對啊，妹妹跟你一樣。”
裘盼又翻開手機相冊，給小冬陽看一張張的小嬰兒的照片，問她：“你看看這是誰？”
小冬陽看看照片，照片裏的小不點閉著眼睛睡覺，腦袋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
再看看在旁邊嬰兒床躺著睡的妹妹，小冬陽擡手指她：“是妹妹。”
裘盼翻另一張問：“這呢？是誰？”
小冬陽又擡手指人：“是妹妹。”
裘盼笑：“錯了錯了，這全是小冬陽你。”
小冬陽：“啊？”
裘盼一張張照片翻著看，說：“這些都是你小時候媽媽給拍的呢，小時候的你跟現在的妹妹一樣，像個小暖瓶，天天閉著眼睛睡覺。”
小冬陽難以置信，捧著手機仔細地看啊看，又跑去嬰兒床邊透過床欄仔細地把妹妹看啊看。
不一樣嗎？一樣啊？又好像不一樣！
裘盼說：“小冬陽就是從妹妹這樣，一點點長大的。妹妹以後也會像你一樣，一點點長大。”
小冬陽似懂非懂。
“我們一起看著妹妹長大。她做對事了，我們一起表揚她。她做錯事了，我們一起指正她。好不好？”
小冬陽不哼聲，看著妹妹良久才應話：“好！”
妹妹有所感應似的，扭了扭小身軀，撇了撇嘴，睜開了小眼睛。
“哇，她醒了！”小冬陽有些激動。
“妹妹可能餓了，媽媽要給她餵奶，小冬陽能幫個忙嗎？幫媽媽把那邊的奶巾拿來，謝謝啦。”
“嗯！”小冬陽積極的，嗖嗖跑去拿奶巾，又嗖嗖跑回來，煞有介事地坐在媽媽的旁邊，看著妹妹拱到媽媽懷裏，不知怎的就努著小嘴了。
陳家岳這會回來了，進了臥室。
“爸爸！”小冬陽沖過去要抱抱。
陳家岳把她抱起來，她興奮地說：“爸爸，我幫媽媽給妹妹餵奶！”
陳家岳笑：“真棒，是個小能手，謝謝你了。爸爸給你買了薯條。”
“哇！”小冬陽嗖嗖下地，跑去外面客廳開吃了。
陳家岳坐到裘盼身邊，歪著脖子腦袋枕到她肩膀上，問：“你都跟她說什麽了？不像有情緒低落了。”
裘盼嘆氣：“瞎說一通，也不知道她懂不懂。也許壓根不懂，只是能跟我們呆在一起了，心情自然就變好了。”
陳家岳：“有道理。”
“唉，剛才給她看小時候的照片，我想起她小時候……出生幾天就被我抱到天臺吹冷風，又起黃疸住進新生兒科……”裘盼回憶著，心疼女兒，有些哽咽：“不到兩個月大就被以前的奶奶抱走，沒有媽媽在身邊……你來之前沒有爸爸……”
陳家岳擡起臉看她：“現在變成你情緒低落了？”
裘盼抹了抹濕潤的眼角：“我只是覺得孩子可憐。”低頭看懷裏的小女兒，說：“小冬陽不像小二，從出生的第一秒開始就是幸福。”
陳家岳把人摟住：“那就加倍對她好，彌補她出生時的小差錯。”
“嗯。”裘盼應著聲，人卻提不起勁，似乎沈溺在過去的波折，滋生出一層淡淡的哀愁。
陳家岳看著她問：“有沒有聽過一個段子？”
裘盼：“？”
陳家岳伸手，捂住她一邊胸口，義正辭嚴地朝她懷裏的小女兒說：“叫爸爸，不叫不給吃。”
裘盼懵了懵，笑岔，笑到腹部的刀口痛了，又氣不過地拿手打陳家岳，抱怨他：“不許惹我笑！”
陳家岳笑著任她打，反正她舍不得對他使勁，權當幫他捶肩了。
裘盼想到什麽，挺認真地說：“老公，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
陳家岳：“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偷偷掐過友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