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的日子10

關燈
之後的日子10

裘盼有些慚愧了,低眼說:“雖然異想天開,也不失為一個想法。不像我,沒想法。”

她坦道:“我知道很多人會別出心裁設計婚禮儀式,留日後紀念。”

像宋元清和曾芷菲結婚時,他領著車隊炸街,揚言要集齊9999元的罰單,以賀婚姻長長久久,陣仗一鳴驚人。

她和顧少揚結婚時,顧少揚也沒少想花樣,一會說去歐洲的城堡行禮,一會說上油輪設席,噱頭特別多,不輸宋元清。

“但我對婚禮的形式其實沒有什麽要求,中式西式自由式,都行。”裘盼擡眼看陳家岳,笑:“只要新郎是你,就足夠了。”

陳家岳忍不住遞手輕捧她臉額:“我也是。”

她這段時間勞累,有點瘦了,黑眼圈也挺明顯。

“不要把自己累壞了。”他嘆氣說。

“不會的。”裘盼站起身抱住他,靠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味,閉上眼睛什麽都不想。

陳家岳把人摟緊,也低頭閉眼什麽都不想。

倆人相互偎依休息,短短十分鐘,效果好比睡了一覺。

基於對婚禮沒有特殊要求,又忙,他們索性做甩手掌櫃,把事情交由長輩們去操持。長輩們心甘情願地接棒,毫無意外地按照傳統思路安排一切。

在新系統運行穩定,醫護的操作日漸嫻熟之後,山野綠葉鑲上了金邊的季節,裘盼和陳家岳完成了屬於彼此的婚禮。

陳家岳要宴請全世界吃喜酒的想法不現實,但要宴請全長仁的醫護及員工不難。

長仁醫院甚至準備了喜糖,在醫院裏逢人就派送,派了三天。

加起來擁有數百萬粉絲的長仁各個官方社交賬號,也統一編發消息:祝賀我院產科陳家岳醫生與裘盼女士喜結連理,願倆人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附上一張新郎新娘的婚妙照片。

有粉絲震驚:

我去!這什麽醫生來著?這麽帥??

媽的,帥得我想去生孩子了。現在找男朋友來得及懷孕嗎?

啊啊啊啊!是幫我手術的陳醫生!恭喜恭喜!

新娘很漂亮啊,金童玉女很登對!

“長仁醫院”逐一回覆:多謝。

婚禮日期定在黃道吉日,上午擇了吉時去接新娘,接親車隊浩浩蕩蕩從林宅出發,前往四季酒店。

丁倩提出送別墅做他們的婚房,裘盼和陳家岳考慮後接受了。別墅夠大,跟裘母裘姥一起住方便。離林宅近,平日他倆忙上班,老人家有什麽事能馬上有人照應。

裘母裘姥起初不同意和他們住,自認為一把年紀的給年輕人添麻煩也不方便,說要回老家養老。

裘盼舍不得也不忍心,母親和姥姥越是年紀大,她越不敢把她們獨自留在老家。

她與陳家岳幾番游說,又搬出小冬陽對姥姥太姥姥的感情,好勸好哄,倆老才勉強點頭同意,其實心裏也非常欣慰歡喜。

別墅依裘盼喜歡的風格正在裝修,沒有一年半載都住不進去。

裘盼和陳家岳現住的地方細小,容納不了多少人,出嫁接親的時候恐怕會怠慢了親朋。

裘母和丁倩商量,讓陳家岳搬回林宅,裘盼搬去酒店,結婚當日的接親路線就從林宅到酒店,完美。

他們在四季酒店訂了皇家露臺套房,面積幾百平,三張大床,裘母裘姥都住下了。

接親隊伍抵達後,兄弟團和姐妹團沒有例外地玩對抗。

裘盼的姐妹團都是大學同學,年過三十了,參加過的婚禮數不勝數,經驗豐富。

陳家岳的兄弟團以付朝文蔡偉然為首,幾乎都是醫生。

雙方拉鋸又笑又鬧,氣氛熱烈。

裘姥在旁邊笑瞇瞇地看著這些年輕人,又仔細打量被兄弟團“保護”著的孫女婿,儀表堂堂英俊不凡,手捧洋桔梗花束,在一群高大挺拔的西裝男士之中依然出眾,盼盼好眼光。

裘母也在旁邊看著,鬧得差不多了,提醒年輕人別玩得太過,以免耽誤了吉時回程。

陳家岳最後掏光身上準備的紅包,又現場包了幾個厚厚的,如數奉上,姐妹團才滿意收隊,放人進裏間。

裏間大床鋪著喜慶的紅色床單,新娘子裘盼穿著繡滿金線的龍鳳褂,手持絹扇坐在床上靜靜地等著。

化妝師給她精心編織了覆古式的空氣發髻,幾縷劉海隨性地散落在額側。

陳家岳不自覺地走上前,伸手幫她將發絲輕輕別至耳後,細捏她耳垂,指尖溫熱地劃過她的下頜。

裘盼微微害躁,低臉輕擡絹扇,遮擋著鼻尖以下。

姐妹團起哄:“新郎別盯著新娘看,快找婚鞋啊!”

陳家岳目光不離裘盼,只說了聲:“找。”

身後的兄弟團紛紛從新娘身上回過神,四處尋鞋。

把套房裏外翻了遍,只找到了一只,另一只楞是沒有下落。

詭異的是連藏鞋的人去找,都沒找著。

眾人面面相覷,這就怪誕了。

裘母也焦急,再折騰下去就要誤吉時了。

陳家岳低頭跟裘盼說:“我幹脆把你背回家算了。”

裘盼無語地擡眼瞪了瞪他,他笑了,又伸手撫她的臉。

緊要關頭,有人發現了找不到另一只婚鞋的真相了。原來小冬陽不知幾時拿去玩了,婚鞋枕在丁倩送的那只毛絨熊身下。

大人們去要鞋,小冬陽跟他們急,說是熊熊的枕頭,不給。

陳家岳出馬,走過去蹲下跟孩子溫聲說:“小冬陽,想不想和媽媽跟爸爸回家?家裏有滑梯,有秋千,也有煙花。”

小冬陽聽出是哪個家了,很感興趣:“要要要!”

“那把媽媽的鞋給爸爸,爸爸給媽媽穿好鞋了,我們一起回家。”

“好好!”

不爭不搶,婚鞋要回來了。

陳家岳半跪在裘盼跟前,握著她纖細白皙的腳丫給套上婚鞋,然後到另一邊。

金粉閃爍的婚鞋與金線龍鳳褂絕配,陳家岳扶著她站起,洋桔梗花束送到她手上,倆人手挽手往外走。

回頭叫一聲,小冬陽抱著毛絨熊緊跟後面。

有長輩撐開一把紅傘,遮在裘盼頂上護她出門。姐妹團隨兄弟團去新郎家,人潮浩浩蕩蕩地轉移陣地。

送走了一對新人,原本熱鬧的套房一下子安靜得有點冷清。

裘母在露臺往下探看,樓下的接親車隊一輛輛依序駛走,她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又擦了擦。

裘姥勸她寬心些:“家岳很好,盼盼這一回會很好的。”

裘母嘆氣:“我也不知道了。有時候不是對方好不好,而是自己運氣好不好。運氣差吧,遇上再好的人都會錯過。運氣好吧,再怎麽錯過最終都會一起。”

裘姥說:“我相信盼盼是有福氣的人,之前經歷再多,都是為了今天做鋪墊。你別杞人憂天了,喜慶日子要開懷笑。”

裘母心想,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她是做母親的,又親歷過女兒上一段失敗的婚姻,豈會不擔心。這就像本能一樣,壓都壓不住。

後來許多年過去了,裘母回憶女兒和女婿一路走來,雖偶有小摩擦,卻沒有風浪,倆人由始至終視對方唯一,相待如初,她才舒了口氣,寬心閉眼。

接親車隊帶著新娘回到林宅,又一輪儀式要辦。

給長輩奉茶,接受長輩的祝福和賀禮,繁覆又充滿寓意的步驟,裘盼和陳家岳依著吩咐一一照做。

從上午忙到下午三四點,告一段落,一對新人才被放風休息。

丁倩幫忙哄小冬陽睡午覺去了,陳家岳拉著裘盼回房間,關門落鎖。

他把人抵在門上,細細端詳,喃聲說:“真是結婚的樣子,特別好看。”

裘盼心裏高興,又有點害羞,小聲說:“別把我的發型弄亂。”

“我為什麽要把你的發型弄亂?”

“為什麽,嗯?”陳家岳親了親她的耳垂,親了親她的臉,又親了親她的唇,每親一下就問一次:“為什麽?”

他的吻像催化劑,裘盼的眼皮輕輕合上,忽然想躺他身下。

陳家岳溫厚的手掌扶上她的後腰,低問:“你這褂子容易穿嗎…脫下來覆不覆雜…”

裘盼點頭,又搖頭。

陳家岳動手驗證,結論是只管下/半身的長裙,不難,而且不會弄亂她的發型……

才五點,有人來敲門,讓收拾收拾出發去晚宴場地。

陳家岳開門出來了,手裏拿著解下的領帶,使人把化妝師叫進了房間幫裘盼補妝。

化妝師看了眼裘盼,猜到怎麽回事,笑道:“看來新郎很滿意你今天的造型。”

裘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法回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