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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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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幸好人在醫院, 陳家岳打了個內線電話,急救科的醫護眨眼就趕來了。

現場施救後,裘姥蒼白的臉容漸漸恢覆了一點血色, 醫護將她擡上擔架送往急救科進一步救治。

一行幾人在急救科守著。

裘母低頭捂著眼坐在角落一言不發。

裘盼抱著小冬陽坐在母親身邊也不說話。小冬陽雙手拿著那包太姥姥給她買的旺仔小饅頭, 聰敏地所有感知正在發生著什麽事情,小饅頭不吃了, 躺在媽媽懷裏安安靜靜。

外面天黑黑,戶外氣溫很低,醫院裏開著暖氣, 裘盼仍覺得有一絲冷。

站在旁邊的陳家岳把外套脫了下來披到她肩上,她擡頭努力地朝他笑了笑:“這氣溫很奇怪,沒有你的外套會覺得冷, 披了你的外套又有點熱。”

陳家岳溫厚的手掌虎摸她的腦袋:“不要擔心, 我猜姥姥是心肌梗塞了,幫她搶救的是急救科的範主任, 在這方面很專業。”

裘盼點了點頭。

過了會, 她覺得懷裏的小冬陽熱哄哄的, 拿臉貼了貼女兒的額頭,跟陳家岳說:“小冬陽好像又燒了。”

陳家岳安撫她:“正常的,蔡偉然開的藥可以給她吃。”

裘母聽見了, 原本像沒反應的人放下捂眼的手, 轉身去翻媽媽包。

她眼眶通紅,臉上有半幹半濕的斑駁淚痕。裘盼了解母親的脾性,對此不問不提假裝沒發現。

接過母親遞來的藥和孩子的水壺, 裘盼擺弄著小冬陽給她餵藥, 陳家岳半蹲在跟前幫著忙。

小冬陽第一次吃藥,以為是糖, 配合地張嘴。吞進肚子了才知道上當,要哭。

裘盼及時地拿了一顆旺仔小饅頭放進她嘴裏,成功攔截了她的哭聲。

短短半天下來幾個回合的戰鬥,假如孩子又哭又鬧,那太糟心了。

顧少揚先前一聲不哼地出去了,這會回來了,身上掛著不輕不重的煙味。看到裘盼披著陳家岳的外套,他皺眉道:“盼盼你冷嗎?我車上有你的外套。”

以前裘盼習慣放一件外套在他的車裏,出門要是冷了隨時能派上用場,那外套一直放到現在。

裘盼說:“我不冷了。”

搶救的過程不算太久,但就是能挑戰人的耐性。

等醫生出來了,裘母第一個沖上去問情況。

陳家岳猜對了,裘姥急性心肌梗塞,一輪搶救植入支架之後,不致命了,不過要轉去心外科住院觀察。

急救科的範主任推斷裘姥的心臟本來就有毛病,這會受到刺激了,誘發了急性癥狀。

目前脫離了生命危險,大家都松了口氣。

顧少揚很積極地去給裘姥辦理入院手續,標明要住VIP病房,押金院方要求一萬,他給五萬,下手快狠準,就怕陳家岳過來搶功勞。

陳家岳沒法跟他搶,他人被範主任很熟絡地摟著肩膀帶到一邊問:“你這對象談了多久了?”

除去家人,陳家岳平時也就跟付朝文和蔡偉然能多聊幾句私事,其他外人基本免談,這回範主任救裘姥有功,他多給了一點面子。

回答:“一年多了。”

範主任的反應跟之前的付朝文一樣:“我去,藏得很深啊,看不出你地下情玩得挺溜。”

陳家岳笑了笑。

範主任:“有結婚的計劃嗎?”

陳家岳看了看不遠處抱著小冬陽的裘盼,說:“得她點頭才行。”

“廢話,人家不點頭難道你硬娶嗎?放心吧,我們家岳自小就頂好的,她肯定點頭。她要是不識貨,沒關系,我嫁給你哈哈哈哈哈!”

陳家岳:“……”

範主任也是忙成狗的人,笑嘻嘻地八卦完了,心滿意足返回崗位繼續打仗。

裘盼以為他們私下聊了裘姥的病況,非常擔憂,追著陳家岳問。

陳家岳索性告訴她:“範主任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裘盼:“……”

辦好手續拿著一堆票據回來的顧少揚聽見了,怒道:“是哪個醫生?哪個醫生!我要投訴他!”

……

裘姥住進了心外科的VIP病房,顧少揚雇了兩名長仁的護工照顧她。

裘母起初不放心,總覺得護工是外人,不把病人當親人看,下手沒輕沒重心裏也不當回事,萬一粗手粗腳弄傷了裘姥就得不償失了。

還是她親自照顧比較好。

後來發現護工非常專業,經驗豐富,對長仁的布局和流程也很熟悉,從急救科到住院部心外科,前前後後的步驟操作相當給力。

照顧裘姥時,幫老人家過床翻身洗擦,對病床的使用,檢查各種插管的連接,無一不精。

裘母自嘆不如,放手交給護工了。

陳家岳說:“這批護工是長仁今年推出的服務項目,都是經常嚴格培訓的,每個人都有專業資格。”

“能不專業嗎,一千塊一天。”收獲要與付出成正比,顧少揚倒認為護工還可以更專業一些。

“一千塊一天?”裘母有點傻眼,又有點不置信地看向顧少揚。

顧少揚熱情地給前岳母展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裘母:“……”

再晚一點,裘姥醒了,精神不太好,說話模模糊糊,有些不清醒。

裘母挨著病床握緊她的手說:“行了行了別說話了,你是不是餓?我去給你買吃的。”

顧少揚說:“不用,我點了外賣,很快送到。”

他點的外賣從文華酒店直接送過來,山珍海味,魚翅燕窩,花膠鹿茸,分量足夠一圍桌的人吃,也就VIP病房的面積才能放得下。

顧少揚大方地邀請陳家岳:“多吃,別客氣。”

陳家岳笑謝,跟裘盼說:“你要多吃。”

裘盼卻道:“太多了,我們根本吃不完,太花錢太浪費了。”

裘母心裏想,再浪費再花錢他也要這麽顯擺,顧少揚就只剩這點表現的機會了。

她看了看顧少揚,看了看陳家岳,又看了看自家女兒,開聲跟那兩個男人說:“吃吧,今天辛苦你們了,不能再耽誤你們的時間,吃完早點回家休息。謝謝謝謝謝謝。”

陳家岳聞言,知道不好強留,起身告辭。

裘盼叫住他:“等等。”又跟裘母說:“媽,你看一會小冬陽,我送陳醫生。”

裘母沒接話,只接過小冬陽。

和陳家岳坐電樣下去一樓,裘盼在梯裏問起丁倩:“你媽媽怎樣了?”

雖不了解丁倩痛哭的原因,她那模樣裘盼忘不了。

陳家岳說:“應該沒事了。”

他剛才給丁倩打過電話,接聽的是林遠修,說丁倩已經睡了。

追問為什麽哭,林遠修也只說:“也許想起了傷心事。我在陪著她,不用惦記。”

陳家岳掛了電話。

他之所以接受丁倩和林遠修繼續他們的婚姻,是因為好些時候,例如這個時候,丁倩需要陪在身邊的是林遠修,而真的能陪在她身邊的也是林遠修,而非他陳家岳或者林友山。

丁倩選擇了她想選擇的人過餘生,哪怕再有瑕疵,亦心甘情願,做兒子的也只好尊重祝福。

到了一樓,裘盼把外套脫下來還給陳家岳。

陳家岳說:“你這‘送’不夠誠意。”

裘盼:“?”

陳家岳:“至少要送我回到家才行。”

裘盼:“……”

陳家岳笑了,拿過外套又披到她肩上,說:“送我到停車場。”

重新落到她身上的外套像被陳家岳施了咒語的盔甲,明裏保護她,暗裏支配她。

裘盼無法拒絕。

陳家岳在長仁有專屬的停車位,站在老雅閣旁邊,裘盼又把外套脫下歸還,明顯感覺到寒意襲人。

陳家岳接過了,提著衣領伸臂穿上,動作幹脆。穿好後雙手拉著衣襟整理,忽然人往前,將衣襟利落地往外一裹,把跟前的裘盼嚴嚴實實地裹進了外套裏。

裘盼見眼前一黑,懵然擡頭,陳家岳低頭,不帶猶豫吻了下去。

裘盼無法思考,全憑默契輕張雙唇,任他闖入。

濃烈的氣息,當仁不讓的攻勢,唇舌交纏。人仿佛被文火慢烘,身體熱熱麻麻,要暈厥了。

裘盼軟了,人往他身上倒。

他手扶上她的後腰,往自己懷裏擠壓。

他身上的反應比吻還熱烈,熱烈如火,鑄鐵般堅硬,像武器抵著她逼她投降。

但他克制,長吻之後靜靜松開她的唇,不舍,低頭再吻。又松開,依然不舍,繼續吻。

來回數次,裘盼將人輕輕推開。陳家岳果斷把她摟回去,細吮她的下唇,舔過她的舌尖,才放人。

裘盼頭昏耳熱,腦袋鼓鼓脹脹,人卻飄飄然,混沌又清醒,覆覆雜雜,費了勁才把自己站穩。

她仰臉看著他,燈光昏暗,距離太近,他的五官模模糊糊,只見眼睛是有光的,薄唇是濕的。也許她在他眼裏亦如此。

裘盼輕聲說:“你明天上早班,回去休息吧。今天很累了。”

“好。”陳家岳溫聲應著,手上動作沒止,把外套再次披到裘盼身上:“衣服你穿著,別著涼了。”

又道:“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我沒辦法第一時間趕過來的話,找付朝文,他今天值夜,人在社工辦,能幫到你。”

裘盼點頭。

陳家岳把付朝文的手機號碼用短信發給了裘盼,想到什麽,他說:“微信加回來。”

裘盼:“……好。”

陳家岳上車了,上車前連著外套摟了摟裘盼。從車窗看進去,他是為長仁所熟悉的正經的正常的陳醫生。

只有裘盼和他的褲子知道,他硬撐著生理現象冷靜自持,支著高高的帳篷從容離開。

老雅閣駛離停車場,裘盼目送至他的尾燈消失,轉身回住院部。

顧少揚在她身後不遠處不知站了有多久了,手裏拿著那一件她昔日放在他車裏的外套。

裘盼沒理會,往前走與他擦身而過。

她身上披著的男人外套將她從肩膀裹至小腿,兩額紅粉菲菲,目光輕柔,朱唇細膩,似被斯文地沐浴過。

顧少揚跟上去忍不住問:“盼盼,你就這麽喜歡這個姓陳的?”

裘盼淡聲說:“你別打聽。”

顧少揚輕笑:“他可是醫生啊,誰不知道醫生一輩子至少會結四次婚。”往下說:“第一次跟同學,第二次跟護士,第三次是藥代,第四次是學生。盼盼,你猜你會是他的第幾次?”

裘盼停下腳步回頭告訴他:“一個人結幾次婚跟職業沒有關系。你和梁工就是例子。看人不要帶職業濾鏡,也不要有職業歧視。”

顧少揚說:“你不行,你看人不準。”

裘盼看他:“在你身上確實是。”

顧少揚閉上眼,沈重地嘆了口氣,睜眼說:“盼盼,我媽和於嫣做的事我真是無辜的。可不可以不要算到我頭上,可不可以給我一條生路?看在小冬陽的份上。”

裘盼也嘆氣,沒想到離婚快兩年了,還要花力氣分析這個問題。

她笑道:“可是是你給了她們機會和底氣啊。假如她們拿刀捅我,你就是那個把刀磨好了卻沒放好的人。這邏輯很簡單,我不相信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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