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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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裘盼認識顧少揚十年了, 在大學時他意氣風發,畢業了創業他平步青雲,他這副要哭的模樣, 裘盼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眼前,另一次是在月子中心他求別離婚的時候。

裘盼實在霧裏看花:“既然你這麽不想離婚, 那出軌的時候都在想什麽?想著不會被發現?被發現了你也能擺平?”

顧少揚低下眼,默了半晌才小聲說:“差不多。”

裘盼聽笑了,笑了出聲。

顧少揚擡眼看她, 糊塗了。他都快要發自內心地掉眼淚了,裘盼卻不難過更不生氣,反而笑得這麽樂, 是不是頻道出錯了?

同樣的回答, 倘若換在月子中心時說出來,他只會被裘盼罵得更慘恨得更深。

“你終於坦白了。”裘盼嘆氣道, “所以講來講去, 你就是把我當傻子嘛。”

顧少揚後知後覺:“不是這個意思……”

昨天降溫之後今天繼續寒冷。裘盼雙手收進長款外款的衣兜裏, 衣服裹得再緊,似乎都不及陳家岳那件西裝外套暖和。

時間差不多了,軟件組的同事等著她培訓, 陳家岳送的那束白玫瑰她還沒有收好。

“我要回去了, 再見。”怎麽想就怎麽做,裘盼轉身要走。

“盼盼!”顧少揚難以置信,快步跟上前。

裘盼怕他了:“你別過來。”

“我不過來可以, 你不許走!”顧少揚的語氣急兇急兇的, 眼睛都濕了,覺得太粗蠻, 又放輕聲商量:“行不行?”

裘盼幹脆說:“覆婚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除此之外我沒話跟你說。”

顧少揚早有預料,裘盼霎時間不同意覆婚很正常,但她尾後那句話令他分外受傷,他無力地哽咽:“怎麽沒話說呢,我們有十年的感情底子,有昔日有過去,有女兒……”

拿倆人的情情愛愛來說事就算了,提到小冬陽的話,他不配。

裘盼打斷他的話:“原來你知道你有女兒。不過小冬陽就未必知道有你這個爸爸了。”

“我沒去看過她是我錯。但我想過去看你們的,只是……”顧少揚苦著聲訴說,“我以為你跟姓陳的打得火熱,我就……我何必上門自討沒趣自尋煩惱?而且我都妥協了,給了撫養費了,你卻依然無動於衷,我覺得沒意思,沒意思極了。”

他自憐地喃喃道:“我很想念小冬陽,她在我手機相冊裏的照片我都翻爛了,很後悔當初沒有多拍幾張,更後悔傷害了你傷害了我們的感情,如果時光倒流,我打死我自己也不會犯渾……”

他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裘盼抓住重點:“什麽給了撫養費?你又睜著眼睛說瞎話了。”

顧少揚楞了楞:“我給了,我給你了。”

裘盼好笑:“在夢裏給?”

顧少揚急眼:“我把銀行/卡寄給你們了啊!戶名是顧冬陽,密碼是你生日!”

“什麽時候?”

“去年夏天,跟小冬陽的衣服一起寄給你的!”

說得跟真的一樣,去年他又確實給小冬陽寄過一次新衣服,僅此一次。問題是:“裏面只有衣服,沒有什麽銀行/卡,我們全家人都沒見著。”

顧少揚:“操!不會是被快遞員偷了吧?”

裘盼問他:“你卡裏放了多少錢?”

顧少揚舉起一只手掌五只手指。

裘盼猜:“五萬?”

“什麽五萬!”

“五十萬?”裘盼又氣又笑,“你有沒有搞錯?沒長腦子嗎?這麽多錢的銀行/卡就放在衣服裏一起快遞,有沒有常識和安全意識的?如果是真的,弄丟了別找我賠。”

“什麽五十萬!”顧少揚又急又氣,“我是這麽小氣的人嗎?是五百萬!我放衣服裏是想給你驚喜!”

裘盼:“……”她冷靜著:“如果是真的,你快聯系銀行問問錢還在不在。”

顧少揚反應過來了,拿手機撥打號碼。他是銀行的VVIP,有專線服務,秒接秒響應。

裘盼聽著他報身份證號,卡的戶名顧冬陽,幾步認證操作之後,他舉著手機跟裘盼說:“錢沒動過。”

裘盼松了口氣,又聽著顧少揚跟銀行那邊報掛失,補新卡。掛線後顧少揚說:“我到時候拿去你家,別再弄丟了。”

裘盼默了默,說:“這錢是你給小冬陽的,給多少我都替她收下,是她應得的。”

顧少揚看著裘盼,嘆氣:“盼盼,也是你應得的,你應得不止五百萬。你太傻了,被於嫣嚇唬幾句就投降。官司你會贏的,錢你會有的,孩子也會是你的。”

裘盼覺得所有人都可以說她傻罵她蠢,唯獨顧少揚不可以。

她說:“是會贏,但你會拖我,變著法子往死裏拖,拖到不知何年何月對吧。”

顧少揚:“……”他找補:“我當時以為有菲姐在你身邊,有她在,再怎麽的你都不會吃苦。我沒想到你跟菲姐會鬧掰。”

一個個人名提起,又熟悉又陌生。

裘盼淡淡笑了笑:“之所以鬧掰不正是因為你的事嗎。”

顧少揚:“……對不起盼盼。”

裘盼說:“就當我花錢換時間換自由,我那時候一秒鐘都不想再跟你們糾纏下去。我怕再糾纏下去,最後贏得跟輸了一樣,錢到手了也治不好落下的心病。”

於嫣是進取的人,一旦達不到目的,恐怕只會不停地騷擾她刺激她,比起在生產之前告密、寄內褲、發視頻更絕的事,於嫣都有本領做得出。

裘母說過,假如於嫣和曾芷菲是她的敵人,她鬥不過。

誰說不是?於嫣做得出手的,她通通做不出。

裘母也曾說過:“你但凡有於嫣和菲菲的一半精明和醒目,我就死得瞑目了。”

裘盼忽然有所感悟:“顧少揚,你和於嫣真是天生一對。或許當年你們就應該在一起,不應該有我的位置,浪費了彼此的時間。”

顧少揚聽得突然,怨他出軌怨他對母女倆不聞不問可以理解,怎麽就從根部起否定他倆的關系了?什麽叫浪費時間?什麽叫應該不應該?

他堅決說:“絕不是!我跟她八桿子打不著,我跟她和菲姐認識了快二十年,要是有點什麽的話早就有了。我知道她搞事之後就跟她斷得幹幹凈凈了……”

裘盼看他的眼神不對了,顧少揚收住嘴,自知說了錯話。

想再說些什麽,可一路下來總感覺裘盼都不怎麽放在心上聽,他無措無助,哀愁地看著裘盼,不敢提覆婚了,退一步說:“盼盼,你能不能原諒我?”

裘盼說:“我的原諒沒有用。”

“有用,非常有用。”顧少揚說,“因為我依然愛你。盼盼,由始至終我只愛你。”

這麽肉麻的話他是怎麽說得出口的?裘盼起了雞皮疙瘩,捋著手臂為難地說:“可我不愛你了。”

顧少揚:“……”

才多久沒聯系?人就變得如此殘忍。果然他不在,裘盼就學壞了,也不知跟誰學的。那個他認識的愛他的裘盼怎麽可能是這樣。

裘盼也驚訝自己會說出這麽赤果的不帶婉轉掩飾的大白話。說完後又覺得其實挺好,無需修改。

鬥轉星移,暮去朝來,她慶幸時間一直在向前,沒有停留,更不會倒退。放下過去,人人機會均等,她沒有白費。

顧少揚忽問:“你是不是愛上姓陳的了?”

裘盼:“……”她轉開臉說:“這是我和他的事。”

顧少揚擠出笑容:“我聽結核科的護士說,他之前跟你們醫院便利店的收銀員有過一段。”

裘盼:“……”

顧少揚觀察著裘盼的眼色,往下說:“我去便利店看過那人,跟你很不一樣,姓陳的品味跨度也太大了吧。”

裘盼不太樂意:“你想說什麽?”

顧少揚:“沒想說什麽,怕你被人騙了。”

裘盼不太高興地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顧少揚長長地暗松了一口氣,尾隨她身後。

回到信息科門口,那抹白色身影來了。

陳家岳剛下手術,跟花店確認送貨了後,他抓緊時間來看一看。信息科說裘盼出去了,正要給她打電話,人就回來了。

她戴著厚厚的口罩,滑稽又憨傻。擡眼,她身後跟著顧少揚,陳家岳懂了。

他牽上裘盼的手腕,把人拉到跟前,幫她把口罩一個個摘下,最後只留一個,說:“戴五個口罩要把自己憋壞嗎?最好的辦法是離得遠一點。”

顧少揚聽了想罵人,忍著不哼聲。

裘盼擡眼看看陳家岳,不說話,低下頭不看他了。

“怎麽了?”陳家岳直覺有事,猜測:“今天的白玫瑰不滿意?”

顧少揚又聽見了,幸災樂禍地冷笑道:“盼盼喜歡洋桔梗……”

裘盼回了回頭,不知道跟顧少揚擺了什麽臉色,顧少揚緊著閉嘴,臉上得瑟的笑容淡了許多。

陳家岳學以致用,豁然笑道:“好,下次我送洋桔梗。多謝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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