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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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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陳家岳趁有空檔抓緊走了一趟放射科。

產科與放射科平日聯絡不多, 如果多了,那就慘了。

放射科的醫護對陳家岳倒是很熟悉,熱情歡迎又喧寒問暖。

陳家岳忙, 時間不多, 直接問昨天是不是有一位叫裘盼的來拍過胸片。

基本上到了今天為止還沒聽說過“裘盼”這兩字的長仁人長仁魂,不是聾子就是傻鬼了。

“有有有, 我給她拍的。”當事醫師與有榮焉似的自發稟告。

他昨天看到檢驗單上的名字時,“裘盼”?是不是近期最熱的瓜主之一,信息科那位姑娘?隔著玻璃特意往外把人多瞧了幾眼, 漂漂亮亮婉婉約約,眼神清朗身材又好,陳醫生的品味如此低調又毒辣。

陳家岳問結果好壞, 醫師攤手:“紋理清晰無陰影, 很好啊。你要看嗎?”

“看看。”

醫師在電腦調出裘盼的胸片,和陳家岳邊看邊分析, 挺健康的一個肺, 沒啥擔心的。

完了陳家岳拍拍對方的肩膀, 笑言:“謝了。”

“不客氣應該的。”

離開放射科往產科走,路上給盼盼PANDA發微信:胸片沒事,放心了?

信息發出之後顯示發送失敗, 不是對方的好友。

陳家岳:“……”

沈著氣在附近左右踱步, 給她發去添加好友申請,留言說:你這樣對待小冬陽的接生醫生?

人在信息科坐著的裘盼看到申請留言後:“……”

這措辭給她好大的壓力,有點扛不住。

猶猶豫豫, 最後還是沒有通過申請。

穩住, 不能輕易被他一句話打亂了陣腳。

……

顧少揚確診肺結核後被轉去了結核科,得知他有抽煙的習慣, 結核科的醫生強烈建議他戒煙,尤其是他肺部已經生出空洞,病況比較嚴重。

顧少揚說:“壓力大,不抽煙渾身難受。”

結核科醫生面無表情問:“那肺功能喪失窒息而死難不難受?”

顧少揚:“……”

長仁的結核科病房不在普通住院部裏,而是在醫院另一個角落的“呼吸系統傳染性疾病綜合樓”,裏面全是負壓病房。

顧少揚看看這幢矮樓,看看身後其他的高樓,感覺相隔好遙遠,仿佛被發配邊疆。

醫生再三叮囑他,想治愈,未來至少半年務必定時定量吃藥,定時睡覺以及戒煙,多吃少運動,體重要有增加,最好把自己吃成胖子。

顧少揚聽是聽了,也不知放沒放在心上。

第一次吞完結核藥後他反應很大,頭暈想吐臉發黑發燙,心裏一陣陣發慌。

在旁邊負責盯著他吃藥的護士說:“想吐就吐,沒關系,反正吐了重新再吃。”

他:“……”

一個人呆在病房裏相當無聊,煙又不能抽,心煩氣躁。

他帶了筆記本電腦來工作,只是結核藥的副作用令他有一股提不勁的疲憊感,要全神貫註去做一件事情比平日難。

給宋元清打電話想聊聊天打發時間,一接通,宋元清的嚎叫聲就咆哮著傳來:“顧少揚你是人嗎!跟你十幾年兄弟你他媽的贈我肺癆?!咩年代了我居然有肺癆,菲菲一聽連來都不來了,我咳咳咳……”

本來沒有咳意,也許心理暗示作祟,說著說著連咳了幾聲。

宋元清拍出來的胸片結果顯示有陰影,沒有明顯癥狀,痰檢結果是弱陽性。

他沒當回事,假裝可憐兮兮的跟曾芷菲訴苦自己有多慘。

唐明人被扣在警察局,曾芷菲原本約了宋元清談條件,知道他得了肺結核後來了句:“這病會傳染人,得了,等你見好了再說。”

一直盼著跟她當面談談心的宋元清:“…………”

滿腔怨氣沖著顧少揚狂噴,顧少揚理虧,由得他,等他發洩透了才掛線。

接著給梁工去電話,問他有沒有通知裘盼去拍胸片排除。

梁工無語:“你問了我99遍了,我也回答了99遍了。”

顧少揚:“她什麽結果?”

梁工:“你住院了公司一堆事,我還沒時間去了解。”

相比宋元清,梁工幸運多了。他去拍了CT,顯示肺部曾經有病竈,已經鈣化,意思是他被傳染了,又在某個時候不知不覺地自愈了。家人也沒有事,梁工激動流涕。

盼揚信科裏有幾個員工也查出了胸片異常,不管是不是被顧少揚傳染的,一律補貼了一筆營養費。

顧少揚問梁工:“你跟她說了我生病了嗎?”

梁工輕聲嘆氣:“說了,都說了。”

顧少揚:“……”

既然說了,她既然知道他生病了,為什麽連一聲問候都沒有?

他好歹是孩子爸爸啊。

默不作聲看著手機出神,忽然覺悟他不可以閑下來,一閑下來了容易多愁善感。

心裏念著的人杳無音信,不念著的又一遍遍電話地打來。

“顧少揚,你到底在哪惹這個病回來的?”於嫣隔著手機帶著火氣質問。

顧少揚好笑:“我知道的話我會被傳染?”

於嫣惱道:“我CT確診了,你傳染了我!”

莫名其妙被肺結核惹了上身,向來健康的她被染上了汙點,心裏要多不服氣就有多不服氣。這病要長期服藥不說,難纏難甩,還可能會連累家人朋友,雖然她的痰檢結果是陰性,不具傳染性,但她還是想加碼地埋怨顧少揚,非常埋怨。

他沒有保護好自己,也沒有保護好身邊的人。假如裘盼在,他也許未必這樣。

顧少揚漫不經心說:“恭喜於總。”

於嫣:“恭喜?你好意思說這樣的話。公司裏好幾個人包括我都被你傳染了,大家對你敢怒不敢言,全公司的士氣都被影響了。”

顧少揚打著呵欠,又犯累了,這結核藥要命啊。

他不說話,甚至可能都沒在聽,於嫣更氣:“你是不是在外面跟烏煙瘴氣的女人上床被染上的?你能不能檢點自己的私生活少害人害己!”

顧少揚不樂意了:“我他媽的是肺結核,不是梅毒艾滋!”

“有區別嗎?一樣有傳染性,一樣會死人!”

“強詞奪理自以為是!懶得跟你科普。”

於嫣不需要科普,她只想知道:“你是不是跟宋元清去了會所?”

“越說越遠,關你屁事。”

“不關我事難道關盼盼的事?”

顧少揚咬牙:“你別提她。”

“我不提她,我提你,顧少揚,請你看好自己的下/半身,別動不動發情惹亂七八糟的臟病回來!”

顧少揚冷笑:“你這是管我?你憑什麽?我就不看我就動不動發情,你能怎的?惹病也是我自己惹病,你被傳染了算你倒黴。”

“外面的女人不幹凈!”

“外面的女人不會偷拍我,更不會處心積慮拆散我的婚姻破壞我的幸福!”

於嫣心梗,說話帶著顫抖:“原來你恨我。”

顧少揚:“你說呢!”

不想聽廢話了,把電話掛了。

於嫣再打進來,他直接按斷。

心情更糟糕,站起身深呼吸依然覺得憋屈。病房裏四面墻,明明面積不小,卻猶如監獄一樣壓迫。扔下手機戴上口罩,漫無目的地出去走廊亂逛,想找個地方喘口氣。

護士站有兩名護士邊忙邊閑聊。

“聽放射科的人說陳醫生超級關心他的女朋友。連胸片都給仔仔細細地親自看。”

“他女朋友怎麽回事?”

“好像說是排查肺結核。”

“啊,染上的話豈不連陳醫生都中招?”

“安啦,沒事。”

倆人見顧少揚低著眼死氣沈沈地路過,聊天中斷,只管忙工作。

等他走了又繼續。

“他女朋友是不是叫裘盼來著?”

“對,就是她。”

“這姓氏挺少見。”

“我上初中時班裏有姓裘的。”

“怎麽寫?上非下衣?”

“文盲,那是裴。”

人已走遠的顧少揚不知為何耳朵特別敏銳。他調頭走回去問護士站的人:“你們說裘盼?哪個裘哪個盼?”

倆護士你看我我看你,沒回答。

顧少揚說:“我是她老……朋友。是我叫她去排查肺結核的,怕傳染她,她胸片結果沒事?”

倆護士笑了。

“放心,她應該沒事。”

顧少揚又平靜問:“你們剛才說她是誰的女朋友來著?”

“陳醫生的女朋友。”

“哪個陳醫生?”

“產科那位陳醫生,陳家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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