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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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傍晚六點多裘盼回到家, 平日沒九點十點都見不到影的人突然這麽早現身,裘母裘姥以為她回來吃頓飯就要去趕加班。

“不是,今天任務比較輕松, 正點下班了。”裘盼說。

如果第六場講解會順利結束, 今晚她忙不到十點都別指望能離開信息科。

但講解會腰斬了,項目到底有什麽問題要不要繼續, 沒有人給答案,潘馳只知會今晚不用加班。

裘母不知內情,自然高興了:“那就好, 可以慢慢吃飯不用焦急忙慌的。你想吃什麽菜?媽給你下樓現買現做。”

女兒自從轉組後日忙夜忙,連飯都很少在家吃,今晚可以一家四口圍起來閑閑地吃飯聊聊天了。

裘姥說:“燒乳鴿, 盼盼喜歡吃。去東田街那家, 別在樓下買,樓下的不香。”

“好。”裘母進房間打算換身衣服去買。

裘盼說:“我去吧, 帶上小冬陽順便走走。媽你在家歇歇。”

“也行。”

裘盼牽著小冬陽出門, 小冬陽抱著陳家岳在游樂場贏回來的毛絨熊, 裘盼哄她把東西留在家裏,她不依,非要帶著走。

秋天的傍晚有些涼, 出來散步溜娃的比夏天時少了。

道路兩旁的停車位卻一年四季都爆滿, 下班時間稍為晚一點的,除非走運,否則在附近停車成了妄想。

依裘姥說的去東田街買了燒乳鴿, 來回兩趟, 兩趟都不見陳家岳的車影。

停太遠了?

還是沒下班?

他今日白班,如無意外晚上七八點就能到家了, 之前倆人還約好了要見面。

慢悠悠地上七樓回家,路過三樓時裘盼忍不住在陳家岳的家門前停了下來。

他在不在家?

敲門?

抑或拿他的家鑰匙開門進去看看?

摸出那把銀色的鑰匙,嶄新嶄新的,鋥亮鋥亮,優質的金屬精致的手工,看上去像一份有價值的首飾。

鑰匙給她幾天了,沒用過,現在試試?

舉棋不定,鑰匙對準鑰匙孔了,要進不進的,糾結。

“媽媽,走走,吃吃!”小冬陽跨著步拉她往樓上指。

七點半,孩子餓了,也饞媽媽手裏的燒乳鴿。

“好好。”裘盼微微嘆氣,把陳家岳的家鑰匙放回褲兜,抱起小冬陽繼續上樓。

之後幫裘母做飯吃飯洗碗,洗衣收拾給孩子洗澡哄睡覺,一輪家務操持,等閑下來時已過十點,跟在開發組加班的時間差不多。

看一眼手機,依然沒有“微信客服小秘書”的新信息,也沒有陳家岳的電話。

裘盼:“……”

甩他的手,連掛兩個他的來電,他真生氣了,氣得不輕。

……

第二天上班,出狀況了。

昨晚連夜發生了什麽事,醫院領導叫停了新系統上線運行的計劃,林友山玩失蹤,人沒來上班了。

消息是潘馳通知大家的,追問原因,他無奈說:“我也想找人問。”

潘馳和帶來的下屬都是風馳科技的人,為了長仁的新系統項目才來進駐信息科的。項目被叫停了,他們不可能留在這裏無事所所浪費時間,所以收拾收拾,搬師回風馳科技了。

裘盼傻眼,那她和小周兩個院方代表怎麽辦?

找林友山的助理問,助理反問她:“你跟陳醫生什麽關系?”

話一出,早就蠢蠢欲動的同事們立馬圍過來搶著八卦。

“你們牽手了!是不是是不是?”

“難怪林經理昨天問你是不是跟陳醫生很熟,後知後覺了失策!”

“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哪個階段了?會結婚嗎!”

“那便利店的收銀員呢?分手了還是誤會?”

有人無比好奇又小心翼翼地問:“陳醫生知不知道你離了婚帶了個女兒的?”

昨天體驗中心的兩個大瓜,今天已經雙雙滾遍了長仁醫院。三個主角其中兩個來自信息科,信息科秒變“明星科”,同事們覺得幸運又幸福,雖然昨天沒有在現場直擊,沒關系,女主角就在旁邊,報覆性問個夠。

裘盼有所預料,早就研究過要怎樣回應。

說承認吧,陳家岳昨天一夜沒有聯系她,他在生氣,說不定不想承認了,她貿貿然的話有些冒險。

安全起見,說:“不是,我們沒有關系。”自編自話:“陳醫生只是我女兒的接生醫生,他當時著急才錯牽我的手。”

同事們信她才怪,細節一個個追問。

裘盼鎮靜地一律否認,又叫苦:“新系統項目停了,我正愁和小周的前程,你們放過我吧。”

有同事說:“你們這個項目就是陳醫生叫停的,膽敢拆女朋友的臺,你要罰他回家跪榴蓮。”

裘盼聽了心裏不是滋味,嘴上說:“我跟陳醫生不是男女朋友。”

同事:“那是什麽友?不會是炮X吧?”

裘盼:“……都不是,求放過。”

……

開發組剩下裘盼和小周倆人。小周單身,年輕灑脫,沒事幹就請假去浪。他是裘盼“挖”過來的,如今前程未蔔,她內疚道歉。

小周說:“無所謂了,反正又沒說要辭退我們,我們就工資照收然後游手好閑唄。”

裘盼:“……”

心態真好。

誰會長期供養游手好閑的人?長仁和林友山都不傻。

假如項目被取消,開發組被解散,她只好重新找工作了。

憂心忡忡隨信息科的同事去食堂吃午飯。

出來了就後悔。

太多人對她和陳家岳的關系感興趣了,她就像移動的標靶,去到哪,人們探究的眼神就盯到哪。

尷尬無比,裝作不知,低頭走路,同事忽然拉扯她:“看,陳醫生!”

裘盼擡頭。

陳家岳遠遠站在便利店的門口,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跟便利店姓沈的收銀員在聊天。

身姿挺拔氣質出眾,人流如織的醫院裏他始終奪目。

陳家岳知道什麽似的,也往這邊看,視線對了過來。

“他在看你!”同事激動地拽裘盼的手臂。

裘盼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遠遠與他對望。她盡量讓自己像平常一樣,心裏卻微波起伏,有所期待。

如果,如果他走過來跟她說話,如果同事膽大向他求證,如果他不否認。

陳家岳和沈姓收銀員聊天時臉上有淺淺的笑意,看過來後,笑意淺沒了。

他似乎失去了表情,視線疏淡地從裘盼身上移開,又微笑與沈姓收銀員說了些什麽,然後平靜地轉身往相反方向走了。

就像看不見裘盼一樣。

“誒,陳醫生怎麽不過來跟你打招呼了?”同事低呼。

裘盼若無其事地擠出笑容,喉嚨發緊地說:“看吧,都說了我們沒有關系,陳醫生在避嫌。”

……

往後幾天都不用加班,早早回到家,裘盼就像放暑假在家呆久了的學生一樣,從一開始被稀罕到被嫌棄了。

“怎麽又不加班了?”裘母皺眉問,“突然閑了下來,是不是要被裁?”

裘盼什麽心情都沒有,只說不忙。

奇怪了,明明在辦公室閑坐了一天,為什麽會渾身無力,又累又倦,只想躺著不動?

裘母:“那什麽時候才忙?”

白領工資“游手好閑”的狀態要持續到什麽時候,裘盼說不清。

林友山一直沒來上班,不知是放棄了,還是在哪裏獨自為開發組鬥爭。

他鬥爭的地方有陳家岳嗎?新系統項目是不是真的由陳家岳主張叫停的?在體檢中心時裘盼問叫停的理由,他當時沒回答,幾天下來沒聯系,也不打算跟她解釋了對吧。

行,隨便。

……

工作暫停,在信息科閑得長毛,裘盼還是依時上班打卡。正如小周所說,只要一天沒有官宣解散辭退,工資還是照發的。

坐在座位靜靜地發呆,座機響了接聽。

一把陌生的中年男聲客氣地問:“請問是裘女士嗎?”

“是。”

“你好,我是林遠修。”

“……”

“我和家岳的姥爺想見你,你有沒有時間過來療養部一趟?”

“……”

林遠修是長仁的大佬,丁老院長是大佬的大佬,兩位大佬的照片在醫院官網上瀏覽過,真人則從未接觸。

忽然要見面,與陳家岳脫不幹關系。

見面要聊什麽呢?跟所有人一樣問她和陳家岳是什麽關系?

吃瓜群眾純粹吃瓜,丁老院長和林遠修怕是連瓜皮和瓜籽都要吞幹吞凈。

這樣的見面大概只有兩種結果:同意陳家岳與她在一起。要麽,不同意。

裘母之前講過,以陳家岳的條件,任他挑的女生排隊能排到去海珠橋。

不是裘盼妄自菲薄,只是擺事實,她結過婚離過婚帶著一個女兒,背景和經歷要比單身女性覆雜且曲折。

年長一輩總是希望晚輩的對象簡單和平身家清白,這不難理解。以後小冬陽挑對象,裘盼也多半逃不出這種思維。

也許她不用太過擔憂,畢竟丁老院長的女兒,陳家岳的母親,也是帶著孩子再嫁林遠修的。

但人是自私且雙標的,自己家女兒是一回事,別人家的女兒算不算事就要另計了。

何況裘盼沒有一位當醫院院長的家長。

從信息科走去療養部,一路上把所有悲觀消極的下場在腦裏過了一遍,看來老套又實用的“棒打鴛鴦”要上演了……哈,自作多情,陳家岳對她都愛理不理了,鴛個鬼。

又好笑地幻想,他們會不會給她塞支票逼她離開陳家岳的?

好,他們真塞的話,她要。最好銀碼任她填,她要填10億,100億,1000億,就是要這麽這麽這麽多的錢,才能勉強彌補她心底的難過。

裘盼沒有註意到,她與顧少揚鬧離婚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這麽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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