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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8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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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8Y

“小雲, ”

剛出手術室,陳愛雲就被知會:“陶主任要見你。”

“哦。”

陳愛雲摘下手術帽,心裏忐忑。

她在手術室上崗了大約半年, 沒有出過錯, 用功上進認真,不止帶她的前輩, 連陳家岳也誇讚過她。

所以陶羨突然找她做什麽?

陶羨一開始就不同意她調進手術室,人事科出調配文件了,她仍不罷不休地去追問。

每每想起來, 陳愛雲就覺得不爽。被陶羨這麽搗騰一翻,低調變高調,名正言順變得名不正言不順, 招人膈應。

不情不願地去到主任辦公室, 陳愛雲警惕著問:“陶主任找我有事?”

陶羨整理著手頭上的科室文件,反問她:“這段日子在手術室都順利嗎?”

陳愛雲早有腹稿:“很順利, 大家都誇我做得好, 包括陳醫生。”

陶羨問:“你個人感覺如何?吃不吃力?後不後悔?”

“不吃力, ”陳愛雲說,“我願意在手術室工作,我喜歡所以動力十足, 再累我也有沖勁, 也完全不後悔。”

陶羨笑:“聽起來適應得不錯。”

陳愛雲有些得意:“當然了,術前準備術中協助術後清潔,所有法則要點我倒背如流, 實操嚴跟步驟, 不缺不漏不少,反應敏捷耳聽八方眼利手快, 周姐甚至說我可以獨當一面了。”

周姐是她在手術室跟著學習的前輩,長仁產科最資深的巡回護士之一。

陶羨:“周姐也這樣跟我說。”

陳愛雲暗暗松了口氣,有前輩幫她背書,估計陶羨不會亂找茬了。她由衷感慨:“我很努力的,重視每一臺手術,照顧每一個病人,對於這個崗位,我問心無愧。”

她能調去手術室,給人有點破例的意味。但她爭氣,不會讓這個破例丟任何人的臉。

“看得出來。”陶羨說,“我也鄭重向你道歉,之前反對你的調配,是我不識人才。”

陳愛雲楞然。

作為產科主任,科室之首,陶羨日常多少有點官威,算不上平易近人。可她向下屬道歉,話說得清清楚楚,態度大大方方,收放自如。而且,她不必道歉的。

相比之下,陳愛雲覺得自己的格局一下子小氣了。

陶羨接著說:“鑒於你的工作態度和能力良好,我打算把你借調到婦科的手術室做巡回護士。這麽一來,你真的要獨當一面了。”

陳愛雲回過神:“什麽?”

陶羨見她的瞬間表情似驚嚇多過驚喜,疑惑:“不願意?”

“不願意!”陳愛雲想都不想,“我要留在產科的手術室。”

陶羨說:“產科手術室本來就不缺人,婦科那邊缺。”

陳愛雲:“但我就想留在產科。”

陶羨:“為什麽?”

陳愛雲:“……”

因為想與陳家岳並肩作戰,處同一個手術室,做同一臺手術,救同一條生命。

可以的話,有朝一日她還要成為陳家岳的器械護士。在他手術中需要哪些工具時,她精準及時地往他掌心一遞,遞到他的心窩裏去,遞出默契,遞出感情。

這些念頭,陳愛雲連想辦法幫她申請調配的母親都沒有告知,自然不會向陶羨透露半句。

她找說辭:“我對婦科不熟。”

陶羨:“婦產本來就不分科,你說這話太不專業了。”

陳愛雲:“婦科太遠了!”

陶羨:“……”

婦科就在樓下。

說來說去,給不出一個合理的拒絕理由,原因到底是什麽,陶羨沒興致窮究極問,她還有別的事要忙,用一句“你再考慮一下”結束了這段談話。

陳愛雲離開時忿忿不平又委屈難過,都有掉眼淚的沖動了。

真被調去婦科的話,她的計劃全作廢了。

……

長仁醫院療養部。

老丁坐在搖搖椅上悠悠地晃著,低幅度慢動作的來回搖晃,感覺何其舒適,難怪小嬰兒會喜歡。

他也喜歡,晃著晃著都快要睡著了。

一股甜滋滋的獨特香味從鼻尖傳來,芬芳濃郁,回味無窮。

老丁睜開眼,鼻尖前是一杯黃色的冰淇淋。

“芒果味的!”他猜到了,伸手就要。

陳家岳動作更快,把冰淇淋收回去說:“高糖高脂,不合適你高血壓。”

“偶爾吃一口沒關系啦,給我。”老丁遞手討著要。

陳家岳不給,坐到老人家對面拿出小勺子挖著自己吃。

老丁看生氣了:“我叫護士幫我買!”

陳家岳說:“有人幫你算我輸。”

老丁氣笑:“臭小子,這麽囂張,早晚有人治你。”

陳家岳聽了微微苦笑,低頭挖著冰淇淋,沈沈地說:“誰來治啊?”

老丁察覺出異樣:“怎了,笑得這麽難看?”

陳家岳像自言自語:“擔心下半輩子沒著落,當天煞孤星孤獨終老。”

老丁:“……”

發生什麽事了?快三年沒談女朋友的人忽然抒發出對情愛無望的感言,有古怪。

呃,是不是去年聖誕節相親被拒絕了受到打擊?

去年聖誕節,陳家岳依他的要求去和他的戰友孫女相親,後來戰友反饋孫女不太滿意,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老丁對那場相親本來不抱什麽希望,但萬萬沒想到啊,被嫌棄的會是自己的外孫。

他的外孫要樣貌有樣貌,要背景有背景,要實力有實力,一米八幾的高個身材,正正是“高富帥”的首席樣板。

嘿,戰友那邊居然還不滿意。

不識貨。

“傻孩子,你這麽優秀,大把姑娘等著嫁你,不可能沒著落的。”老丁安慰外孫,“要不這樣,姥爺給你再安排十場八場的相親。”

他拿出手機瞇著眼查找通訊錄,想著該聯系誰去張羅。

陳家岳用小勺子一下一下地掘著冰淇淋:“算了,我有陰影。”

老丁:“什麽陰影?被一個人拒絕了而已,一家之言不可信,我們再找找看。”

“不找。”陳家岳說,“找也沒用。做得再多再好,人家也輕易用一句話抹殺。心塞。”

老丁:“……”

不得了,連說話都帶情緒了,一次相親就被治上,戰友的孫女是什麽犀厲角色?兩個年輕人都交流過什麽了?

不行,哪天得問問戰友。

老丁扔下手機:“那就不找,不找了不找了。男人四十一枝花,我們沒焦急過。”

陳家岳又苦笑:“花是花,也許是煙花。”

再絢爛也轉眼即逝。

外孫耿耿於懷,手中的冰淇淋只掘不吃,眼看都要融化了。

老丁嘆氣,問:“最近產科怎樣?做了幾臺手術?床位緊張嗎?跟婦科合作的講座定好題目了沒?市一派來的學習人員有沒有什麽特別的?”

一連串的發問,將陳家岳的註意力轉移到工作上。

慢慢聊起勁了,老丁說:“你不能只蹲在產科,去跟你爹學學醫院管理吧。”

陳家岳說:“我管醫院的話,你另一位乖孫不一定會高興。”

“你說友山?他熱火朝天搞的項目聽說快要成功了。”

“燒了醫院這麽多資金,不成功便成仁了。”

“創造的過程向來都是漫長又煎熬的。我們不懂計算機,沒法出力,只好出錢了。”

“說到底你偏心,包庇他爸,對他又縱容護短。”

“我哪有?你別冤枉我。”

“你有,”陳家岳低哼:“冰淇淋不給你吃就對了。”

老丁:“……”

……

駕車離開醫院,幫忙開閘的門衛告知陳家岳,他平日慣走的方向路上發生車禍了。

有車胡亂切道,跟其它車撞了,幸好車上的人只受了皮外傷,長仁的救護車正在救援,現場交通堵了。

陳家岳向門衛道謝,旋著方向盤往另一個方向駛走。

過了兩個路口,途經紅燈,等候時隔遠望見林遠修的車停在前面道邊。

陳家岳開的老款雅閣醫院裏無人不識,林遠修長年累月開的黑色皇冠亦是如此。

那邊堵路,都往這邊兜了。

紅燈轉綠燈,陳家岳掛檔踩油,快速穿過。他看了眼後視鏡,鏡裏一個看不清是誰的女人鉆進了林遠修的副駕位。

林遠修是姥爺眼中的好女婿,平日在醫院與異性接觸知分寸懂規矩,陳家岳未有聽過關於他的是非傳聞。

所以刻意避開醫院,在這裏接個女人上車是為哪般?

陳家岳望向前方,右拐進了小路停下,後視鏡裏出現黑色皇冠掠過的車影,他重新駛入主道,遠遠尾隨。

黑色皇冠開得很快,左兜右轉。陳家岳一路跟著,咬住不放。

可惜遇上紅燈,陳家岳及時剎停,等綠燈後,黑色皇冠早就跑沒影了。

在附近慢駛尋找,運氣差,沒有收獲。陳家岳有些不甘心,可又沒有辦法,只好往家的方向走。

放棄了,運氣才來。路上竟又遇見林遠修的半截車尾,他正駛入某地下停車場。

擡頭看停地場上的招牌,是一家茶莊會所。

陳家岳停在路邊,一時沒有了頭緒。

剛開始時著魔一樣去跟蹤,心裏揣著些不好的預感。跟丟後又松了口氣,林遠修的為人他略知一二,其實沒什麽必要。

但機會既然擺在眼前,伸手可及,不去探究明白的話多少有點惴惴不安。

坐進林遠修副駕位的女人會是誰,陳家岳有過猜測。

林遠修在姥爺身邊幫忙打理醫院有快十年,近幾年才坐正長仁院長的位置。醫院管理上有許多事務盤根錯節利益覆雜,比如藥代,幾個角色攪起來就是一個江湖。當中林遠修如何周旋平衡,陳家岳只聞姥爺誇過幾句,具體的老人家也沒有多談。

想借林遠修的手做大事賺快錢的人不要太多,那個女人也許是其中之一。

純粹講錢倒還簡單,就怕不止講錢。

更怕不是講錢。

陳家岳後腦枕進椅背,眼盯著停車場的出入口。

一會,他把車開了進去,找個位置停好,跟著指示牌走通道去坐電梯,用手機查了查這茶莊的情況。

電梯上到一層,門一開就有服務員迎上來招呼,問陳家岳有沒有預約。

陳家岳說:“我約了林院長。他跟其他人正在談事,我可以在旁邊的包廂坐一會等嗎?”

“先生貴姓?”

“免貴姓陳。”

“可以的陳先生,這邊請。”

服務員領著陳家岳順著走廊往裏走,有另一名服務員拿著茶盤迎面走來,看見陳家岳了,吃驚:“你啊?”

陳家岳不認得對方:“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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