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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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孩子不在, 月子套房一下子空蕩了許多。

裘盼讓月嫂去大堂湊熱鬧,沒必要悶在房裏陪她。

大過年的丟下產婦一個人多不好啊,月嫂找了個理由說不去了。

後來曾芷菲帶著幾袋子外賣現身, 裘盼有人陪了, 月嫂幫忙鋪好飯菜,才出了去。

裘盼沒想過曾芷菲會來, 感激之餘也不好意思:“你來了,那宋元清一個人在家過年?”

曾芷菲說:“他跟幾個人在哪裏過年,我真不知道。別提他, 我們只管吃香喝辣。”

顧母帶來的年夜飯,以家常素菜居多。曾芷菲帶來的外賣則大魚大肉加海鮮,口味甜酸苦辣齊全。

裘盼沒胃口:“我擔心小冬陽, 心裏一直不安樂。我很後悔。”

後知後覺, 她就應該哪怕顧母鬧自/殺,都不能心軟同意讓她帶走小冬陽的。

“沒事啦, ”曾芷菲說, “顧阿姨對這個孫女還是挺喜歡的。就算以後你跟顧少揚離婚了, 親奶奶還是親奶奶,照樣可以跟孫女見面吃飯的。”

是吧,離婚了, 血脈仍在。

曾芷菲又問:“顧少揚同意離了?”

裘盼說:“他這幾天都沒來, 估計同意了。”

否則他會死纏爛打地求情求原諒求到她接受為止,和顧母的招式一樣。

曾芷菲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他死活都不會同意的。”

顧少揚不是會輕易妥協的人,何況他對裘盼的感情是真不是假, 宋元清就跟曾芷菲說過:“勸盼盼算了, 少揚不可能跟她離的。”

裘盼也弄不懂顧少揚這是什麽打法,反正都左右不了她的決定。

“那他過年都不回家, 加班?”

“不知道。”

“唉,不管他們了。”曾芷菲往裘盼碗裏夾拳頭大的鮑魚,手臂粗的海參,滑溜溜的花膠:“你管好自己,補,使勁補,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話沒錯,裘盼捧起碗吃飯。

倆人邊吃邊聊。

“下周就出月子了,你有什麽安排?”

“我在租房APP上聯系了幾個中介,到時先住幾天旅店,看好房了再租。”

“帶著小冬陽?”

“嗯。”

“那太麻煩了,幹脆住我那套房,周邊配套又方便成熟。”

“城中區那套?你不是租給別人了嗎?”

“早沒租了。過兩天我叫人上去打掃一下,就這麽定了。”

裘盼沒推搪,她帶著孩子,住在熟人的地方誠然會更安心。

她說:“那我不客氣了。租金我按市價支付……”

“你身上帶錢了?”

“有一張工/資卡。”

來月子中心時,裘盼有所準備地把自己的證件和唯一的銀/行卡帶在身上。

那是盼揚信科的工/資卡,卡裏有20來萬。

裘盼自畢業就在盼揚信科工作,盼揚信科日益壯大,她的年薪最初五六萬,去年算上獎金,漲到七八十萬。

這些年來的收入她一直攢著,年初顧少揚要購入現在這套住房,房產證上寫了他和她的名字,裘盼便提出把錢用作購房款。

小幾百萬不到房款的五分一,要不要無所謂了,顧少揚勸她把錢留著。

“我出錢了才對得起房產證上我的大名。”裘盼說。

顧少揚笑道:“你是我老婆,有你的名字天經地義。”

裘盼堅持要出錢。家是兩個人的家,房是兩個人的房,證是兩個人的證,她出一份錢不也天經地義?

她平日的開銷都是刷顧少揚給辦的附屬信/用卡,如果買房這種大事都不拿錢,那她對家庭就像只有索取沒有貢獻一樣。

再說,錢沒了可以再掙,小幾百萬用不了幾年又有了。

當時裘母也讚成裘盼出一份錢,這樣她在婆家才好立足。

最後顧少揚由得她,她留了一小部分給裘母裘姥應急,其餘的都劃去房產商的賬戶了。

裘盼懷孕後反應非常大,幹嘔疲憊沒有胃口,不得不留在家裏休息,有近一年沒有上過班了。但工/資卡依然定時收到公司劃入的轉/賬,不過僅有基本工資。

以往工/資卡都放在抽屜裏吃灰,如今這卡是寶藏。20來萬,怎麽的都夠裘盼用到和顧少揚離完婚分完財產了。

曾芷菲說:“給什麽房租,姐不缺錢,缺愛。你讓小冬陽認我做幹媽,好好愛我這個幹媽,那值錢多了。”

“可以啊,幹媽你好。”

“去你的。等你出月子後,找師傅挑個吉日吉時,擺幾桌酒,請些親友,正正式式上契。”

“好的幹媽。”

“去你的!”

倆人吃吃喝喝,期間裘母發視頻來了,曾芷菲搶著跟她和裘姥隔著屏幕拜年。

裘盼在鏡頭後擺手甩頭的,示意曾芷菲別提孩子和離婚的事。曾芷菲配合著,倆人一唱一和把裘母裘姥哄過去了。

裘母見女兒身邊有好朋友陪著,放心了,也不想在裘姥面前透露風聲,所以差不多就掛線了。

眨眼到了九點,顧母該送孩子回來了。

可等到十點,仍未見人。

“果然有事,我就不該同意!”裘盼又急又悔。

曾芷菲猜測:“是不是沒車?我去接她們。”

“希望只是這個原因。”

裘盼撥打顧母的手機,電話通了但沒人接,改打座機。

座機有人接聽了,對方是顧家的保姆,裘盼詫異:“你不是放假了嗎?”

保姆小聲抱怨:“我也想。她不讓。”

“孩子在不在?”

“在啊,在屋裏睡覺了。”

裘盼讓顧母接電話,顧母姍姍來遲,慢條斯理地:“餵?”

裘盼問:“你怎麽還不送孩子回來呢?她該吃奶了。”

顧母也不轉彎抹角,直說:“我給孩子餵了奶粉,以後這孩子跟我們。”

“什麽?”

顧母:“什麽什麽,你自己做過什麽心知肚明。我兒子不可能跟你過下去的了,這孩子是我們顧家的血脈,當然要歸我們了。你別惦記了。”

說完掛線,裘盼再打,已經忙音。

裘盼驚亂地握住了曾芷菲的手,臉色青白,曾芷菲知道出事了。

裘盼說:“菲菲,載我一趟,去顧少揚家。”

……

顧少揚從公司回到家,顧母興沖沖地招呼他:“兒子,快來,媽給你炆了鮑魚燉了海參,還有生猛的長腳蟹,我現在去給你蒸。”

顧少揚毫無食欲,這幾天還失眠。

他好像有足夠的理由說服自己裘盼並沒有做越軌的事,又好像不完全足夠。

過年前公司太忙了,抽不開身,明天或者等會去月子中心當面問個清楚。

兒子看上去黯然喪氣的,顧母心疼地拿手搓他瘦凹的臉。顧少揚煩,撥開她,她氣笑:“臭兒子,敢給媽看臉色,虧我還替你辦了件大事。”

顧少揚沒聽明白,顧母神秘兮兮地說:“我前幾天給你和小冬陽驗了DNA,特意加錢趕在今天拿到了結果。好兒子,小冬陽是你親生的。”

顧少揚以為聽錯:“什麽?”

驗DNA這種戲劇性的橋段,放在現實中自己的身上,聽起來匪夷所思。

房間裏傳出嬰兒的啼哭聲,顧母進去,抱起在嬰兒床哭鬧的小冬陽,低聲細哄:“大乖孫睡醒了,是不是又餓了,奶奶給你沏奶粉啊……”

回頭見兒子一臉驚疑地傻站在房門口,顧母得意地笑:“怎樣,驚喜吧?我特意去月子中心把孩子要回來的,以後這孩子跟我們過。”

顧少揚第一反應:“盼盼能同意?”

顧母更得意了:“你媽我有本事,騙她只是帶孩子回來吃飯。我可沒說我們發現了她的秘密,我就假裝不知道,高明吧?”

屋外的門鈴忽然急響。

保姆跑去應門,見是裘盼,不讓進,顧母交代過以後不準她進顧家門的。

曾芷菲上前把保姆趕一邊,裘盼沖進屋,聽見啼哭聲,找到房間裏,第一眼就對上了顧少揚的視線。

他身後,顧母抱著哭鬧的小冬陽,防備地冷眼看裘盼。

裘盼恍然大悟:“你們撒謊!”

顧母從兒子身後探出腦袋說:“那又怎樣?你別亂來,不然我報警。”

裘盼氣得不行:“我報警才對!你們騙走了我的孩子。”

顧母揚聲:“拜托,這也是我們的孩子,親生的!”

裘盼:“小冬陽才出生幾天,打官司法官肯定會判給我。”

顧母自信地說:“那是那些男人沒本事,我兒子保證能給孩子最好的生活條件。而且你品行不端,你當法官是傻子嗎?”

“我什麽品行不端?”

“你出軌!”

裘盼楞了,腦補了顧母說出這話的前因後果,她朝顧少揚譏笑:“沒想到你有臉顛倒是非,血口噴人。”

顧母搶話:“是你露出了馬腳,蒼天有眼,讓我們發現了。”

裘盼只盯著顧少揚:“你編了什麽故事誣蔑我?”

顧少揚也來了火氣,母親的做法確實理虧,但他一不知情二沒參與,裘盼卻把他當作罪魁禍首一樣去興師問罪,本來心裏就有疙瘩,此時更不痛快了。

他轉身去翻東西,顧母在旁邊提示:“我扔到雜物間了。”

顧少揚從雜物間翻出那件已經皺巴巴的西裝,扔到裘盼的腳邊,說:“是不是誣蔑,問你自己。”

裘盼不明所以,撿起西裝打量。好一會,那天空曠的樓頂天臺,如刀刮臉的寒風,她一一記起來了。

顧少揚盯著裘盼的臉,把她一絲一毫的表情眼神全看進心裏鉆研。

察覺到她在回憶什麽,神緒出現了動容,帶著懷念與感激之意,連眼眶也跟著紅了濕了,顧少揚當場就驚亂了,咄咄逼人問:“是不是野男人的?是不是!”

裘盼擡眼看他:“別把我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顧少揚追問:“那他是誰?是誰?!”

他是誰,裘盼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知道在她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唯有他出現過,相助過。

裘盼說:“是我的恩人。”

顧少揚被這樣的回答氣得發笑:“恩人?挺會挑詞啊,是情人就直說!”

“他只是把衣服借我保暖,我跟他清清白白堂堂正正。”

“你沒衣服?我沒衣服?全世界都沒衣服?為什麽就要穿他的?還有你幹什麽去了?無緣無故穿什麽衣服保什麽暖?!”

顧母語氣涼涼地插話:“要麽花前月下,要麽欲迎還拒,電視裏的茍且男女都這麽演的。”

顧少揚雙眼冒火瞪著裘盼:“你給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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