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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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曾芷菲收回視線,苦著笑嘆:“說了這麽久,你都沒跟我哭訴,好像不難過一樣。”

裘盼不是冷血動物,怎麽可能不難過。

最難熬的時候,忙著一個人痛苦,一個人絕望,一個人悲憤,根本騰不出精力去訴苦去求助,也不覺得誰能幫上忙,只管獨自地默默承受難受。直到勉強接受了,才有勇氣和力氣把事情告知旁人。

裘盼盡量豁然地笑:“我以為你會義憤填膺地幫我罵他。”

“不值得的,”曾芷菲搖頭說:“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惡習。罵他們純粹浪費口水。”

裘盼心想,人是人,狗是狗,硬要湊在一起類比,只是為了踩低底線,給犯錯的男人找洗白的參照物而已。試一試拿女人跟狗比,指不定被罵成什麽樣了。

“盼盼,”曾芷菲說:“我不讚成你離婚。”

裘盼意外地看向她。

曾芷菲眼神認真:“顧少揚出軌是賤,但他對你是真心的。這次被發現了你要離婚,他知道後果,以後肯定就不敢的了。”

裘盼茫然:“你真是替他來勸我了。”

“我是替你著想。”曾芷菲正色道:“盼揚信科有計劃上市,到時候顧少揚的身家會暴漲。你現在跟他離婚的話,吃不到紅利,很虧的。”

裘盼明白她的意思,說:“我當初跟他在一起沒有考慮過有錢沒錢,現在也不會因為這個而不跟他分開。”

曾芷菲:“那是你的想法,他的想法呢?如果他當初有錢,他還願不願意選擇你?”

裘盼被問住了,她從來沒有這方面的思考。

曾芷菲又說:“你試想,果樹是你栽的,施肥是你做的,將來果子熟了,來摘的卻不是你而是別人,這不等於便宜了別人嗎?太不值得了。”

裘盼不知道怎麽回話,只憑直覺搖頭。

曾芷菲語重心長地說:“盼盼,我不是勸你容忍他出軌,你不用忍,該罵罵,該打打,把他治得貼貼服服的,以後只敢看你的臉色做人,安守本分做你的賺錢工具,那豈不更好嗎?”

裘盼仿徨地聽著,憑本能回答:“我做不到。”

曾芷菲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會很難,但是會比離婚容易一些。你一旦離婚了,原本平衡穩定的世界就會天翻地覆的。都是成年人了,把情情愛愛忠忠誠誠之類的玩意放一邊,要學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切身利益。”

裘盼看著她,有片刻的猶豫,然後不知怎的問了句:“菲菲,假如是你,你做得到嗎?”

曾芷菲:“……”

她將宋元清治得貼貼服服,只敢看她的臉色做人了嗎?

曾芷菲甩頭說:“不一樣的,顧少揚和宋元清不一樣。”

裘盼問:“那你試過被宋元清在外面的女人找上門嗎?”

曾芷菲心裏一怔:“沒有。”

裘盼苦笑:“所以他們是在這方面不一樣?”

曾芷菲無話可接。

裘盼嘆氣:“我和顧少揚之間的橋梁已經崩塌了,塌得粉身碎骨,信任也好,感情也好,不可能重建的了。”

“盼盼……”

“你知道他跟誰出軌嗎?”

“……”

“他有沒有臉告訴你,他的出軌對象是於嫣?你知道的時候是不是驚得下巴都掉地了,腦子裏只剩duang的一聲巨響?”

曾芷菲無力地點點頭。

裘盼低頭看右手的無名指,戴了有六七年的結婚戒指,摘掉後留下一圈淡淡的紅痕,仿佛受了傷一樣。

她說:“有時候我會想,顧少揚出軌的不是於嫣的話,我也許會更難受。畢竟我確實不如於嫣,顧少揚跟她出軌,不是人之常情?又覺得不對,覺得他應該出軌外人,那樣的話我接受起來可能會簡單些,因為至少沒有來自於嫣的傷害了。是不是很好笑?我居然在替顧少揚物色合適的出軌對象。但都不對啊,都不正常啊,我為什麽要退而求次?為什麽要讓步假設?為什麽要矮化自己,美化他們的錯來自我安慰?我活該被傷害被背叛嗎?我不值得一個對我從一而終的伴侶,就像我對他一樣嗎?菲菲,我不值得嗎?”

曾芷菲喉嚨發緊,哼不出聲。

“我媽離婚的時候,很多片段我都忘記了。只記得姥姥當時跟我說,要相信這個世上一定有一個人,會愛我如初,惜我如命,一生一世一雙人,就像姥爺對姥姥一樣。”裘盼覺得臉上涼涼的,擡手一抹,抹了一手的淚,“我曾經以為顧少揚就是姥姥口中的那個人,他也幾次向我承諾。結果是,假如於嫣不找我攤牌,我是怎麽想都想不到他倆會有交染的。我愛錯了人,信錯了人,就像最蠢最傻的小醜一樣,被愚弄被欺瞞。我的感受我的處境,我會不會尷尬會不會心痛會不會絕望,他們通通都沒有替我想過,這就是我的丈夫,我的好朋友。”

倒抽一口長長的氣,裘盼疲憊地說:“我好累,心好累,讓我解脫吧。”

擡臉看曾芷菲,她也雙眼通紅,滿目傷感。

裘盼反過來握住她的手,說:“菲菲,我無論如何都要離婚的。顧少揚和於嫣都是你的好朋友,你如果覺得為難,可以不用管我。我明白的。”

若以認識的先後順序和時間的長短來判定友情的深淺,那曾芷菲跟於嫣和顧少揚的友情要比跟裘盼的深得多。尤其於嫣,在初中時就已經和曾芷菲是同班同學了。

所以曾芷菲不想左右為難而選擇中立,甚至幫顧少揚和於嫣洗白,都有可能。

裘盼不願強人所難,只是想起裘母那句“菲菲肯定站你這邊”,難免感到幾分孤獨、失落和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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