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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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幾天,李煜、傅棠白天假裝客商到處販賣寶石,實則打探上京臨潢府的情況,而晚上就去遼國寺與慧絕大師辯論佛法,慧絕大師被李煜的高深佛法所震撼,李煜就是看一下耶律德光是否安全,接連數日,李煜和傅棠確認慧絕大師是真心實意幫助他們後,再不去騷擾,李煜、傅棠也將整個上京臨潢府走了個遍,朝廷裏發生什麽皆了然於胸,而南唐國安插在大遼國的細作也暗中幫主李煜打探情況。
目前大遼國開國皇帝耶律阿保機身染沈屙,就不上朝,而朝政徹底由太子耶律倍和四位皇叔把持,而大遼國皇帝耶律阿保機希望德才兼備且性格堅毅的二皇子耶律德光回國繼位,之所以沒有死,就是憋著一口氣等著耶律德光回來,即便如此,好在大遼國皇帝耶律阿保機舊臣忠心,如韓延徽等大臣在朝堂上於太子、皇叔等人周旋,這才沒有讓太子耶律倍提前登基。
眼下情況迫在眉睫,生怕大遼國皇帝耶律阿保機突然馭龍殯天,到那時太子耶律倍是最合法合情合理的繼承人,縱使他們三兄弟有回天之力,也不能逆轉乾坤。
半月後,當今大遼國皇後述律後遷鳳駕移至遼國寺為當今皇帝上香祈福,希望早日康覆,幾十人的隊伍鑼鼓喧天,從皇城一路到遼國寺,引的路人駐足觀看,鳳攆之中,只見一風韻猶存的老婦眉蹙緊閉,端坐於鳳攆之上,面色敲碎,眉宇之間愁色極濃。
行了有半刻中不到,述律後從鳳攆上下來,十幾名宮女迎著皇後進遼國寺,而遼國寺主持方丈早上才收到朝廷密令,述律後要來進香拜佛,故而幾百僧侶早就自遼國寺門口恭迎。
“慧絕大師,有勞了!”。
慧絕大師走在皇後述律後之旁,一同入殿。
“皇後哪裏的話,老僧身為遼國寺主持,自然有職責為皇家誦經念佛,祈禱國祚永昌,皇後請!”。
慧絕大師引著皇後一幹人等進入大雄寶殿,數百和尚坐地誦經,述律後燒香拜佛,帶來許多銀兩當做香火錢,然後跪在蒲團之上,和眾和尚誦經拜佛,足足有半個時辰。
佛會畢,慧絕大師害怕眾和尚驚擾鳳駕,將太後引到遼國寺的花圃之中賞花,其後跟著幾個宮女和太監,都是四位皇叔的人。
“老僧乍見太後之時,看太後鳳體疲憊,愁色滿面,不知遇到了什麽事情?”。
慧絕大師邊走邊指著花邊問道。
“哎,後宮本不該幹政,如今皇帝病重,太子怯弱,皇叔幹政,二皇子銷聲匿跡,拋開朝堂不說,家已不是家,你說這當家的頂梁柱病倒了,老身這個女主人如何能安心啊?”。
述律後嘆道,看著花圃中的殘花心情更為不佳,秋意肅殺,一陣寒風刮過,花圃中僅剩的幾朵殘花也隨之雕謝,述律後心情落至幾點,淚珠流轉,眼前一濕潤,留下幾滴淚來,雙腮連珠連線,雙鬢在秋風後,也長出幾許秋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慧絕大師仰面大笑起來,不顧皇後顏面,似有嘲笑之意。
“大師為何發笑啊?”。
皇後知慧絕大師不是那種落井下石、言語刻毒之人,定是要話要說。
“太後啊,您若不信佛法,老僧不敢妄言,可太後是佛門優婆塞,亦是我輩中人,故老僧有話要說!”。
“大師請講!”。
“太後可見這花了?”。
“見了!”。
“花有一天都要雕謝,何況是人呢,說句鬥膽之言,你我也如這花,遲早雕謝,當今皇上亦是,從古至今,多少皇帝被日日呼喊萬歲,可有幾個能活過百歲的?”。
“極少!極少!”。
“是啊,我等該為將死之人以佛法渡之,若能贖清生平所犯之罪孽,不論何種民族,都能永登極樂,在我佛慈悲之下,成佛成聖啊!”。
慧絕大師對著皇後合掌行禮道。
“大師所言極是,看破紅塵,看穿人世,六道輪回,大師之言,定能成佛,可老身看不透啊,畢竟是佛門一癡子,不能如大師那般超凡脫俗啊!”。
皇後拭去淚水悲拗道。
“欸,太後還是沒有聽懂老僧的話,太後請看!”。
慧絕大師躬身撿起一朵腐敗不堪的殘花,放在太後手心。
“大師這是何意?”。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皇帝、皇後已老,這是大勢,也是自然變化之規律,不可違背,可若為後來之輩能夠做些事情,即便是死後,為後人創百世業,雖死猶生啊!”。
“哦?大師一語點醒夢中人!”。
述律後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宮女和太監,繼續道:“這後人啊,一個怯懦,一個失蹤,一個還年幼,哎,老身就怕是想化作春泥也無花可護啊!”。
“皇後可信天意?”。
“以前不信,皈依我佛後那便信了!”。
“哈哈哈哈!妙極!妙極!皇後真乃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老僧師兄帝尊如來托弟子門人從遠在千裏外的九蓮山捎來一味茶品,名曰定心茶,能祛除疲勞,解人煩憂,像太後這種小恙,只需喝上一杯,便能四體通泰,健康如初啊,心頭之病亦能消解,不知皇後可否賞臉,在老僧住處品茗一番?”。
慧絕大師合掌恭敬道,態度極為誠懇。
“這…………………………………………”。
述律後向身後宮女詢問道:“現在是幾時幾刻?”。
宮女道:“啟稟皇後,現在是午食一刻,該是皇後回宮用膳的時候了!”。
“罷了,今日本皇後就為皇帝祈福而來,為表誠心,今日在遼國寺用膳,素粥一碗,以慰我心!”。
皇後說罷,慧絕大師引著太後來到自己的禪房,宮女太監在門外守守候,慧絕大師命令弟子忘性前來豐巢,將中原帶來的定心茶獻上。
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低著頭端著茶從遠處走來。
“站住!”。
“公公有何指教?”。
那和尚驚出一身冷汗,不過面不改色,依舊低頭。
“本公公先品嘗一下!”。
說罷,那太監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等了一會兒,這才放那和尚入內。
“大師,這就是中原來的定心茶麽?”。
“正是,請皇後品嘗!”。
慧絕大師擺出一個請的手勢,那和尚弓著身子低著頭將定心茶奉上。
皇後端起茶杯,仔細喝了一口,感覺與平日所喝之差並無不同,接連搖頭,覺得慧絕大師自吹自擂,欺騙她一個外族不懂茶品,不禁有些嗔怒。
慧絕大師微笑不語,從床榻上下來,走到門口,對著門外宮女道:“老僧要給皇後講經,開導心中不快,爾等門口久候,不可妄動,沒有皇後懿旨不得入內!”。
“啊?慧絕,你要作甚?”。
皇後驚慌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傳什麽懿旨,這老和尚竟然當面矯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皇後正要起身怒罵,而她跟前的和尚也擡起了頭。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第一品,如是我聞。一時②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慧絕大師朗聲頌念佛經的聲音早已傳遍整個房間,整個房間內,除了慧絕大師的聲音,再不能聽見其他,當然也掩蓋住了那對母子的聲音。
“你這個不孝之子,哪裏去了?讓母後好擔心啊!”。
述律後情緒激動,可偏偏要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著實難受,不停顫抖的身體,伸手去撫摸光頭凈面耶律德光的臉,淚水早已打濕衣衫,雙眼通紅,接連搖頭。
“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耶律德光對著述律後接連磕了三個頭,為了讓外面的宮女和太監聽到,只是蜻蜓點水三下,擡頭時,地上盡是淚水,耶律德光這才敢伸手去摸述律後的手,母子相望,此中多少愁,難以言語,都是不盡的淚水之中。
耶律德光將此一年中的事情大致跟述律後講了一遍,述律後不停搖頭,慈愛的看著自己的皇子,消失一年後,終於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也為他的跌宕遭遇扼腕嘆息,只感覺她兒子命不該絕,洪福齊天,自然是有佛祖相佑。
“天意!天意!既然你在你朋友的幫助下回國,那就要有一番作為,如今朝中形勢,你可了解?”。
“孩兒知曉一些,只是不知道接下來如何去做?”。
“朝中大臣多數已被太子及四位皇叔收買,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那些大臣並未有心作亂,只是被形勢所迫,而少數大臣如韓延徽等人是皇帝舊臣,自然忠心耿耿,只是韓延徽大人心灰意冷,覺得你已經被那夥人所害,故此,你必須要去暗中找一下韓延徽大人,有了他的鼎力相助,朝中大臣都會聽他的,而皇家護衛蕭音魯也是關鍵,所掌整個皇家護衛,只要有此二人相助,屆時大事可成矣!”。
述律後點頭道。
“母後,只是四位皇叔部族眾多,手下更是有數萬精銳,而那蕭音魯早已被太子要挾,孩兒不知如何去籠絡其心啊?”。
耶律德光愁道。
“我的傻孩子,你那四位皇叔縱然是有百萬雄師,可他們四個能天天帶在身邊麽?不可能,所謂擒賊先擒王,下個月初一,乃是我契丹族最為盛大的節日:狩獵節,屆時,你皇兄耶律倍替你父皇主持,全國所有大小首領,文武百官都要在呼蘭草原集結參加,各方首領還是文武百官都不得帶護衛,只有蕭音魯的皇家護衛,趁那時,你混入其中,先以韓延徽為首的大臣施壓,歷數四位皇叔之罪,將四位皇叔當場斬殺立威,其後會有聖旨廢太子耶律倍,立你為太子,所有暗中勾結的大臣,老身當一回壞人,就說盡數殺死,而你作為新太子,為了籠絡人心,賜下恩典,全部大赦,方才能抱住你父皇創下的萬世基業,懂麽?”。
“孩兒明白了,只不過此中困難實在難以辦成!”。
耶律德光愁道。
“哎,能當上咱們大遼國皇帝的,都是人中俊傑,世之英雄,你父皇如此,你也該如此,要不然你也沒有資格做皇帝,明白麽?”。
述律後厲聲怒斥道。
“孩兒明白了,那咱們就定好日子,就在下個月狩獵節舉事!”。
“恩!成敗在此一舉,不過你要答應母後一件事?”。
“什麽事?”。
“如果事成,你不能殺你皇兄,只能貶謫,畢竟他也是母後的親血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過他不適合做皇帝,只適合當個大臣,你明白麽?”。
述律後瞇著眼睛盯著耶律德光看。
“母後放心,皇兄也是被四位皇叔蠱惑,所有罪責只在四位皇叔身上,與皇兄無關,若能成功,孩兒只將皇兄貶謫至渤海為郡王世襲罔替,不知母後以為如何?”。
“甚好!甚好!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一輩子,也算對的起他了!”。
述律後又和耶律德光商議了很久,務必將此事做到盡善盡美。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雲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皇後老僧誦經完畢,不知道可有領悟啊?”。
“佛機深邃,弟子聽得良久,終於有所悟!”。
述律後虔心拜道。
“這定心茶如何啊?”。
“好一個定心茶,真是極品!極品啊!老身謝大師贈茶之恩!哈哈哈哈!心頭之病,此刻已煙消雲散了!”。
“那皇後走時,多帶上一些吧!”。
“極好!極好!”。
“忘性,你下去準備把!再命人上兩碗素粥!”。
“是,師父!”。
耶律德光端著茶杯退出了禪房,而後又是別的師兄端來素粥,慧絕大師和述律後用膳後,述律後心情極好地回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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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大遼國開國皇帝耶律阿保機身染沈屙,就不上朝,而朝政徹底由太子耶律倍和四位皇叔把持,而大遼國皇帝耶律阿保機希望德才兼備且性格堅毅的二皇子耶律德光回國繼位,之所以沒有死,就是憋著一口氣等著耶律德光回來,即便如此,好在大遼國皇帝耶律阿保機舊臣忠心,如韓延徽等大臣在朝堂上於太子、皇叔等人周旋,這才沒有讓太子耶律倍提前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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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當今大遼國皇後述律後遷鳳駕移至遼國寺為當今皇帝上香祈福,希望早日康覆,幾十人的隊伍鑼鼓喧天,從皇城一路到遼國寺,引的路人駐足觀看,鳳攆之中,只見一風韻猶存的老婦眉蹙緊閉,端坐於鳳攆之上,面色敲碎,眉宇之間愁色極濃。
行了有半刻中不到,述律後從鳳攆上下來,十幾名宮女迎著皇後進遼國寺,而遼國寺主持方丈早上才收到朝廷密令,述律後要來進香拜佛,故而幾百僧侶早就自遼國寺門口恭迎。
“慧絕大師,有勞了!”。
慧絕大師走在皇後述律後之旁,一同入殿。
“皇後哪裏的話,老僧身為遼國寺主持,自然有職責為皇家誦經念佛,祈禱國祚永昌,皇後請!”。
慧絕大師引著皇後一幹人等進入大雄寶殿,數百和尚坐地誦經,述律後燒香拜佛,帶來許多銀兩當做香火錢,然後跪在蒲團之上,和眾和尚誦經拜佛,足足有半個時辰。
佛會畢,慧絕大師害怕眾和尚驚擾鳳駕,將太後引到遼國寺的花圃之中賞花,其後跟著幾個宮女和太監,都是四位皇叔的人。
“老僧乍見太後之時,看太後鳳體疲憊,愁色滿面,不知遇到了什麽事情?”。
慧絕大師邊走邊指著花邊問道。
“哎,後宮本不該幹政,如今皇帝病重,太子怯弱,皇叔幹政,二皇子銷聲匿跡,拋開朝堂不說,家已不是家,你說這當家的頂梁柱病倒了,老身這個女主人如何能安心啊?”。
述律後嘆道,看著花圃中的殘花心情更為不佳,秋意肅殺,一陣寒風刮過,花圃中僅剩的幾朵殘花也隨之雕謝,述律後心情落至幾點,淚珠流轉,眼前一濕潤,留下幾滴淚來,雙腮連珠連線,雙鬢在秋風後,也長出幾許秋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慧絕大師仰面大笑起來,不顧皇後顏面,似有嘲笑之意。
“大師為何發笑啊?”。
皇後知慧絕大師不是那種落井下石、言語刻毒之人,定是要話要說。
“太後啊,您若不信佛法,老僧不敢妄言,可太後是佛門優婆塞,亦是我輩中人,故老僧有話要說!”。
“大師請講!”。
“太後可見這花了?”。
“見了!”。
“花有一天都要雕謝,何況是人呢,說句鬥膽之言,你我也如這花,遲早雕謝,當今皇上亦是,從古至今,多少皇帝被日日呼喊萬歲,可有幾個能活過百歲的?”。
“極少!極少!”。
“是啊,我等該為將死之人以佛法渡之,若能贖清生平所犯之罪孽,不論何種民族,都能永登極樂,在我佛慈悲之下,成佛成聖啊!”。
慧絕大師對著皇後合掌行禮道。
“大師所言極是,看破紅塵,看穿人世,六道輪回,大師之言,定能成佛,可老身看不透啊,畢竟是佛門一癡子,不能如大師那般超凡脫俗啊!”。
皇後拭去淚水悲拗道。
“欸,太後還是沒有聽懂老僧的話,太後請看!”。
慧絕大師躬身撿起一朵腐敗不堪的殘花,放在太後手心。
“大師這是何意?”。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皇帝、皇後已老,這是大勢,也是自然變化之規律,不可違背,可若為後來之輩能夠做些事情,即便是死後,為後人創百世業,雖死猶生啊!”。
“哦?大師一語點醒夢中人!”。
述律後回頭看了一眼後方的宮女和太監,繼續道:“這後人啊,一個怯懦,一個失蹤,一個還年幼,哎,老身就怕是想化作春泥也無花可護啊!”。
“皇後可信天意?”。
“以前不信,皈依我佛後那便信了!”。
“哈哈哈哈!妙極!妙極!皇後真乃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須眉,老僧師兄帝尊如來托弟子門人從遠在千裏外的九蓮山捎來一味茶品,名曰定心茶,能祛除疲勞,解人煩憂,像太後這種小恙,只需喝上一杯,便能四體通泰,健康如初啊,心頭之病亦能消解,不知皇後可否賞臉,在老僧住處品茗一番?”。
慧絕大師合掌恭敬道,態度極為誠懇。
“這…………………………………………”。
述律後向身後宮女詢問道:“現在是幾時幾刻?”。
宮女道:“啟稟皇後,現在是午食一刻,該是皇後回宮用膳的時候了!”。
“罷了,今日本皇後就為皇帝祈福而來,為表誠心,今日在遼國寺用膳,素粥一碗,以慰我心!”。
皇後說罷,慧絕大師引著太後來到自己的禪房,宮女太監在門外守守候,慧絕大師命令弟子忘性前來豐巢,將中原帶來的定心茶獻上。
一個身材高大的和尚低著頭端著茶從遠處走來。
“站住!”。
“公公有何指教?”。
那和尚驚出一身冷汗,不過面不改色,依舊低頭。
“本公公先品嘗一下!”。
說罷,那太監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等了一會兒,這才放那和尚入內。
“大師,這就是中原來的定心茶麽?”。
“正是,請皇後品嘗!”。
慧絕大師擺出一個請的手勢,那和尚弓著身子低著頭將定心茶奉上。
皇後端起茶杯,仔細喝了一口,感覺與平日所喝之差並無不同,接連搖頭,覺得慧絕大師自吹自擂,欺騙她一個外族不懂茶品,不禁有些嗔怒。
慧絕大師微笑不語,從床榻上下來,走到門口,對著門外宮女道:“老僧要給皇後講經,開導心中不快,爾等門口久候,不可妄動,沒有皇後懿旨不得入內!”。
“啊?慧絕,你要作甚?”。
皇後驚慌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傳什麽懿旨,這老和尚竟然當面矯旨,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皇後正要起身怒罵,而她跟前的和尚也擡起了頭。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第一品,如是我聞。一時②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慧絕大師朗聲頌念佛經的聲音早已傳遍整個房間,整個房間內,除了慧絕大師的聲音,再不能聽見其他,當然也掩蓋住了那對母子的聲音。
“你這個不孝之子,哪裏去了?讓母後好擔心啊!”。
述律後情緒激動,可偏偏要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著實難受,不停顫抖的身體,伸手去撫摸光頭凈面耶律德光的臉,淚水早已打濕衣衫,雙眼通紅,接連搖頭。
“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耶律德光對著述律後接連磕了三個頭,為了讓外面的宮女和太監聽到,只是蜻蜓點水三下,擡頭時,地上盡是淚水,耶律德光這才敢伸手去摸述律後的手,母子相望,此中多少愁,難以言語,都是不盡的淚水之中。
耶律德光將此一年中的事情大致跟述律後講了一遍,述律後不停搖頭,慈愛的看著自己的皇子,消失一年後,終於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也為他的跌宕遭遇扼腕嘆息,只感覺她兒子命不該絕,洪福齊天,自然是有佛祖相佑。
“天意!天意!既然你在你朋友的幫助下回國,那就要有一番作為,如今朝中形勢,你可了解?”。
“孩兒知曉一些,只是不知道接下來如何去做?”。
“朝中大臣多數已被太子及四位皇叔收買,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那些大臣並未有心作亂,只是被形勢所迫,而少數大臣如韓延徽等人是皇帝舊臣,自然忠心耿耿,只是韓延徽大人心灰意冷,覺得你已經被那夥人所害,故此,你必須要去暗中找一下韓延徽大人,有了他的鼎力相助,朝中大臣都會聽他的,而皇家護衛蕭音魯也是關鍵,所掌整個皇家護衛,只要有此二人相助,屆時大事可成矣!”。
述律後點頭道。
“母後,只是四位皇叔部族眾多,手下更是有數萬精銳,而那蕭音魯早已被太子要挾,孩兒不知如何去籠絡其心啊?”。
耶律德光愁道。
“我的傻孩子,你那四位皇叔縱然是有百萬雄師,可他們四個能天天帶在身邊麽?不可能,所謂擒賊先擒王,下個月初一,乃是我契丹族最為盛大的節日:狩獵節,屆時,你皇兄耶律倍替你父皇主持,全國所有大小首領,文武百官都要在呼蘭草原集結參加,各方首領還是文武百官都不得帶護衛,只有蕭音魯的皇家護衛,趁那時,你混入其中,先以韓延徽為首的大臣施壓,歷數四位皇叔之罪,將四位皇叔當場斬殺立威,其後會有聖旨廢太子耶律倍,立你為太子,所有暗中勾結的大臣,老身當一回壞人,就說盡數殺死,而你作為新太子,為了籠絡人心,賜下恩典,全部大赦,方才能抱住你父皇創下的萬世基業,懂麽?”。
“孩兒明白了,只不過此中困難實在難以辦成!”。
耶律德光愁道。
“哎,能當上咱們大遼國皇帝的,都是人中俊傑,世之英雄,你父皇如此,你也該如此,要不然你也沒有資格做皇帝,明白麽?”。
述律後厲聲怒斥道。
“孩兒明白了,那咱們就定好日子,就在下個月狩獵節舉事!”。
“恩!成敗在此一舉,不過你要答應母後一件事?”。
“什麽事?”。
“如果事成,你不能殺你皇兄,只能貶謫,畢竟他也是母後的親血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只不過他不適合做皇帝,只適合當個大臣,你明白麽?”。
述律後瞇著眼睛盯著耶律德光看。
“母後放心,皇兄也是被四位皇叔蠱惑,所有罪責只在四位皇叔身上,與皇兄無關,若能成功,孩兒只將皇兄貶謫至渤海為郡王世襲罔替,不知母後以為如何?”。
“甚好!甚好!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一輩子,也算對的起他了!”。
述律後又和耶律德光商議了很久,務必將此事做到盡善盡美。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發菩薩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雲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皇後老僧誦經完畢,不知道可有領悟啊?”。
“佛機深邃,弟子聽得良久,終於有所悟!”。
述律後虔心拜道。
“這定心茶如何啊?”。
“好一個定心茶,真是極品!極品啊!老身謝大師贈茶之恩!哈哈哈哈!心頭之病,此刻已煙消雲散了!”。
“那皇後走時,多帶上一些吧!”。
“極好!極好!”。
“忘性,你下去準備把!再命人上兩碗素粥!”。
“是,師父!”。
耶律德光端著茶杯退出了禪房,而後又是別的師兄端來素粥,慧絕大師和述律後用膳後,述律後心情極好地回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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