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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是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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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說你這是什麽話?我們可是……”李煜一直就看這個清松不順眼,一個修行道士,眼裏只有銀子,如今吃他一頓齋飯卻要出言譏刺,這是何道理?二十兩紋銀足以買下他們道觀中的任何個屋子,還來饒舌,實在可惡,只是話說到一半就被清松打斷了。

“好,我這就給你們做齋飯去,你們聲音小點,這邊的香客睡著了,知道麽!”清松急忙插話,自己偷偷昧下的十五兩雪花銀的事差一點就被李煜說漏嘴了。

“你們且先休息,我師弟這就去做飯,我去給你們把馬牽到馬廄裏去,我就再不過來了,道友請留步!”清泉不想再廢話,平日這會兒他早早睡去,修身養性、閉目養神的理念深入其骨髓,每晚不早睡也不晚睡,到困了就睡,三十多歲的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與師弟清松年齡相仿,說完他就退了出去,清松瞪了一眼李煜也退了出去。

“對了,清松道長,拿一盆碳來,我們衣服都是濕的!”傅棠對著門口喊去,清泉和清松已經不不在門口了。

四人正要坐下,對面最裏面睡覺的漢子突然把頭擡起,開口怒罵道:“你這撮鳥人,大呼小叫的什麽?不知道這邊有人睡覺麽?有沒有家教啊?我剛欲睡著,就讓你喊醒了,真是討罵!”那漢子身體全在被子之下,只留出一個腦袋,突兀的罵向傅棠。

“這位兄弟,對不住啊對不……”傅棠走到那人所睡的床鋪的床沿邊,低聲下氣的道歉,正在說時,看到了那一雙他這輩子不想看到的一雙眼睛之一,說到一半,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傅棠瞠目結舌、目瞪口呆、魂不守舍是呆若木雞,沒想到過了十幾年後,還是看到了那雙眼睛,只要看到那雙眼睛,傅棠感覺內心像是被千萬把鋒利的尖刀插在胸口一樣,再被數九寒冬的天氣凍住,又痛又冷,令人毛骨悚然,背後發涼,傅棠全身上下瞬間被虛汗覆蓋,身上的衣服又冷又熱。

“嗯?”被中人也是一驚,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死死地盯著傅棠的臉,心中波瀾萬千:他還沒死啊?這都沒死?不會吧!

傅棠和被中人互相看著對方的眼睛,傅棠是越看越怕,被中人是越看越怒,兩個眼睛像著火了一樣,深不可測的眼瞳,都能把傅棠吃了進去。

二人各自保持之前的動作有了小片刻,李煜、翠翠、耶律德光三人以為傅棠遇到熟人了呢,三個人一直盯著傅棠和那個人看。

“弟弟,算了,睡吧!”被中黑大漢聽到他弟久久不說話,以為他和新來的香客打起來了呢,把頭轉過頭看向二人。

“是他!是他!”黑大漢驚詫不已,激動之情難以自抑,他心中的那個兄弟的樣子又重新在心裏浮現了出來,“肯定是他!他的側臉我見過又千百萬遍,不會有錯的!”黑漢子手一撐住床沿,身體迅速立直,再一看臉,卻有些失望,眼前少年與他心中的兄弟長的卻有些不同,只是有些神似罷了,可心裏有一股控制不住的感覺,就是感覺他就是那個人。

傅棠眼睛餘光看到左邊的人坐了起來,轉頭一看,“天吶!是他!”萬丈波瀾直拍胸口,使得傅棠喘不過氣來,傅棠兩個眼睛一合,差點暈倒過去,“我不能讓他認出我來,以前的我已經死了,死在洛陽夾馬營了,死在了那場瘟疫中!”傅棠勉強地用手支撐床沿,低下頭,避免自己去看那雙眼睛,剛才胸口的又痛又冷看到黑漢子眼睛的時候,如春日朝陽撒入心田,所有痛苦所有寒冷都化為烏有,只有溫暖,只有快樂,只有高興,只有回憶。

“這位兄弟,與我童年好友長相有些相似,不知姓甚名誰啊?”黑漢子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激動地問道,他希望眼前少年親口對他說出那三個字,那三個再熟悉不過的字,黑漢子眼角有些濕潤,一臉期待的看著傅棠,希望傅棠就是他。

“這個賊人長得確實不像那個人,可是眼神真的是太像了他了,那個膽小窩囊的廢物,只會躲在我哥哥背後的蠢物,我倒是希望這廝不是他,要是他,我能讓他活?”被中漢子瞇著眼睛,眼神豐富地盯著傅棠的一舉一動,一個眼神都不過。

“我……我……”傅棠極度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和感1情,此刻思緒往前,無數往事湧上心頭,快樂、痛苦、悲傷、歡笑,喜樂、哀傷、童真一切一切的情緒湧上心頭,壓的他說不出話,腦袋一片空白,他相信命運了,他知道有一天還會和他們在相遇,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麽快,他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所幸,自從下山到現在一路的遭遇,鍛造了他的一顆堅強的心,所有的遭遇只為這一刻重逢,一邊是天塌地陷,一邊是陽光萬裏,傅棠一只手苦苦支撐著身體,另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跳的劇烈的心臟。

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心裏是感謝他師父李天玄的,他的師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每一個月都會用幾種奇藥熬出來的藥湯給他抹臉,久而久之,不知不覺之間,傅棠模樣大變,比之之前,更加俊俏,更加精致,小時候的樣子也蕩然無存,如同長了一張新的臉,雖然長得比以前好看了,傅棠卻越來越在意自己的容顏了,他覺得這不是他,這不是他自己,這不是真實的自己,他討厭這張臉,他只是覺得他以前死了,一個陌生人的臉長在了他的臉上,從那以後,他就對自己的樣子放棄了,這也是他一直不好洗澡活的跟野人的原因,知道遇到了李玉嫻月,他才重視起這張臉來。

“謝謝師父!”傅棠說完,身體終於承受不住心裏的壓力,呼一下跪倒在床沿,整個人趴在床沿上,頭還是低著,看不到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還以為他們認識呢,互相看半天,原來不認識啊!”李煜瞪了一眼傅棠,知道傅棠跪倒在地,李煜和耶律德光趕緊過去把他扶起來,搶在黑漢子的前面。

“他沒事吧!”黑漢子本能的關心地問道,想要伸手去扶,可還是心不去手,心裏的虧欠太多太多,被中漢子在旁邊冷冷地觀察著一切,瞪了他哥一眼:從小你就喜歡他,不喜歡我,我可是你親兄弟啊,對一個外人都比對自家人好,現在對一個跟他長的像的人都比關心我關心,上次燕北三狼挾持了我,你都沒現在這麽激動,母親說的對,那個人就是離間我們兄弟的白虎災星!白眼狼,不,黑眼狼!

“我還以為你們人呢,原來不認識啊,這搞的……”李煜和耶律德光把傅棠傅棠床上,把他身上的濕的衣物全部脫了,脫得時候剛好露出了強壯的身體,碩大的腱子肉,粗胳膊粗腿,身上還有各種疤痕,胸口還有一道動物的咬痕。

“唉,緣來不是他,他以前那麽瘦小,膽子又小,最怕動物了,就是連個馬啊牛啊雞啊都怕,怎麽敢跟動物搏鬥呢!唉!”黑漢子落寂地神色,悵然若失,好不難受,他不願面對這樣的事實,心裏還執拗地以為這個人就是他,被眾人也是這麽想的,他哥的一舉一動全部看在眼裏,他哥越想越喜歡那個人,他就越他越討厭那個人,被中人被氣的牙癢癢,雖然不是認識眼前人,心中卻盼著他死。

“傅棠,你沒事吧你,一路上好好的,怎麽跟人家說個話就成這樣了?”李煜關心地問道,看著傅棠難受的表情,眉頭緊皺,咬牙切齒,面色通紅,就是不睜開眼,兩個手使勁地攥在一起,掰都掰不開。

“你叫他什麽?”黑漢子還是忍不住問了。

“他叫傅棠!”李煜隨口答道,他們三人都在心中疑惑傅棠為何見了這兩人就突然昏倒,而那兩個人似乎很在意傅棠,他們中間肯定有貓膩,李煜是了解傅棠的,肯定遇到了什麽大事,要不然他不會這樣樣子。

“怎麽念?”黑漢子不甘心地追問道。

“太傅的傅,海棠的棠!怎麽了?”李煜越來越感覺有問題了,好像這個素未謀面的黑漢子對傅棠極為在意。

“噢!沒怎麽!沒怎麽!”黑漢子放棄了,他不住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傅棠,那側臉,不會錯的,可現實就是錯的,錯的一塌糊塗,錯的亂七八糟,錯的心如刀割,錯的痛心疾首。

“腌臜潑才,死了才好!”被中人看著自己哥哥偷偷抹眼淚的樣子,不禁氣氛地低聲罵了出來,這一罵讓離他最近的李煜聽到了。

“你這廝說什麽?有膽再說一遍!”李煜劍眉橫立,兩眼噴火,火氣頓然冒三丈:無緣無故地咒罵我兄弟,當真鳥人!我這兄弟傅棠脾氣是極好的,無辜遭你毒咒,真是欺負我兄弟沒朋友麽?長的人模人樣,卻不幹人事,李煜對其人心中厭惡之情愈演愈烈,對他旁邊黑漢子倒是有些莫名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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