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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紅妝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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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好暈啊!”傅棠轉過身子直接躺在桌子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吊著的出水芙蓉燈,想起了那個藏在心底的白衣姑娘,想著想著傅棠癡癡地笑了。

如仙靜靜地欣賞著傅棠,看著傅棠傻笑的樣子,她也偷偷地笑了一下,笑靨如花。

“你為什麽當煙花女子?”傅棠突然冒出一聲。

“公子!你喝醉了!”如仙尷尬地笑了一了,想轉移話題,只是眼神裏透過一絲的悲涼。

“說來聽聽!”傅棠頭側過去,看了一眼如仙,“我感覺你跟她們不一樣!”

“我……”如仙眼淚瞬間流了下來,讓她回首起一段不堪的往事。

那一年戰亂,如仙和家人流離失所、流落街頭,她的父親為了一家人能活下來,把她賣給當地一戶地主家做小妾,地主六十有一,如仙芳齡十五,洞房花燭夜,老地主強行占有了她,她落紅失節,過了半年,老地主死了,老地下葬的當晚,老地主的兒子又霸占了她,日夜欺淩。

亂世中,富足人家都勉強度日,更何況她一個貧苦人家的女子,她心愛地情郎哥哥被官兵誤殺,她的心早就死了,心如死灰,茍活於世不過是個行屍走肉罷了。

老地主的兒子和如仙的茍且之事被老夫人撞見了,老夫人一怒之下,把如仙賣給了新鳳院的老鴇母。進了新鳳院的如仙像一件衣服一樣,今天這個男人穿,明天那個男人穿,紅塵中,亂世裏,一個死了心的女子又怎奈何?怎奈何?夜夜笙歌相對說,酒醒時分,只有空軀殼,人死如燈滅,心死如花落,入土後,花妝毀人娑婆。

傅棠看著淚水潸然的如仙,知道她風塵女子不風塵,那幽怨地眼神,身後得有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故事啊。傅棠一陣憐惜,只是腦袋越來越昏,越來越沈。

“公子!奴家服你上床歇息!”如仙對自己改了稱呼,顯得親密,也有與傅棠交合之意,婉轉地暗示傅棠,這次她是真心想把身體交給傅棠。

“沒事!我在桌子上躺一會就好了!”傅棠倔強地說道,用手甩開了如仙,他,心裏只願意和她……

“公子!你喝醉了,奴家扶你上床!”如仙心裏以為傅棠嫌她臟,但心裏的那股沖動讓她覺得此刻她的身體和她的心一樣純潔無暇。

如仙不管傅棠拒絕他,把傅棠的一個胳膊放在香肩上,用力一擡。

“哎呀!”傅棠大喊一聲,摔在了地上,原本傅棠就喝醉了,身體比較疲軟,他屁股坐在凳子上,背癱靠在桌子上,全身的重心都在桌子和背接觸的那個點上,結果如仙這麽一背,再加上傅棠身體高大強壯,如仙身體小巧,把傅棠往肩膀上這麽一扶,直接摔倒在地上。

如仙也被傅棠倒下的時候拉了一下,倒在傅棠的身上,那雄偉寬大的胸膛,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身體發燙如火燒,深情地看著傅棠。

傅棠摸了一下撞在地上的腦袋,睜開眼就看見了如仙的眼睛流光溢彩、秋水含情地看著自己。

四目相對,孤男寡女,傅棠迷離地眼睛在酒的作用下,隱約地看到了白衣女子,癡癡地看著如仙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深情說道:“你好美!”

如仙笑了,她幸福地笑了,笑的哭了,感覺之前所有的痛苦經歷只為今天遇到他。如仙坐在傅棠腿上,輕輕地退去了淡紅色青衫,肚兜包裹著玉體,像開花一樣呈現在傅棠眼前,然後斜低著頭拔下了頭上的風頭孔尾簪,烏黑的長發四散飄逸,灑在肩膀和胸前,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十五歲,回到了那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而傅棠就是她的情郎哥哥。

傅棠一把抱過如仙,兩個手放在如仙的嬌背上,往自己的胸前一抱,閉眼親去。

如仙隨即迎合,烈焰紅唇,香舌交融,二人喘著粗氣,在地上滾來滾去。

如仙親的癡了,兩個手用力去扒開傅棠的虎皮大襖,那藏在傅棠胸前的白金絲帕落在傅棠的臉頰。那日夜陪伴的味道立刻進去傅棠的鼻息。

傅棠問道味道,立馬睜開了眼睛,“嗯?”傅棠推開了如仙,清醒地看著如仙的玉體。傅棠一把推開如仙,抓起白金絲帕,站起來穿好虎皮大襖,又把白金絲帕放到胸前。

“對不起!”傅棠懊悔地給了自己一巴掌,轉過頭備好包袱,拿好武器,走到門口。

如仙側坐在地上,低下頭不說話,整個屋子裏安靜如夜,只有眼淚撞在地上的聲音。

“對不起!我心裏藏著一個人!”傅棠堅定地說道。

“我現在沒有能力把你救出去,如果有機會,你離開這裏,畢竟你是那麽的美!”傅棠側著頭對著如仙說道,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頭也不回。

“哐”門合上了,如仙趴在地上,頭發遮擋住了她表情,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

傅棠出門走到逍遙僧住的屋子,準備要錢走人,可是聽見裏面有男歡女愛的聲音,擡起的手又放下了,“罷了!明天早上來堵他!”傅棠從二樓下去的時候,俯視著坐在一樓的嬉笑怒罵的男男女女,“這當真是臟了愛!”傅棠輕嘆一聲,低著頭走出新鳳院。

“去去覆去去,淒惻門前路。行行重行行,輾轉猶含情。含情一回首,見我窗前柳。柳北是高樓,珠簾半上鉤。昨為樓上女,簾下調鸚鵡。今為墻外人,紅淚沾羅巾。墻外與樓上,相去無十丈。雲何咫尺間,如隔千重山?悲哉兩決絕,從此終天別。別鶴空徘徊,誰念鳴聲哀!

徘徊日欲晚,決意投身返。手裂湘裙裾,泣寄稿砧書。可憐帛一尺,字字血痕赤。一字一酸吟,舊愛牽人心。君如收覆水,妾罪甘鞭捶。不然死君前,終勝生捐棄。死亦無別語,願葬君家土。儻化斷腸花,猶得生君家。”

新鳳院中,傅棠待過的那個屋子裏,一女子趴在窗邊,對著月亮輕輕地吟唱。

巷子中間,一男子貼著墻站在那個房間的窗下,閉目靜聽,聲入心入肺,輾轉悱惻,殘月斜照,那男子悄悄地落淚,趁著夜色,消失在巷子,那女子唱的癡了,不知道窗下曾有人,靜聽其歌聲。

“直娘賊!大晚上不睡覺鬼叫什麽?”逍遙僧破口大罵道:“再唱把這新鳳院拆了”,逍遙僧罵完,這天地都安靜了,格外的安靜。

傅棠一路跑回寺廟,一步都沒有停留,路過的景物都與他無關,他只想悶頭大睡,與這世界無關。

風,吹開大雄寶殿的門,傅棠一個冷顫,看見外面光黑白交織在一起,知道天快亮了。

“啊!”傅棠打個哈欠,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今天一定要把一百兩從賊和尚那拿回來!”傅棠摩拳擦掌擺出一副不拿回就暴打一頓逍遙僧的架勢,“今天一定要堵到他!”

傅棠備好包袱,給釋迦牟尼佛像鞠了一躬,又跑去新鳳院堵逍遙僧。

傅棠來到新鳳院附近,看著現在還天色還早,去新鳳院和天食閣中間的巷子去找那個賣陽春面的小販,果然,小販早早就在那裏搟面燒水。

“老板,我今天就帶了兩文錢,能不能……”傅棠不好意思地說道:“能不能給我便宜一文,我昨天還在你這裏吃呢”

“您要是再晚點來,我肯定是不會便宜,但是呢,您是我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要是把您趕走,這不是晦氣麽?影響一天生意,罷了,兩文就兩文吧!”小販笑著說道,“您坐!”

傅棠坐在桌子上等熱騰騰香噴噴的陽春面,擡頭看了一眼,窗戶是閉著的。

“您吃好!”小販端著熱騰騰的面,放在傅棠前面。

“香!”傅棠大快朵頤,沒一會就吃完了,給了身上最後的兩文錢,坐在新鳳院門口的附近的石頭上等逍遙僧出來,“我現在吃飽喝足,蹲你一天也無妨,我看你能躲多久!”傅棠上次吃了逍遙僧的虧,吃一塹長一智,就蹲他,反正他有的是時間。

“知了知了!”天氣漸漸熱了起來,傅棠無視周圍看他的人,一心盯著新鳳院的門口,盯著那個賊和尚。

“少年!你在這裏坐一早上幹麽呢?”一提著菜籃子的婦人問道,傅棠不理。

“後生,何苦呢?回家吧!”一個老婆子問道。

“我說他啊在等昨晚睡在新鳳院的爹呢”提菜籃子的婦人指著傅棠小聲地給旁邊的老婆子說。

“不可能!老身覺得他的情人在新鳳院裏……”老婆子小聲的給提著菜籃子的婦人說道。

“不對……”婦人和老婆子兩個說著說著就捂著嘴笑了起來,

傅棠瞟了一眼,沒有理會,圍著傅棠的眾閑人說了好久,見傅棠沒反應,覺得索然,各自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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