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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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午飯後蘇蒙從雲亭家離開, 雲亭說她不需要人陪著，自己需要獨處的時間來考慮事情。
蘇蒙今天申請了在家辦公。定了鬧鐘休息了半個小時，鬧鐘響後, 披頭散發離開臥室, 這會正坐在書房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杯溫水，對著剛開機的電腦屏幕發呆。
最近蘇蒙發現這份工作的一個特點，因為每個項目時間有限, 她需要克服對每個問題進行深挖的想法，所以工作時就需要提前計劃好每一個步驟, 因為稍不註意很容易就會對某個細節投入時間過多。
時間在自己這裏越來越像一種可控的資源。
每個項目畫句號的權利不在自己手上，自己也需要學習去接受這種未完成感。
這種時刻需要覺察，並且學會放棄控制的感覺，對有點強迫癥的蘇蒙來講，是一種不斷去修正自己的過程。
她把最新相關的行業法規打印出來, 打開臺燈，在燈下邊看邊做標記。
撰寫完報告，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蘇蒙站起身來看向窗外，可以看見樓下郁郁蔥蔥的樹木, 還有一個造型別致的小水池, 裏面水很清澈, 前幾天蘇蒙還看見幾只鴨子在水池裏面游泳。
她一邊舒展身體, 一邊看向遠處放松眼睛, 過了幾分鐘, 她坐回書桌前，關掉電腦, 收拾散落在桌子上的資料，一切恢覆原狀，今天下班。
她拿起手機，點進消息框，發現陳邁一個小時前發來消息，他問：“晚上有空嗎？有時間一起吃飯。”
蘇蒙看了看時間，五點多了。
她回覆：“剛忙完下班，我們幾點見？”
陳邁很快回覆：“原本以為今天沒時間一起吃飯，但臨時取消了一個計劃，所以約的時間有點晚了。”
蘇蒙：“沒關系呀，還是在飯點之前。”
陳邁：“晚上想吃什麽？”
“隨意，我不忌口。”
發完信息，她看了看時間，先做了十五分鐘的普拉提，做完蘇蒙去照了照鏡子，今天早上匆匆出門，化的五分鐘妝容現在還在，她稍微補了一下。
頭發紮了馬尾，換下在家穿的吊帶和短褲，找了一條有點寬松的吊帶裙，穿了一雙適合走路的鞋子，蘇蒙發現自己已經過了有約會時，從頭精致到腳的階段了。
現在她處在，在禮節範圍內盡可能的舒適階段，是她在穿衣服，而不是衣服在支配著她。
有時候和沈京一起去逛街，試穿時很好看的衣服，沈京勸她拿下，她感受了一下，衣服是驚艷，但是她穿上身心都不大自在，那這件衣服就不適合自己。
日常生活中她不喜歡戴首飾，特殊場合有要求會佩戴，生活中見朋友她很隨性，陳邁，算是熟人了吧。
蘇蒙出小區的時候陳邁已經等在車旁，他穿著一直是極簡風，簡單的襯衫和褲子，有時候手表也不戴。
他本來站在路旁邊，看見蘇蒙過來，就走上前迎了她幾步，陳邁：“最近幾天晚上都有飯局，今天臨時取消了一個。”
蘇蒙點頭：“自己當老板就是比較辛苦。”
陳邁：“我還名不副實，一切都在摸索中。”
上了車蘇蒙發現車裏冷氣開著，溫度剛剛好，車裏不知道噴了什麽東西，一股好聞的味道，但又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蘇蒙剛系好安全帶，陳邁伸出胳膊從後座拿了一個包裝袋遞給她，對蘇蒙說：“送給你的，打開看看。”
蘇蒙打開袋子，裏面是幾本書，一看書名，都是她喜歡的懸疑小說家寫的，她很開心地說：“wow， 謝謝，我很喜歡，這幾部比較難找，你從哪裏找到的？”
蘇蒙不笑和笑起來完全是兩個人，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有點高冷不易接近，她笑起來時弧度完美的嘴巴在笑，一雙眼睛眼波流轉也在笑，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了讓人覺得很舒暢，會讓人想起生活中最美好的事。
晚上車裏光線不好，但路邊的燈光照進來，正好把她的臉照得很清楚，陳邁看著她開心的笑容，一時受到感染有點怔住。
蘇蒙沒註意到他的反應，她把書拿出來不斷在翻看，陳邁回過神來，解釋道：“他也是我喜歡的作家，我之前湊齊也是花了一段時間，那天在你書房看到他的書，我聯系了之前的賣家，沒想到他還能調到貨。”
“嗯，我很喜歡，今天晚上回去開始好好看。”
接著她問陳邁：“你有沒有什麽想看的書，我書架上的你隨便挑阿。”
“回去我把書單發給你。”
陳邁點頭。
他問：“晚上有什麽想吃的，你說隨便，這個範圍有點大。”
蘇蒙拿到書，就像拼拼圖終於找到最後關鍵的幾塊，這會很開心，說話也隨意了不少，“不想去高檔西餐廳，每個人都正襟危坐，像是在出席宴會，我喜歡比較隨意一點的氛圍，吃飯就要吃得舒適開心。”
陳邁也有同感。他對吃的第一要求是營養和安全，這好像是他留學時形成的習慣，那時候時間比較緊張，大部分時間只能吃現在網上被吐槽的白人飯，周末偶爾有時間，會自己做家鄉菜來吃，不過是比較奢侈的事情。
西餐廳的飯對他吸引力也不大。
兩個人最後商議去吃淮揚菜，陳邁打了個電話，帶著蘇蒙去了一家私廚。
這家私廚比較有個性，不接受點菜，只按照時令做菜，店家自己發揮。
蘇蒙：“這個做法好像日本料理。”
“這樣也挺不錯，有時候會有選擇困難癥，店家自己發揮也會節省食材，一舉兩得。”
陳邁：“嗯，確實比較方便，還讓人很期待。”
他接著問：“東野圭吾的書你最喜歡哪一部？”
蘇蒙想了想：“只選一部的話，那就是惡意。”
陳邁：“什麽理由？”
蘇蒙：“本來以為已經故事已經到尾聲，但最後的反轉讓人汗毛豎立，脊背發涼，讓人讀完有種回味無窮的感覺，也理解了到底什麽是惡意。”
陳邁點頭：“確實，很多生活中平凡的小細節慢慢鉤織成了一張大網，以為很普通的事卻是別有深意，這種反差讓人印象很深刻。”
兩個人的閑聊中，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幾道菜味道都很不錯，蘇蒙吃得很開心。
飯後陳邁問蘇蒙有什麽想做的事，蘇蒙說可以去江邊走走，飯後散下步很不錯。
兩個人下車的地方正好是個美術館，最近有藝術展，晚上也在營業，陳邁看了看牌子上的進館時間，說：“現在好像還可以進館，看這幾個展都不錯的樣子，你想不想進去轉轉？”
蘇蒙：“我想起之前夏天好像參觀過幾次，裏面溫度比較低，會有點冷，還是不去了，今天沒帶外套。”
兩個人離開美術館，信步走下臺階，突然周圍發出一陣歡呼，原來是對岸的建築群正在亮燈，有不少人在拍照和錄像。
兩個人默不作聲走到江邊，沿著江邊大道開始溜達。
日常生活中，總會有幾個不經意的瞬間讓人覺得生活很美好，散步對於蘇蒙來說就是。
蘇蒙問陳邁：“你平時喜歡散步嗎？”
陳邁：“可以，散步有助於思緒發散和放松。”
蘇蒙點頭：“確實，有時候什麽都不去想，反而會想通一些事情。”
她接著拍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胳膊，“有蚊子。”
陳邁看了看周圍，“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有家便利店，你稍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陳邁上了臺階之後，對江邊的蘇蒙說：“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看看有沒有驅蚊藥。”
蘇蒙站在江邊，看著江對岸的建築群，心想，這個場景真是百看不厭，這會開始有燈光秀，蘇蒙盯著不斷滾動的碩大字母和紅心看了一會，感覺眼睛有點不舒服，趕緊看向更遠處。
不一會陳邁回來，手裏拿著一個便利袋，他把藍綠色的瓶子拆封，按了兩下出噴霧之後遞給蘇蒙，蘇蒙把肩頸，胳膊和小腿噴了一遍。
陳邁邊看她動作邊問：“你是什麽血型？平時容易招蚊子嗎？”
“不知道，我沒測過。”
“你自己難道不好奇嗎？”
蘇蒙：“是有點好奇，但還沒好奇到去紮自己一下驗血型的地步。”
蘇蒙噴完把驅蚊液遞給陳邁，他只往手和胳膊上噴了一些，驅蚊液是淡淡的柑橘味，現在兩個人都有點像行走的大柑橘。
想起血型，蘇蒙想起大學時的一樁事。
大學剛開學，大家都比較熱心腸，學校裏一個小廣場上隔山差五停著一輛獻血車，同宿舍的一個女生是B型血，是比較稀有的血型。
她是第一次獻血，跟抽血的人講，第一次能不能只抽兩百毫升，抽血的人告訴她都是抽四百毫升，結果剛抽完血，她起身站在過道裏，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她回來後在宿舍裏講這件事，讓蘇蒙對獻血這件事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聽蘇蒙講完，陳邁說：“嗯，自己的健康是第一位的，這種事量力而行。”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沿著江邊走著，這會不知道是有點風的還是驅蚊液的緣故，聽不見蚊子的叫聲也不被蚊子叮了。
迎面而來的江風把兩個人的衣服向身後吹，蘇蒙穿著有點寬松的吊帶裙，這會前面成了緊身版了，曲線畢露，她站在江邊，迎著風，張開雙臂，像要乘風歸去。
她手指感受著風，感嘆道：“這風真不錯。”
陳邁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雙手插兜，也在感受徐徐清風。
夏夜的魅力就在於此。
經過白天一整天的熾熱，晚上不期而至的清風就會顯得尤其珍貴。
兩個人也沒有刻意在聊天，想到就聊幾句，沒有可聊的，也不會費心去找話題來填補沒話說的空白，因為空白並不會讓人覺得尷尬。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走了不短的距離，周圍沒有別人的交談聲了，只聽見江水的浪聲。
晚上聽浪聲，簡直就是理想中的白噪音，安靜下來分分鐘讓人開始有睡意。
蘇蒙：“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走上臺階，準備原路返回，蘇蒙在前，陳邁在後，臺階兩旁長著樹木，樹影把臺階覆蓋住，樹影隨風一動，讓人看不清臺階的位置，蘇蒙一腳差點踩空，陳邁在後面眼疾手快地上了一個臺階把她扶住。
兩個人順勢緊緊靠在一起，蘇蒙在上一個臺階，兩個人四目相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四下寂靜，人聲和浪聲都已經遠去。
蘇蒙轉過身來，陳邁察覺到後松開胳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樹影讓兩個人的表情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蘇蒙低下頭，頭向右偏了一下，在陳邁的臉上快速地輕啄了一下，就像蜻蜓點水那樣。
蘇蒙笑起來，低聲對臺階下的人說：“禮尚往來。”
陳邁的心裏像是被細小的羽毛劃過，力道是很輕可以忽略不計的，帶來的感覺卻同耳邊浪水拍打堤岸的聲音一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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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蘇蒙從雲亭家離開, 雲亭說她不需要人陪著，自己需要獨處的時間來考慮事情。
蘇蒙今天申請了在家辦公。定了鬧鐘休息了半個小時，鬧鐘響後, 披頭散發離開臥室, 這會正坐在書房辦公桌前，手裏拿著一杯溫水，對著剛開機的電腦屏幕發呆。
最近蘇蒙發現這份工作的一個特點，因為每個項目時間有限, 她需要克服對每個問題進行深挖的想法，所以工作時就需要提前計劃好每一個步驟, 因為稍不註意很容易就會對某個細節投入時間過多。
時間在自己這裏越來越像一種可控的資源。
每個項目畫句號的權利不在自己手上，自己也需要學習去接受這種未完成感。
這種時刻需要覺察，並且學會放棄控制的感覺，對有點強迫癥的蘇蒙來講，是一種不斷去修正自己的過程。
她把最新相關的行業法規打印出來, 打開臺燈，在燈下邊看邊做標記。
撰寫完報告，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 蘇蒙站起身來看向窗外，可以看見樓下郁郁蔥蔥的樹木, 還有一個造型別致的小水池, 裏面水很清澈, 前幾天蘇蒙還看見幾只鴨子在水池裏面游泳。
她一邊舒展身體, 一邊看向遠處放松眼睛, 過了幾分鐘, 她坐回書桌前，關掉電腦, 收拾散落在桌子上的資料，一切恢覆原狀，今天下班。
她拿起手機，點進消息框，發現陳邁一個小時前發來消息，他問：“晚上有空嗎？有時間一起吃飯。”
蘇蒙看了看時間，五點多了。
她回覆：“剛忙完下班，我們幾點見？”
陳邁很快回覆：“原本以為今天沒時間一起吃飯，但臨時取消了一個計劃，所以約的時間有點晚了。”
蘇蒙：“沒關系呀，還是在飯點之前。”
陳邁：“晚上想吃什麽？”
“隨意，我不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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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發紮了馬尾，換下在家穿的吊帶和短褲，找了一條有點寬松的吊帶裙，穿了一雙適合走路的鞋子，蘇蒙發現自己已經過了有約會時，從頭精致到腳的階段了。
現在她處在，在禮節範圍內盡可能的舒適階段，是她在穿衣服，而不是衣服在支配著她。
有時候和沈京一起去逛街，試穿時很好看的衣服，沈京勸她拿下，她感受了一下，衣服是驚艷，但是她穿上身心都不大自在，那這件衣服就不適合自己。
日常生活中她不喜歡戴首飾，特殊場合有要求會佩戴，生活中見朋友她很隨性，陳邁，算是熟人了吧。
蘇蒙出小區的時候陳邁已經等在車旁，他穿著一直是極簡風，簡單的襯衫和褲子，有時候手表也不戴。
他本來站在路旁邊，看見蘇蒙過來，就走上前迎了她幾步，陳邁：“最近幾天晚上都有飯局，今天臨時取消了一個。”
蘇蒙點頭：“自己當老板就是比較辛苦。”
陳邁：“我還名不副實，一切都在摸索中。”
上了車蘇蒙發現車裏冷氣開著，溫度剛剛好，車裏不知道噴了什麽東西，一股好聞的味道，但又不像是香水的味道。
蘇蒙剛系好安全帶，陳邁伸出胳膊從後座拿了一個包裝袋遞給她，對蘇蒙說：“送給你的，打開看看。”
蘇蒙打開袋子，裏面是幾本書，一看書名，都是她喜歡的懸疑小說家寫的，她很開心地說：“wow， 謝謝，我很喜歡，這幾部比較難找，你從哪裏找到的？”
蘇蒙不笑和笑起來完全是兩個人，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有點高冷不易接近，她笑起來時弧度完美的嘴巴在笑，一雙眼睛眼波流轉也在笑，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看了讓人覺得很舒暢，會讓人想起生活中最美好的事。
晚上車裏光線不好，但路邊的燈光照進來，正好把她的臉照得很清楚，陳邁看著她開心的笑容，一時受到感染有點怔住。
蘇蒙沒註意到他的反應，她把書拿出來不斷在翻看，陳邁回過神來，解釋道：“他也是我喜歡的作家，我之前湊齊也是花了一段時間，那天在你書房看到他的書，我聯系了之前的賣家，沒想到他還能調到貨。”
“嗯，我很喜歡，今天晚上回去開始好好看。”
接著她問陳邁：“你有沒有什麽想看的書，我書架上的你隨便挑阿。”
“回去我把書單發給你。”
陳邁點頭。
他問：“晚上有什麽想吃的，你說隨便，這個範圍有點大。”
蘇蒙拿到書，就像拼拼圖終於找到最後關鍵的幾塊，這會很開心，說話也隨意了不少，“不想去高檔西餐廳，每個人都正襟危坐，像是在出席宴會，我喜歡比較隨意一點的氛圍，吃飯就要吃得舒適開心。”
陳邁也有同感。他對吃的第一要求是營養和安全，這好像是他留學時形成的習慣，那時候時間比較緊張，大部分時間只能吃現在網上被吐槽的白人飯，周末偶爾有時間，會自己做家鄉菜來吃，不過是比較奢侈的事情。
西餐廳的飯對他吸引力也不大。
兩個人最後商議去吃淮揚菜，陳邁打了個電話，帶著蘇蒙去了一家私廚。
這家私廚比較有個性，不接受點菜，只按照時令做菜，店家自己發揮。
蘇蒙：“這個做法好像日本料理。”
“這樣也挺不錯，有時候會有選擇困難癥，店家自己發揮也會節省食材，一舉兩得。”
陳邁：“嗯，確實比較方便，還讓人很期待。”
他接著問：“東野圭吾的書你最喜歡哪一部？”
蘇蒙想了想：“只選一部的話，那就是惡意。”
陳邁：“什麽理由？”
蘇蒙：“本來以為已經故事已經到尾聲，但最後的反轉讓人汗毛豎立，脊背發涼，讓人讀完有種回味無窮的感覺，也理解了到底什麽是惡意。”
陳邁點頭：“確實，很多生活中平凡的小細節慢慢鉤織成了一張大網，以為很普通的事卻是別有深意，這種反差讓人印象很深刻。”
兩個人的閑聊中，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幾道菜味道都很不錯，蘇蒙吃得很開心。
飯後陳邁問蘇蒙有什麽想做的事，蘇蒙說可以去江邊走走，飯後散下步很不錯。
兩個人下車的地方正好是個美術館，最近有藝術展，晚上也在營業，陳邁看了看牌子上的進館時間，說：“現在好像還可以進館，看這幾個展都不錯的樣子，你想不想進去轉轉？”
蘇蒙：“我想起之前夏天好像參觀過幾次，裏面溫度比較低，會有點冷，還是不去了，今天沒帶外套。”
兩個人離開美術館，信步走下臺階，突然周圍發出一陣歡呼，原來是對岸的建築群正在亮燈，有不少人在拍照和錄像。
兩個人默不作聲走到江邊，沿著江邊大道開始溜達。
日常生活中，總會有幾個不經意的瞬間讓人覺得生活很美好，散步對於蘇蒙來說就是。
蘇蒙問陳邁：“你平時喜歡散步嗎？”
陳邁：“可以，散步有助於思緒發散和放松。”
蘇蒙點頭：“確實，有時候什麽都不去想，反而會想通一些事情。”
她接著拍了一下露在外面的胳膊，“有蚊子。”
陳邁看了看周圍，“我記得這附近好像有家便利店，你稍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陳邁上了臺階之後，對江邊的蘇蒙說：“你在這等我一會，我去看看有沒有驅蚊藥。”
蘇蒙站在江邊，看著江對岸的建築群，心想，這個場景真是百看不厭，這會開始有燈光秀，蘇蒙盯著不斷滾動的碩大字母和紅心看了一會，感覺眼睛有點不舒服，趕緊看向更遠處。
不一會陳邁回來，手裏拿著一個便利袋，他把藍綠色的瓶子拆封，按了兩下出噴霧之後遞給蘇蒙，蘇蒙把肩頸，胳膊和小腿噴了一遍。
陳邁邊看她動作邊問：“你是什麽血型？平時容易招蚊子嗎？”
“不知道，我沒測過。”
“你自己難道不好奇嗎？”
蘇蒙：“是有點好奇，但還沒好奇到去紮自己一下驗血型的地步。”
蘇蒙噴完把驅蚊液遞給陳邁，他只往手和胳膊上噴了一些，驅蚊液是淡淡的柑橘味，現在兩個人都有點像行走的大柑橘。
想起血型，蘇蒙想起大學時的一樁事。
大學剛開學，大家都比較熱心腸，學校裏一個小廣場上隔山差五停著一輛獻血車，同宿舍的一個女生是B型血，是比較稀有的血型。
她是第一次獻血，跟抽血的人講，第一次能不能只抽兩百毫升，抽血的人告訴她都是抽四百毫升，結果剛抽完血，她起身站在過道裏，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她回來後在宿舍裏講這件事，讓蘇蒙對獻血這件事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聽蘇蒙講完，陳邁說：“嗯，自己的健康是第一位的，這種事量力而行。”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沿著江邊走著，這會不知道是有點風的還是驅蚊液的緣故，聽不見蚊子的叫聲也不被蚊子叮了。
迎面而來的江風把兩個人的衣服向身後吹，蘇蒙穿著有點寬松的吊帶裙，這會前面成了緊身版了，曲線畢露，她站在江邊，迎著風，張開雙臂，像要乘風歸去。
她手指感受著風，感嘆道：“這風真不錯。”
陳邁站在她旁邊，沒有說話，雙手插兜，也在感受徐徐清風。
夏夜的魅力就在於此。
經過白天一整天的熾熱，晚上不期而至的清風就會顯得尤其珍貴。
兩個人也沒有刻意在聊天，想到就聊幾句，沒有可聊的，也不會費心去找話題來填補沒話說的空白，因為空白並不會讓人覺得尷尬。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走了不短的距離，周圍沒有別人的交談聲了，只聽見江水的浪聲。
晚上聽浪聲，簡直就是理想中的白噪音，安靜下來分分鐘讓人開始有睡意。
蘇蒙：“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走上臺階，準備原路返回，蘇蒙在前，陳邁在後，臺階兩旁長著樹木，樹影把臺階覆蓋住，樹影隨風一動，讓人看不清臺階的位置，蘇蒙一腳差點踩空，陳邁在後面眼疾手快地上了一個臺階把她扶住。
兩個人順勢緊緊靠在一起，蘇蒙在上一個臺階，兩個人四目相對，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四下寂靜，人聲和浪聲都已經遠去。
蘇蒙轉過身來，陳邁察覺到後松開胳膊，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樹影讓兩個人的表情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蘇蒙低下頭，頭向右偏了一下，在陳邁的臉上快速地輕啄了一下，就像蜻蜓點水那樣。
蘇蒙笑起來，低聲對臺階下的人說：“禮尚往來。”
陳邁的心裏像是被細小的羽毛劃過，力道是很輕可以忽略不計的，帶來的感覺卻同耳邊浪水拍打堤岸的聲音一樣，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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