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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你也放過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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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也放過我,好不好

鄒黎攤攤手,他也不知道,畢竟元傑對他哥很明顯和正常弟弟不一樣。

陸野沈吟片刻,忽然展顏一笑:“不能,白逸青是小齊第一個自己選的朋友,可人家課程結束就走了,他哥用自己的後半生換他們友誼地久天長,他開心還來不及。”

“……”鄒黎嘖嘖兩聲,被陸老板清奇的角度折服。

說起來,11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年紀,陸思齊雖不像別的小孩那樣每天抱著手機刷視頻,什麽雜七雜八的信息都有所耳聞。但陸野並不擔心他對這事兒的接受程度,畢竟陸思齊同學除了出行那點事,其他方面都穩得很。

陸野怕的,是受自己影響,好好的直男被同化了……

想到這,他不禁想到另一個人。

“你和安西現在怎麽樣了?”

“你怎麽老覺得我們會怎麽樣呢?”鄒黎有些好笑,走進櫃臺碰了碰他的肩膀,“我在這看著,你上去喝藥。”

“那小子表現的夠明顯了,你是不是應該稍微給點反應啊?”陸野起身把椅子讓出來給他坐,“人家可是為了你彎的……”

“別碰瓷啊。”鄒黎坐下,從電腦上搜索起紀錄片來。

“安西年齡太小了。”他隨口補充。

陸野嗤聲:“常海倒是年紀大,性格強勢自我,也不見得比安西成熟,而且我看安西這小子,有擔當有上進心,人也聰明,你在回避什麽?”

鄒黎聞言淡淡擡眼,“安西什麽身份?安啟和含辛茹苦養大的獨生子,我不覺得他會允許自己的兒子走這樣一條路。況且,安西是可以直回去的,作為長輩,我希望他過正常人的生活。”

“長輩?”陸野聽到最後都樂了,“大六歲而已你當的哪門子長輩?按你這麽說小齊是不是得喊你爺爺?”

“那不是占你便宜嗎?”鄒黎作難道。

“去你的。”陸野沒好氣的斜了他一眼,傾身趴在櫃臺上湊近一些,“你還不知道吧?安西和他爸出櫃了。”

鄒黎手指微頓:“出櫃?”

“對。所以這些天他爸看他礙眼,把人攆回旅館睡了。”

鄒黎盯著他看了幾秒,隨後漫不經心的收回視線繼續看視頻。

“行了,我先上去了。”陸野直起身子,眼底帶笑,“中藥,唉,太苦了!還好愛情是甜的。”

其實陸野本沒想摻和他們的事,但是最近看安西每天早出晚歸忙的腳不沾地,有點替他著急。

據說,老安總裁雖然維持住了一個明事理大格局的父親形象,沒有跳腳反對,卻公報私怨給自己兒子安排了一大堆工作──

你不是說你那感情對工作有幫助嗎?

工作做不完,讓你的愛情幫你啊!

所以安西完全沒有了在三次元聯絡感情的時間,只能靠“糖炒栗子”側面試探,而就在昨晚,“栗子粥”對他的感情問題給出了最終建議:

不建議辦公室戀情。

電腦視頻播放著婆羅洲古老的雨林,食肉植物緩緩生長,葉尖舒展膨脹,慢慢形成一個美麗的陷阱。

鄒黎眉頭微蹙,忽然想到什麽,他摸出手機點開一個藍色圖標。

昨晚,“糖炒栗子”在他給出建議後一直沒說話,今天早上卻發來一張圖片。

很隨意的簡筆四格漫畫──

一個卡通小人看到山崖上一支花,心裏喜歡。

想象著自己攀爬上去摘到花,卻因腳下石塊松動掉了下去。

於是他搬了一堆磚來,從崖下開始一點一點搭建了堅固的高臺。

最後,他踩著臺階,穩穩的將花捧了下來……

鄒黎早上看到圖片,大概了解其中意思,但也沒太放在心上。

然而此刻,他看著這副行筆笨拙,卻構圖合理的漫畫,忽然對這個性子憨直又偶爾聰慧的“糖炒栗子”生出一種熟悉感。

陸野喝完藥,下樓的時候給白逸青撥視頻對面沒接,於是他發了條消息問他在幹嘛。

鄒黎見他下來,關掉視頻:“我們去買點海鮮吧,中午換換口味。”

“好啊。”

“走著去還是開車?”

“開車,去生鮮超市吧,這邊市場海鮮種類少。”陸野拿了鑰匙,和鄒黎一道出了門。

路上,白逸青的語音消息回了過來。

“剛剛在晾被子。”

陸野點了語音撥號,接通後問:“昨晚睡著了嗎?早上怕你在睡覺所以沒給你打電話。”

“睡著了。”白逸青說。

“我和你黎哥在去超市的路上。”陸野按下揚聲器,“你吃飯了嗎?”

“黎哥在啊,我待會兒出去買點東西,順便吃飯。”

“在家還好吧,什麽時候回來?”鄒黎和他打了聲招呼。

“嗯,後天。”白逸青站在陽臺間的窗前,捏起一株快要爬進窗戶的爬山虎,扯下來丟遠,“那你們去買東西吧,我收拾一下就出門了。”

“好,下午陽城有雨,你出門的話記得帶傘。”陸野叮囑道,“有時間就給我發消息。”

“知道了。”白逸青擡眼,外面天很藍,雲絮像棉花一樣薄薄的鋪在上面,不像會下雨的樣子。

“那先掛了。”

“好。”

鄒黎看著微信界面上方的“寶寶”兩個字,一臉不忍直視。

“羨慕啊?”陸野問。

鄒黎意味不明的哼笑兩聲,隨口問:“我賬號是安西問你要的?”

陸野微怔,反應還算快:“嗯?什麽賬號?”

“沒什麽。”鄒黎看著他笑了笑,這反應十有八九是了。

憑陸老板的敏銳,正常情況下應該會立刻猜到是什麽賬號,然後追問個來龍去脈,而不是裝傻……

“不會是那個什麽吧,你叫什麽來著?栗子粥的?”

陸野一時吃不準安西這邊是什麽情況,但不管是主動交代還是被認了出來,他都相信盟友不會賣自己。

當然,更大的可能性是鄒黎在套話……

“那軟件你一直還用著?”陸野似乎來了興致,“我還以為你和常海分手後就不玩了呢,哎,怎麽個情況?你不會也約炮吧?嘶……不會是約到安西了吧?”

“開你的車吧。”鄒黎頓覺無趣,轉過臉懶得再琢磨這事兒。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白逸青先去洗了個車,然後去花店買了一大捧白菊,路上想起陸野說有雨,他點開手機自帶的那個從來沒準過的氣象預報,看到降雨時間是晚上八點。

雖然覺得沒有帶傘的必要,但他還是按照陸野的交代,回家拿了把傘,然後將車停到青麓山腳下。

其實他家小區後面的山體一側有小路可以爬上去,少年時期他經常一身狼狽的從那裏上山,後來不打架了,他也喜歡衣衫整潔的走墓園正門,慢慢的拾級而上時還會有種莫名的莊重感。

白逸青一手抱著黑紙紮捆的素雅鮮花,一手拎著把黑色雨傘,穿過一片公園樣式的廣場後順著梯田式墓園往上走。

行至半山腰,遇到陵園尋掃的大爺還跟他打了個招呼。

每一座墓碑旁都栽有香柏樹,山風帶起陣陣好聞的松香味,秋天的陽光把這味道焙的更加醇和成熟。

再往上,隨著腳步的靠近,白逸青心裏逐漸忐忑起來。

這麽久不來看她,還是頭一次。

他勉強讓自己扯出一個愉快的笑來,經過一座接一座碑位,在那座兩邊立著小號的白色石獅的墓碑前停下。

“媽,我來了。”

白逸青視線在墓碑中間的照片附近游移,卻沒落到實處。

他把雨傘放到一邊,蹲下來把花束擺到幹凈的灰色大理石臺上。

“你還好吧?”他問。

現在十二點,他可以陪老媽待上一個下午。

於是,白逸青把助聽器摘下來放進口袋,靠著石臺一角的石獅子坐下。

“我應該早點回來的,對不起啊。”

他說完這句便沈默下來,他想說一些在桐城發生的事,可是腦子裏全是陸野,想到陸野,多數都是讓人愉悅的細節。

白逸青不敢說他離開這裏過得有點……快樂,這讓他羞愧。

於是伴著涼風和暖陽,白逸青就那麽靜靜地坐了很久,直到眼皮有些發沈。

他拿出手機,忽略掉微信上陸野發來的圖片消息,點開老爸的對話框。

“他說,元旦回來看我們。”白逸青語速很慢,聲音很啞,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媽,我們原諒他好不好?十三年了,你和他的婚姻,不也就十三年嗎。”

“我不想替你恨他了。”

他嗓子有點發緊,最後一句成了氣音:“你也放過我好不好……”

白逸青低下頭,閉上眼睛將臉埋在膝蓋間。

如果是昨天,他大概不會說這些。

可是在昨晚冷寂的房間,在孤獨的散發著黴味的被褥裏,他第一次感受到鉆心蝕骨的想念一個人。

那是他失去至親之後,在這貧瘠的小半生感受到的最踏實的愛意,他始料不及的迅速上癮,並為此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

想和陸野一起生活。

每天每夜都在一起。

他不要異地戀,不要隔靴搔癢的聽著手機裏失真的陸野的聲音。

他渴望實實在在的觸碰,擁抱,想要陸野身上暖烘烘的溫度,想他的嘴唇摩挲著自己敏感的耳畔,用低沈溫柔嗓音,說最平常的話給他聽。

而想要這些,就要離開陽城,離開青麓山。

就要第二次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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