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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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好巧啊

“那,就找找唄……”

先開口的居然是李浩。

這群胡同串子平時混是混,但當著這麽多人也不能落個欺負殘障人士的名頭,太下作了。

(雖然這點殘障絲毫不影響那家夥的戰鬥力。)

“找唄……”胖子幾人也開始眼神飄忽,敷衍的四下裏尋摸──

“長啥樣啊?”

“多大呀?”

“……”

外圍因為剛剛酒瓶凳子滿天飛而躲遠了的人群,就這麽看著戰況莫名反轉,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們聽不清白逸青和陸野幾人的對話,只看到剛剛還張牙舞爪的男人們,在屋裏幾人出來後不知道說了什麽,都開始一邊扶起桌椅板凳,一邊用腳劃拉著地上的碎酒瓶子和肉串盤子……

白逸青轉頭看向鄒黎,神情無奈:“打擾你們吃飯了,鄒老師。”

“沒有,我們吃完了。”鄒黎走近,擡手撩起他額前的頭發查看傷口,似乎不太深:“去診所看看吧。”

“沒事,擦傷而已。”白逸青不動聲色的轉開頭,看著周圍人群覆又聚攏過來,他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算了,不用找了,我先回去了老師。”

“可是……”

白逸青移開視線。

聾子就這點好,隨時可以理所當然的停止交流而不會被對方責怪。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還在懵逼狀態的陸野:“謝了陸老板。”

說罷不理會對方的欲言又止,擡腳走人。

好了。

再也不用裝了。

剛才挑起事端的青年見白逸青離開,皺眉開口:“那還找不找了?”

惡聲惡氣中帶著點色厲內荏,他覺得自己今晚有點倒黴。

“算了吧,咱接著喝吧……”有人提議。

“喝什麽喝,散了,打游戲去了。”李浩揮揮手,朝對面網吧走去。

其餘幾人見狀立刻附和,有的跟著離開,有的去找老板結賬,都不願在這兒待著了。

鄒黎看著白逸青走遠,轉頭瞥了眼陸野和安西,揶揄道:“還較勁嗎?”

陸野表情沒什麽變化,雙手插兜看著漸遠的白色身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安西則摸了摸鼻子,把頭偏向一邊別扭的嘟囔了一句:“早說啊……”

鄒黎勾唇笑笑:“一般來說,不是迫不得已沒人願意自揭其短,行了,一塊兒找找吧。”

“他說過。”

陸野忽然出聲。

“什麽?”

陸野嘴唇動了動,看向三人表情有點垮:“他跟我說過他聽不見。”

“……”

“可我以為他在說氣話……”

“……”

經過旅館大廳時白逸青把手機放在耳邊,做出正在聽電話的樣子目不斜視的上了樓。

他沒心情應付可能會打招呼的同學,只想回房沖個澡。

衛生間裏霧氣氤氳,白逸青站在花灑下就著水流慢慢脫下衣服。

T恤下擺有一塊明顯的灰褐色鞋底印,他的腦子裏浮現出那只踹過來的人字拖的樣式,以及拖鞋裏圓胖腳趾上雜亂的腳毛。

有點惡心。

額角凝固的血跡被熱水化開,順著臉頰脖頸蜿蜒消散,他的皮膚被燙出一層緋紅,襯的小腹右側那支青色曼陀羅格外妖冶。

他把頭發朝後擼起,任熱燙的水柱將淡紅色的傷口沖刷的發白,尖銳的疼帶起一陣微小而暢快的戰栗,壓下了胃裏造反的食物。

白逸青感受著心底陰霾伴隨著痛感逐漸消散,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陸思齊失眠了。

臨近十一點還沒有睡意。客廳傳來聲響,他皺眉聽了一會兒,然後起身笈上脫鞋悄悄拉開屋門——

陸野站在冰箱前,盯著一冰箱吃的愁眉不展……

“你在幹嗎?”陸思齊開口。

陸野被嚇了一跳:“靠,你怎麽還沒睡?”

“尿尿,你餓了?”

“什麽話?沒有。”陸野沒好氣道,說完似是想到什麽,又忽然改口:“哦對,餓了。”

他朝陸思齊招招手:“你過來!”

“幹嘛?”

“嘖,過來!”陸野不耐煩。

陸思齊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走近。

陸野扶著他的肩膀讓他站到冰箱前:“我餓了,可是不知道該吃點什麽,你幫哥選選。”

“……”陸思齊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哥一眼:“幾點了?別吃了。”

“不行,必須吃!快點選!”陸野琢磨著他弟弟著小身板應該也能抗一頓揍……

陸思齊撇撇嘴,隨手指了幾樣水果和鮮奶制品,因為他哥喜歡做甜點,所以這類東西最多。

陸野皺起眉頭沈思……

陸思齊懶得陪他發神經,上了個廁所便回屋睡覺了。

直到冰箱發出關門警示音,陸野才從裏面挑挑揀揀,選了幾個賣相精致的慕斯蛋糕裝在盒子裏,然後取出藥箱裏的碘伏紗布塞進短褲口袋出門。

為了避免在走廊遇到學生,他特意開了電梯。

做人嘛,有一說一。

丁是丁卯是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大丈夫能屈能伸,孔子曰:過則勿憚改……

“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陸野剛一踏出就猝不及防的對上了一臉疑惑的安西。

“野哥?”

“安西?”

“你……沒睡啊?”陸野幹巴巴的詢問。

“是啊。”安西幹巴巴的回答。

“……”

空氣安靜兩秒。。

安西緊了緊手裏的袋子:“這電梯居然能用?”

“是啊,通電就能用。”陸野把紙盒往身後挪了挪。

“野哥下來……有事兒?”安西又問。

陸野餘光瞟向201緊閉的屋門,暗暗咬了咬牙把盒子拎出來:“是啊,給你們送點吃的,冰箱放不下了。”

安西懵了一秒,心情覆雜的接過:“好巧啊……”

說完他默默遞出自己的袋子:“剛準備去樓下找你呢,昨天芒果買多了,給你送幾個。”

陸野手一頓,接過袋子時臉上慢慢現出一個驚喜的微笑:“是嗎?那謝了啊!”

“嗐,客氣什麽?”安西笑著擺擺手。

“成,那我先下去關門,你早點睡。”陸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

“這就睡,野哥晚安。”

“晚安。”

陸野剛走出兩米又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像是不經意問起──

“哦對了,那什麽……”

他朝201揚了揚下巴,隨口道:“助聽器給他了?”

安西手指不自覺的摸上褲子口袋,然後挺了挺結實的胸肌:“給了。”

“那就行,怕你忘了。”

“回來的時候碰巧遇上了。”

陸野唇角抽抽:“這麽巧。”

“是啊……”

“行,那我走了。”

“野哥再見。”

……

章田宇和李景正趴在被窩裏頭對頭打游戲,聽到安西回來還有些詫異,不是去抽煙了嗎?

“這麽快?”

李景隨口問。

安西把紙盒放到桌子上:“剛碰到野哥了,給我們拿了點吃的。”

“是什麽?”章田宇伸長脖子好奇道。

“點心吧。”安西脫掉T恤往床欄上一搭,踩上木梯跳到上鋪:“你們吃,我刷過牙了。”

他枕著胳膊躺下,盯著天花板聽下鋪兩人口吐芬芳的吐槽游戲裏的其他玩家。

其實,安西這人性子直而不莽,從臂力棒那件事之後,他是有意與白逸青接觸的,畢竟即便嘴上不承認,但白逸青畫畫確實好,他心裏是真的欣賞對方,僅次於鄒黎。

安西想,與其等網上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青麓的回覆,還不如就近取“才”靠譜一些。但是白逸青的疏離又讓他覺得像是有預謀的針對,完全不給人機會啊!

是以在安西心裏,白逸青這人,心機深沈表裏不一。

他摸出口袋裏的助聽器,對著吊燈仔細打量。

透明的材質,嗯,跟它們主人那張臉一樣,像冰塊兒。

想起自己在一堆臟汙的碎酒瓶子邊找到助聽器時,陸老板盯著這對小玩意兒各種拐彎抹角旁敲側擊,但是安西裝傻充楞就是沒給他。

開玩笑,你陸老板只是和白逸青有點言語上的沖突而已,說開不就好了?

可對自己而言,這不單是助聽器,更是敲門磚,幹系到他的事業,自然不能拱手相讓……

安西打開手機微信,從群裏找到白逸青的頭像,點進去發現非好友不能查看朋友圈。

算了,明天見面說吧。

準備退出時,安西視線停留在鄒黎的頭像上,隨後默默地點開,百無聊賴的翻起鄒黎長的沒有盡頭的朋友圈……

嘖嘖,有必要嗎?每個學生的作品都要發?

忽然,他刷到一張課間照,是別人拍的鄒黎評畫的場景,畫面最顯眼的,是站在鄒黎身後的自己——

除了站在外圍與白墻融為一體的白逸青外,只有自己個子最高,雙手插兜站在一群女生中間一副睥睨天下的表情。

很欠揍。

而他的眼神卻是直勾勾盯著鄒黎的臉側,像是盯著獵物的獅子……

安西瞪大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臉。

這麽明顯嗎?

鄒黎不會多想吧……

應該不會。鄒老師照片的文案只有兩個字:愛徒們。

但是底下的評論有點過分了……

愛徒嗎?孽徒吧!

鄒老師,有人想造反。

鄒老師小心啊……

別怕,那是保鏢。

……

安西:“……”

陸野溜達到樓下,把芒果隨手放在櫃臺上,他一屁股坐進搖椅,吱悠吱悠地發起了呆。

對於還殘留著點兒自尊心的男人而言,示好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尤其這件事它說大不大,正兒八經的道歉反而顯得過於刻意又小家子氣。可說它小吧,你又不能當做什麽事兒都沒有,心安理得的這麽過去。

陸野一直自認豁達,遇事奉行及時溝通,說開了,簡單高效,溝通無效再動手……當然,他不會對白逸青動手,畢竟對方情況比較特殊──

且不說那小白臉是個聾子,溝不溝的通得看緣分,關鍵是這次自己不占理。

可有些事只能一鼓作氣。現在讓他再去敲人屋門,陸老板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道坎

嘖……

他拿出手機,想著要不要發個微信解釋一下?不然以後擡頭不見低頭……

操!

伴隨著腦中白光乍現,陸野一個挺腰坐直了身子──

哪還有“以後”!

白逸青明天就要“搬家”了……

楞了幾秒,陸老板重新跌回搖椅裏。

這下不僅僅是誤會這麽簡單了……

今晚至少先道個歉,盡可能減輕點心理負擔或者……後患。

修長的手指在搖椅扶手上輕點幾下,大腦正飛速運轉之際,樓上傳來“啪嗒啪嗒”的涼拖聲。

“陸老板!我們宿舍停電了……”

陸野擡頭,就見四樓宿舍的女生頭上裹著浴帽下來:“剛一打開吹風機屋裏就黑了。”

陸野站起身打開後墻的電閘箱:“同時用別的電器了吧?”

“煮面鍋算嗎?”

“算。”他把第二排落下的按鈕推上去:“跳閘了,大功率電器最好錯開時間用。”

“好的,謝謝陸老板。”

“不客氣。”

女生轉身上樓。陸野正要關上電箱,視線不經意落到第四排,貼著201標簽的按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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