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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父子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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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父子相談

可無論常平侯穆巖如何急切, 此時已經無法挽回。

“好,那便暫時撤掉禮部玉諜之上常平侯府穆蘇世子的銘牌,常平侯府世子之位暫且擱置,日後再以定奪。”隨著慶元帝的一聲令下, 常平侯穆巖瞬時有些癱軟。

“哦, 對了;穆愛卿涼州府擒獲亂臣賊子一事還未曾論功行賞, 穆愛卿可有什麽想要的賞賜?盡管說來。”

慶元帝典型的打一棒,又給顆棗;又或許是剛剛經歷了撤掉世子之位,此時晉升穆蘇官位朝中眾臣也不好說些什麽。

“臣確有一賞賜, 想懇請皇上。”

“哦,是何?說來便是。”慶元帝沒想到穆蘇當真有所求, 一時有些詫異。

“臣因涼州府一事深感大理寺查辦貪贓枉法之重要, 臣懇請皇上將朕調往大理寺任職!”

穆蘇一開口又是一個平地驚雷, 雖說大理寺卻是也是個不錯的地方,可清流文官哪個願意去大理寺、刑部那樣頗有些汙穢的地方;更何況穆蘇如今可是最為清貴的翰林學士,竟然如此想不開想去大理寺任職。

朝中眾臣皆知翰林院出來的官,日後可是直接在六部任侍郎, 之後一步一步成為一部尚書,最後直入內閣;那才是直上青雲的官途。

穆蘇這走的好好的, 竟然自己給自己尋個岔道。

許是方才撤掉了穆蘇的世子之位,慶元帝也同朝中眾臣一般直覺穆蘇書讀傻了, 一心鉆牛角尖,此時也不忍在將穆蘇直接任為大理寺官員。

“穆愛卿想去大理寺,那便前去大理寺暫任一年大理寺寺丞,管職還是翰林院正四品侍講學士, 算是借調過去大理寺的。”

眾大臣見慶元帝如此心中暗道,這穆蘇看來頗受慶元帝器重, 竟然能為其保留翰林管職。

“臣遵旨。”

隨著穆蘇的領旨謝恩,今日朝堂這場精彩異常的早朝總算結束,不知明日整個京城坊間是否就傳遍了穆蘇請辭襲爵之事。

真是今年最大的奇聞啊!

回到常平侯府後,關上府門,父子二人徑直去了穆巖的書房,常平侯穆巖忍不住立刻開口質問:“逆子!就算你怪罪我苛待你母親,就算你我父子二人並無深厚父子親情,可你胡作非為,也不是拿我常平侯府的前程來胡作非為!”

穆蘇跪在地上,淡淡道:“父親,我自小讀書科舉,一介文官怎能接受穆家軍?”

“你個蠢貨,誰讓你接管穆家軍?你襲好你的爵位,軍中之事無需你管;穆家軍只不過是我常平侯府手下的兵,這爵位才是我常平侯府最倚仗的!”常平侯穆巖頗有些氣急敗壞。

“開元皇帝是下旨穆家軍的兵符交由常侯府保管,且世代交由承襲爵位之人;可隨著大慶百年盛世,武將無法獲得功勳,每襲一次爵位便會考核功績,如若沒有功績便會削爵,我常平侯府從先祖的一等侯,如今已經落寞為了三等侯爵。”

常平侯穆巖一掌拍碎了桌角:“開元皇帝下旨,穆家軍的兵符交由常平侯府保管。如若這常平侯府都沒有了,那穆家軍的兵符還能交給日後沒有爵位在身的穆家人嗎?”

常平侯穆巖自生下便秉承父志,誓要保常平侯府昌盛百年,不可被削爵,兢兢業業如此多年,好容易盼著嫡長子,一路科舉入仕官運亨通。

常平侯府的爵位交給嫡長子,日後定能保常平侯府百年不衰,便是日後常平侯府襲爵之人都不從武,只要能保證爵位在身,那麽穆家軍的兵符自然也在手,至於穆家軍,家中自有旁的子嗣只是前往掌管。

這一直以來都是常平侯穆巖的盤算,因而他培養喬衡這等良將,他自小送二兒子習武,以便日後能在穆家軍中掌管穆家軍。

穆巖卻沒想到,他的這一番算盤,竟被穆蘇這個楞頭青這樣的給毀了;他真真是悔不當初,為何同自己的兒子生疏至此般?

如若父子二人不是此般生疏,那麽也便不會有今日之事發生。

他真是悔不當初,愧對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本來不欲開口的穆蘇見常平侯穆巖此般崩潰模樣,斟酌了一下開口:“父親可知功高蓋主之嫌?”

常平侯穆巖見穆蘇說了這樣一句話,轉頭看向他。

“父親盤算的是很好,有了政績成為朝中重臣,如此便不會再削常平侯府的爵位,爵位在身便能保住穆家軍的兵符;可是父親可有想過一個重臣本就權傾朝野,身負爵位如此還有兵符在手,那麽,又是否會讓龍椅之上那位有所忌憚呢?”

穆蘇一番詢問,穆巖竟無言以對。

“有權、有勢、有兵馬;這樣的門第,父親以為又能昌盛多久?父親此前雖有兵馬在手,爵位在身,但不過一兵部侍郎之職。並不能在朝中引起多大波瀾,可如若父親身為齊大學士那樣有眾多擁簇的官員,在朝中一呼百應,那麽屆時父親還能安睡榻上嗎?”

穆蘇不顧慕言的震驚與沈默,繼續開口:“歷來文職五官分庭抗禮,父親以為是為何?難道真的是沒有能文善武之人嗎?文官講的是計謀,攬的是朝政,掌的是百姓;武官講的是武功,守的是沙場,掌的是兵馬;如若二者兼具,百姓有,兵馬也有,誰又能安然高坐呢?”

“父親,我們必須得割舍;兒子已經替你做了決定,兒子如若想要入內閣,那麽便不能拿穆家軍的兵符,便不能承襲爵位。”

常平侯穆巖不知何時癱坐到了椅子上:“身為人父,我竟沒有你看的通透。”

“夜已深,父親早些休息,兒子先行告退。還有一事父親,兒子既然已經不是常平侯府的世子,樹大分椏,兒大分家;過兩日,兒子便帶著南絮搬到外面的宅子去住。”穆蘇說完起身,向凈心院而去,也不管楞神的常平和穆巖究竟有沒有聽到。

不過,常平侯穆巖現下也確實顧不到這等小事;他還沈浸在穆蘇與他分析的種種之中。

回到凈心院,穆蘇告知了章南絮自己在朝堂之上請求撤掉世子一位的事情,並且也告知了章南絮自己可以同她搬出去住的事情。

章南絮並無半分責怪,也並無半分質問,只是溫柔地牽起了穆蘇的手:“真好,這樣就可以同夫君兩人有自己的家了,還有我們的孩子。”

夫妻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之中。

章南絮明白穆蘇為何突然做出此舉,無非是因為她昨日在府中不慎落入湖中一事,並非表面上那麽簡單,杜氏的心思,穆蘇說早早便同她說過。

他們肚中的孩兒自然也成為了杜氏的眼中釘,肉中刺;穆蘇想要護章南絮平平安安,快快樂樂,不必如此勾心鬥角,也想護住自己的孩兒。

更想借此讓杜氏放松警惕露出馬腳,找到其殺害祖母的證據。

這一切的一切,章南絮心中都明白;即便不是為了這些,穆蘇能不能承續爵位,她也從不在意。

這邊兩人安靜的相濡以沫,正院兒的杜氏卻是欣喜若狂。

“哈哈哈,這個蠢貨,當真是讀書讀成了傻子。竟然自個兒請求皇上撤了他世子之位,還真是識趣兒。”杜氏尖銳的笑聲,響徹正院,下人們見怪不怪。

春迎在一旁附和:“是呀,夫人,這下可沒人和咱們的二少爺爭世子了;日後等二少爺承襲爵位,那您可就是咱們常平侯府的老夫人了,二少爺一定會好好孝敬您。”

“唉,這麽久了,總算碰見一件舒心的事。凈心院兒那個這麽識趣,本夫人也就不同他計較了,章氏肚子裏那個孩子想生便生吧,反正又不能承襲爵位,生再多又有什麽用?”

杜氏滿面榮光,精神煥發,坐在梳妝臺上把玩著自己數不清的金釵、銀釵,心情甚是美麗。

春迎聞言悄悄松了口氣,昨日設計陷害章氏肚子裏,孩子流胎的事她沒有辦妥,今日本該被杜氏好好懲戒一番,誰能想到,竟然有這樣好的消息傳出來,她也算是躲過一劫。

“二少爺最近練武練的怎麽樣呀?可別像凈心院裏的,讀再多書有什麽用?肩不能抗,手不能提手,世子之位在身都不能再接手穆家軍,還不是只能被廢了?”

“幾個武師傅都誇二少爺是個練武的好苗子,二少爺近來也很刻苦。”春迎答話。

杜氏聞言點頭:“那就好,可得監督他日後好好學武;畢竟他可是要承襲爵位的人。”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京城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常平侯府世子自己請辭廢掉世子之位;坊間百姓皆在笑談,這常平侯家的狀元郎讀書讀傻了。

京中各個官宦世家,茶餘飯後也是在談近來這件大事,畢竟多少年來也沒曾見過這樣的稀罕事兒。

不過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還是有些高瞻遠矚的官員能夠明白穆蘇此舉究竟有何深意。

譬如,陳大學士及章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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