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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婚事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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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婚事算計

戌時, 主仆二人方才回常平侯府,一入府門便招致正於廳中坐著的穆侯爺訓斥:“如此晚歸,可還有半分規矩?”

穆侯爺話落,杜氏又緊接著搭腔:“玉哥兒, 你若出門去還是遣人前來同母親說一聲, 方才用晚膳尋你不見可急壞了我。”

“你瞧瞧你母親待你這般好, 你行事可有半分周到?你六元及第破例從五品侍講上任正是讓旁人眼灼之時,如此張狂仕途如何能一帆風順?”穆侯爺說到這裏蹙緊了眉頭:“今日翰林院你挑選庶吉士更是讓人議論紛紛,都已傳到旁的衙門去了, 你卻還不知收斂深夜在外尋歡作樂!”

一口氣說了如此之多,卻見穆蘇並無半絲波瀾只靜立於廳前, 穆侯爺正欲發火, 不知想到些什麽又生生按下了:“今日此般你回凈心院好好去靜靜心, 反省反省!”

“兒子告退。”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踏出前廳,這雙簧也是難聽的很。

杜氏見穆蘇出去了,溫婉的安撫穆侯爺:“侯爺莫要生氣, 玉哥兒畢竟年歲還小。”

“還小,馬上便是弱冠的人了, 行事還如此這般,如何能撐起侯府?”

聞穆巖此言杜氏眼眸微斂隨即勸說:“常言道成家立業, 侯爺方才說到玉哥兒馬上便是弱冠了,這親事也該說起來了,日後有了妻室為人丈夫想必便能懂事了。”

穆巖聞言點了點頭,頗為認同, 杜氏見狀乘勝追擊:“溫伯爵府的夫人近些日子同妾身頗有些來往,她家三房有一嫡女, 賢惠文靜,同玉哥兒年歲相當,伯爵府有意與咱們結成姻親,侯爺您看如何?”

溫伯爵府可不同於穆侯府,雖在爵位上略低侯府一等,可溫伯爵府卻為禮部侍郎,乃是正三品的官員,確確實實在朝中說得上話的大臣;如若溫伯爵府能與侯府結成姻親助力甚多,穆侯爺忙追問杜氏:“你此話當真?”

“妾身還能拿這樣大的事來糊弄您嗎?”杜氏嗲怪,隨即又撚起繡帕做傷心狀:“妾身雖後嫁進侯府,成了玉哥兒的繼母,讓玉哥兒多有不喜;可妾身是一心一意為了侯爺、為了侯府,亦是將玉哥兒當成親生兒子一般看待的,只盼玉哥兒能明白。”

“他年歲還小,日後定能明白你的苦心,好好孝順與你;溫伯爵府這事你好好處理,若能結成姻親那便是好事一樁!”穆侯爺勸慰著,心中卻是一門心思的掛念溫伯爵府這樁親事。

杜氏瞧見穆巖此般摸樣,心中忍不住暗諷,方才還言年歲不小,現下卻又道年歲尚小,真是個好父親;所辛她可從未想過將真心賦予男人身上,那是最愚不可及的。

夫妻二人各心懷怪胎,面上卻是一派鶼鰈情深。

正院

“夫人,這天底下可再找不到您這般慈心的人了;如此盡心盡力的為繼子張羅親事,合該好好孝順您才是。”春迎嘴似是抹了蜜一般,恭維著杜氏。

聽著婢女的奉承話,杜氏漫不經心的笑笑,面上顯露出兩分惡意。

這可確實是她費盡心力為她那好繼子尋來的親事,只盼著快快成了這樁親事她這慈母之心方才寬慰。

溫伯爵雖為禮部正三品侍郎,可是嫁給她那繼子的又不是溫伯爵的嫡女而是三房的嫡女,這便隔了一層;畢竟若真是正三品侍郎伯爵爺的嫡女,這樣的婚事若讓她那繼子成了,可不得慪死她這個繼母。

再說這三房的嫡女可是她精心挑選,實實在在的溫伯爵府嫡女,不過……卻是三房老爺頭門發妻的女兒,如今繼母在上又能有幾分親厚?

這嫡女的親母出身還頗有些說道,那可是出自臨淮府商賈江家的女兒,她那繼子好同窗的表妹,看她多善解人意。

她善解人意的還不止如此,明面上這溫伯爵府三房的嫡小姐可還是個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貴女,整個京城也是有些名聲的,如此方才能配上她那六元及第的狀元繼兒。

武臣侯府同文官伯爵府,門當戶對

實則侯府世子迎娶商賈之女

狀元俊才配名門貴女,郎才女貌

實則繼子配繼女

這般想著杜氏忍不住掩唇嗤笑。

凈心院中的穆蘇尚不知道杜氏正千方百計的算計自己,前廳的訓斥並未壞了他的心情,現下正於書房專心鉆研慶史,這是他入翰林院的第一份差事,自是想要盡心盡力做好。

子時,凈心院的燈火才熄滅。

“穆侍講,方才廖公公遣了小太監前來傳話,明日的經筵日講皇上也打算撤了,你不必多做準備了。”傅侍讀學士行至穆蘇桌案前告知。

話一出,翰林院東屋內安靜異常,眾翰林打著眉眼官司掩下諸般心思;不料還是有些行事張狂些的,不顧顏面的開口詢問:“穆侍講,這兩月了皇上每逢遇上你當值便撤了經筵日講,難不成是穆侍講你何處出了差錯,惹了皇上龍顏不悅?”

面上似是一片憂心,語氣中卻是明明白白的取笑。

“這些時日皇上煩心於國庫空虛,許是不得空經筵日講,各位同僚莫要胡亂揣測。”何侍讀站出來開口替穆蘇打圓場。

那人還不曾消停,略帶些譏笑開口:“這可真是巧了,侍讀侍講一月才能經筵日講一次,四人當中可就穆侍講每每都被撤了,何侍讀你這次同穆侍講一同當值可是苦了,上月苦的可是我。”原這就是除何侍讀外的另一位正五品的侍讀,比穆蘇高上一級。

穆蘇垂著頭微微斂眸,沈默半響擡首看向那翰林淡聲道:“不知私自揣測聖意是何罪?還請鐘侍讀告知。”說罷並不在意鐘侍讀瞬時鐵青的臉色,徑直看向鐘侍讀身後的齊文淵眼神冰冷。

齊文淵也並不在意穆蘇的眼神,隨意的笑了笑。

兩人心照不宣,皆知今日這場鬧劇是因何而起;鐘侍讀乃齊大學士的門生,自齊文淵入翰林便是最殷勤的擁躉,哪能不知道今日這般挑釁是受齊文淵授意。

不過話說回來,穆蘇入翰林院兩月確實未曾去為興元帝經筵日講一次,這侍講之名確有些尷尬;這兩月穆蘇於翰林院也算水深火熱,齊文淵借其父之勢在翰林院頗有一些擁躉,平日裏多於他有些為難。

陳學士是不大來翰林院的,常在內閣禦前行走,旁的學士也不願招惹便冷眼旁觀;纂修校勘慶史的差事齊文淵也並不如何配合,簡正寒門出身也說不上話,只悶聲當值,修史一事也並不敢如何盡心盡力,因而這差事便落在了穆蘇一人頭上。

辛而他運氣還算不錯,平日去庶常館教習覃唔明,覃唔明卻是幫了不少忙。

庶常館

“穆教習,旁人言語你無須在意,那些人多是嫉妒賢能。”覃唔明手拿文獻資料,面上平淡眉眼間暗藏幾絲憂心。

穆蘇感受到覃唔明的關心,心中頗為寬慰,面上笑道:“我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你不必憂心,近些時日勞煩你幫我纂修校勘慶史,原不該你做這些差事的。”

“纂修校勘慶史這樣的差事,我一介庶吉士能插手還不知如何感謝;教習你怎還覺委屈於我?”覃唔明甚是不解,後又一本正經道:“況且庶吉士本就要學著做事,平日還多是整理些雜亂無章的詩書文章,如今已經很好了。”

穆蘇笑了笑也不再說勞煩覃唔明的話,兩人靜心纂修慶史,直至天色漸暗早已過了散值時辰才離去。

馬車還未到常平侯府,半道便被江淮截住。

“穆兄,今日你可得救我於水火。”

一間茶肆裏,江淮面帶愁容向穆蘇求助,看其苦悶不堪的模樣頗為可憐。穆蘇卻並未有極大動容,只因這兩月以來此般場景已是司空見慣了。

指尖輕觸茶盞並不燙手,這才拿起灌入口中;節氣已至小暑,正是一年過半,十分炎熱的時候,熱茶入口頗為艱難,穆蘇近日偏愛涼飲。

“說罷,今日又有什麽難題?”一盞茶入口,穆蘇這才接江淮的話。

見穆蘇不厭其煩,江淮動作麻利的拿出一賬本:“前兩日孫員外郎將這並州府的夏稅賬本交予我,命我十日之內將賬本核算,看是否有稅務紕漏;我本想不再多次麻煩穆兄,可一看這賬本我便兩眼一抹黑,如何也算不對,可是讓我頭痛不已。”

江淮說著撓了撓發冠,頗有幾分抓耳撓腮的意思,穆蘇見狀有些忍俊不禁。

“並州府不同其他各州府乃蠻荒之地,是而高祖帝曾頒布政令輕徭薄賦,後一直沿用此令來征收夏稅、冬稅;二則整個並州府農田也並不一般多,越靠近北邊的地界越是稀少,因而並州府本府亦有細分,是而這賬本得分兩算,且於你平日裏知曉的賦稅算法不一樣。”

伸手接過江淮手中的賬本,穆蘇略微翻看了一番,便知江淮還未明白其中癥結所在。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聖人誠不欺我,多謝穆兄指點迷津!”江淮聽了穆蘇一番解釋這才明白,面上感激之情已是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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