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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跨馬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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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跨馬游街

今科探花乃是內閣齊大學士之子, 書香門第出身在京城素有才子之名,京中不少閨閣女兒對其暗許芳心;不過今科狀元才是憑空跳出來的一匹黑馬,論身世乃是侯爵世家的嫡長子,且早已請封世子日後是板上釘釘的侯爵, 再論學識自不必再言, 能穿上這緋羅袍騎上這白馬已然是獨占鰲頭。

歷屆科考探花皆選科考中略俊俏的男子, 可瞧著這狀元郎倒是比探花郎俊俏上許多,身形修長背脊挺直,姿態儀容極為俊雅, 既有書生溫文儒雅之感又不全然似平常讀書人那般弱柳扶風,其面如冠玉, 目若朗星, 薄唇輕抿, 沈穩而內斂,讓人難以移目。

沿路游行不少閨閣姑娘將手中的繡帕或是香囊扔了下去,倒也不見穆蘇有絲毫動容,只見其雙眼目視前方, 並不曾擡頭向上看一眼,惹得一眾官家小姐柳眉微蹙, 暗捏繡帕;樓閣之上,一女子輕倚憑欄雙眸定定看著下面那一抹紅, 纖纖素手緊緊攥著衣裙,直至清晰可見的褶皺出現也不曾松開。

“湘菱?”直至身後戶部尚書家的小姐輕輕拍了一下肩,溫湘菱這才回神轉過身來;惹得戶部尚書家的小姐一陣打趣:“你這是看癡了?”

“沒……有,你莫要胡說。”溫湘菱忙反駁, 卻頗有些掩耳盜鈴之意。

戶部尚書家的小姐見溫湘菱此般心下了然,循著下面隊伍看去仔細打量了一番為首的狀元郎輕點:“確實是難得的俊才, 湘菱傾慕也是理當的。”

“素毓,你莫要再說了。”白皙的臉蛋漸漸浮現緋紅,言語也有些急切了起來,見狀戶部尚書家的小姐也不再追著。

兩人說話間,隔壁雅間傳來一陣動靜,不少腳步聲踩動著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得有些煩躁;戶部尚書家的高小姐蹙了蹙眉低聲道:“前兩日來這裏定雅間的時候,店小二便告知旁邊那雅間早已被人預定,我心下還郁悶被人搶了先,那間雅間裏的玉蘭花裝飾是我一貫喜歡的;今日來時沒看見裏面有人,還納悶花了如此多的銀子竟也不來,不曾想這時候才來,還弄出這樣大的動靜,倒是好奇究竟是何人?”

高小姐說罷揮了揮繡帕招了自己的婢女過來吩咐:“你去隔壁瞧瞧究竟是何人。”

須臾,婢女邁著小步跑了回來回稟打探的情況:“小姐,隔壁是章太傅家的章小姐。”

“章南絮!她不是去嘉慶府了嗎,怎麽回來了?”高小姐聞言甚是驚訝,聲量不禁高了些,反應後忙捏著繡帕輕捂嘴唇。

“奴婢向其他府的婢女問了問,據說是前兩日才回京的,回來還不曾露過面,因而沒幾個人知道,今日是突然來了聽風樓;方才同幾個大學士家的小姐撞上了,不消片刻樓裏許多官家小姐都前去去了。”婢女一口氣將打探的消息統統告知,說完猶豫看了一下自己小姐問:“小姐,我們是不是也得前去拜訪一下?”

“什麽時候輪到你做本小姐的主了?退下。”高小姐滿臉不悅呵斥了婢女,婢女犯了錯忙低頭退下。

溫湘菱上前開口安撫:“禮節而已,不必如此在意。”

“我是聽見她的名字就頭痛難耐,好容易擺脫了怎得又要見她?”高小姐所言非虛,方才面上的輕快蕩然無存,只剩一臉愁緒,向自己的閨中密友倒苦水:“你是知道的,前些年我父親因為章南絮將我罵得一無是處,我可是因她受了不少苦。”

“可章小姐的才情學識及規矩確實是京裏的獨一份,伯父也是盼你好。”

“她是好,規矩學的好連宮裏的教養嬤嬤都挑不出毛病;詩作的好,詩集連皇上都翻閱;煮茶、插花、琴棋書畫樣樣極佳,堪稱京中貴女典範;可我並不願如此,不就是因為入宮為妃嗎?”說到這裏高小姐忍不住埋桌俯首。

京城眾人皆知章太傅之女為京中貴女典範,其父又是興元帝太傅乃大興帝師,章家小姐為後也算眾望所歸,卻不知因何緣由章太傅忽然卸甲歸田,還帶走了其女歸隱嘉慶府;前兩年興元帝才立了皇後,至此後位才不空缺以致後宮紊亂無章。

而高小姐其父戶部尚書乃是太後宗族,戶部尚書為太後的堂弟,高小姐為太後侄女自小是被培養日後入宮為妃,好為高氏一族掙得榮耀,因而同章南絮有些齟齬。

這廂,章南絮心下煩燥於絡繹不絕聞聲前來拜訪的各家小姐,側耳聽見敲鑼的鼓隊愈發接近,章南絮輕笑著不動聲色挪步去了憑欄處,立於憑欄處向下看去章南絮很快瞧見了為首的穆蘇,唇角微勾,似是心有靈犀一般,一直不曾擡頭的穆蘇驀然擡頭向上望去,兩人相望,並未言語。

忽然,穆蘇面容柔和下來粲然一笑,圍觀眾人心道:當真是謙謙君子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游行隊伍走遠,鑼鼓喧囂聲也隨之遠去,徒留餘音還有章南絮如雷的心跳聲。

穆蘇忍住回頭看去的動作,心中雖疑惑章南絮為何出現在京城,不過無論如何在此時此刻能看見章南絮,甚是完美無缺。

七名金吾衛士護送狀元回府,沿路皆有儀仗高聲引呼,以此彰顯皇恩浩蕩;常平侯府正門大開,府中下人還有常平侯夫婦早已在府門外等候,見儀仗隊終於抵達管家忙招呼下人放鞭炮,頓時一陣鑼鼓喧天熱鬧景象,東永巷的各家各戶大多出來道喜,一時之間門庭若市。

儀仗隊將擡了一路的狀元牌匾交於常平侯府的下人,穆侯爺望著狀元牌匾笑容滿面,腰桿挺直許多心覺揚眉吐氣不少;今日傳臚大典他身為侯爵自也是在金鑾殿外的,往日從不曾與他寒暄的官員今日卻是接踵而來,當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往日裏那些自持清高的士大夫們可是最不屑於他這樣的粗鄙莽夫打交道。

喧鬧了好一陣子府門前眾人才散去,穆侯爺大喜過望入了廳堂大手一拍揚言:“這是穆家的大喜事兒得好好操辦一番,便擺個流水宴熱鬧熱鬧,屆時宴請京城各家各戶,常平侯府也是該在人前走動走動了。”說著,穆侯爺目光炯炯仿若看見了常平侯府繁榮昌盛,賓客如雲的景象。

“侯爺說的是,這樣的大喜事兒是得好好操辦一番,妾身一定好好安排。”杜氏點頭附和,仍是一副溫柔和善的模樣,全然不知心下作何想。

穆侯爺瞧著眼前的嫡長子心裏甚是欣慰,溫聲詢問:“阿玉可有什麽要求?”

“父親若是想要慶賀,不若布施些稀粥、幹糧於京郊難民,如此也算一番功德。”穆蘇想了想開口提議,瞧著穆巖如此行徑想來是絲毫不顧及他人是否閑話,想著要揚眉吐氣一番;可常平侯府棄武從文本就打眼,京中各家想必都看著,再如此張狂行事想來是要惹上不少人不悅,不如施粥布糧也算有個好聲名。

穆侯爺想了想那些書香世家門第的人都喜沽名釣譽,逢上節氣喜事施粥布糧也是慣例,如今侯府總算出了個讀書人,行事上也得註重些免得再叫那些個酸儒評頭論足,沈思片刻後點頭:“有理,就按你說的去辦。”

殿試後高中的進士皆有一月時間回鄉省親亦或是回鄉立進士牌坊等等,所屬籍貫知縣還會前來相迎,此番算是衣錦還鄉,榮歸故裏;江淮此番高中進士於江家而言算是天大的喜事,自此便能改換門庭再不受他人輕賤,對此結果江淮甚是滿意,一心想著趕緊歸家竟連朝考也無心準備。

朝考於傳臚大典後第三日,同殿試一般只一日時間,不掌燈,即收卷,除殿試一甲前三人外皆要參加,這也是入翰林院的最後機會,若是朝考發揮出色便能成為庶吉士留在翰林院,不過僅三年期限,三年後再考若仍為優便能留於翰林院。

“你朝考當竭盡全力,若能為翰林院庶吉士便能留在京中。”尋了閑暇前來良水巷,穆蘇開口勸說江淮。

江淮聞言搖搖頭開口:“穆兄你不必再勸,我意已決;我自知出身商賈之家,費盡好大的心力才能高中進士,即便如此亦有閑言碎語,且朝中又無人幫襯,即便留在翰林院日後入閣希望也甚是渺茫,不若早早認清現實尋一處好地方外任,為一方父母官來的逍遙自在。”

一番肺腑坦言吐出,穆蘇也不再開口勸說,江淮思慮的不無道理。

“待後日朝考結束之後,我便打算同康兄啟程回臨淮,穆兄你是否要一道?”江淮想著回家,面上帶著輕松的笑意,在家時總覺煩亂,離久了卻甚是想念。

“你們先行一步,我隨後便到。”穆蘇思忖片刻回答,常平侯府的流水宴定在朝考後第二日,待解決了常平侯府的瑣事,他便立刻啟程回臨淮,若乘快船定能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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