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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取得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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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取得頭名

酉時, 日落西山

衙役再次敲鑼高聲道:“停筆、交卷!”

眾考生全部停下筆,待差役上前來收走所有試卷後;他們方才能起身離開號舍。

走出考院大門,外面人山人海,全是早早在此等候的人;得榮眼尖早早看見穆蘇三兩步走上前來喚道:“少爺。”

得榮眼尖見穆蘇嘴唇凍的有些烏青, 不再多言, 攙扶著穆蘇快快向馬車走去。

蘇父站在馬車前等候, 瞧見得榮攙著穆蘇,疾步上前拿起手上的披風披在了穆蘇的身上,瞬時, 寒風侵擾不進:上馬車後再喝盞餘伯備好的茶湯,直暖到胃裏;駕車回府熱水沐浴, 吃上熱乎的膳食, 睡了一覺才覺活了過來。

天公作美, 連著幾日陽光明媚;餘下四場考完,走出考院時穆蘇長長疏了一口氣。

縣試已然考完,之後便是靜待三月的放榜之日。

等待放榜的時日,穆蘇開始臨摹胡大家給的字帖, 每日抽出一個時辰練館閣體;揮動筆墨、寧心精神,全神貫註於此的感覺讓穆蘇愈練愈發喜愛, 逐漸摸索出來。

蘇父對此樂見其成,這許多時日也不曾提及穆蘇縣試如何;同往日一般悉心教導穆蘇功課, 蘇子博也一道,算是給穆蘇添了個同窗。

府中十分平淡,似是穆蘇不曾下場科考。

穆氏族人同祖宅的下人暗地卻是極為重視,穆家嫡系一脈建國以來從未在泰安府居住, 只餘穆氏族人紮根泰安府;因著京城嫡支承襲爵位,他們穆氏一族在泰安府也是有頭有臉的大族;族裏同常平侯府相互扶持, 侯府昌盛他們穆氏一族自然也就長盛不衰。

如今嫡系長子要行讀書科舉一道,棄武從文;得知消息之後,族中眾人各有各的看法,不過皆願穆蘇能有一番好境遇。

世上無不透風的墻,穆氏嫡系長子常平侯世子回祖籍的消息也已傳遍泰安;這事也算泰安城茶餘飯後一談資,天之驕子不走青雲路卻要來走寒門苦讀之路,算得一稀奇事。

坊間百姓皆打趣:“貴人這是吃慣了燕窩魚翅,想來嘗嘗這糟糠野菜的滋味。”

大族們不同坊間百姓那般眼淺,暗地揣測這常平侯府是否快要沒落,不得已開始尋其他出路,世襲爵位竟還來參加科考。

如此這般,泰安城眾人倒是比穆蘇還要更為期待縣試放榜了。

在眾人期盼中縣試放榜的日子如期而至,考院外早早就圍的水洩不通,皆是前來看榜的人;得榮一展功夫擠上前去,子博表兄從未見識過科考放榜十分新奇,也同穆蘇前去幫著看榜。

片刻,身旁的蘇子博一把抓住穆蘇的手,言語激動:“表弟,案首!你是案首!”

不用蘇子博言明,穆蘇也看到了榜首的穆蘇二字,心下砰砰跳的飛快,雙手握緊,按下心中雀躍。

周圍的一眾考生自然也聽見了蘇子博的話,紛紛側目看向蘇子博身旁的穆蘇,眼底皆劃過異色,心下道:縣案首竟然是一才至幼學的孩童!

一眾考生雖未明言,質疑之色卻是溢於言表,尤其是那些年過四十仍在科考的老書生,向穆蘇投來許多不善的目光。

“縣案首竟然才至幼學便得案首之位,想來必定是天資聰穎,能稱之神童;我等當是拍馬不及!”有人按捺不住率先開口,語中雖無任何冒犯之語,反而一番稱讚,卻是將穆蘇架在火上烤。

此人言畢,眾人直白的目光看向穆蘇,似是想要將穆蘇看的無地自容,羞愧而逃。

穆蘇迎上眾人的目光,面上坦坦蕩蕩絲毫不膽怯;如此倒叫眾人有些不好意思,皆是讀書識禮之人,他們年長穆蘇許多,這樣一眾人等如此行徑倒顯得有些欺負穆蘇,不過如此幼學之童在他們之上還是案首著實讓他們十分質疑。

方才率先開口那考生又開口了:“不若案首作詩一首讓我等見識一番案首的文采,好叫我等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開開眼界,也能心服口服才是。”

穆蘇看了一眼面前頻頻開口的男子,一襲華服,家境當是富裕,年歲不大約莫十四五歲也才至志學之年;正準備開口,哪知身旁的子博表兄沒能忍住率先開口反駁:“縣試乃知縣主持、儒學署教官監視;案首之位乃學官同知縣共同定下,諸位若是有何質疑擊鼓向學官與知縣大人道明便是!”

一番話落,眾考生閉口不言。

誰敢去觸這等黴頭,豈不是質疑知縣大人不公正?

科考一事朝廷命官徇私舞弊可是抄家滅門、禍及九族的大罪,如何能亂來!

兩方僵持不下,考院內再次走出兩名衙役手持一張考卷,眾人這才停下對持,紛紛側目;兩名衙役行至榜前將考卷張貼在榜上,大聲告知:“此乃此次縣試案首考卷,特張貼於此,眾人皆可閱覽!”

眾考生面面相覷心知肚明知縣大人此舉何意,心下有些後悔;不過既已如此還是探個究竟為好,這一介乳臭未幹的十歲孩童到底如何厲害能得了縣案首之位。

一時之間,考院外十分寂靜,皆在仔細觀看穆蘇的考卷。

良久之後,也不見有人開口說話;再等片刻,有一兩名考生微微額首躬身行了一禮之後便自行離開了;此番動作已是表明一切。

眾考生真是不曾料到,穆蘇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學問;不說經義無一錯題,且看那文章、策問稱得上十分出彩,再說整張考卷整潔無比,一手字於一十歲孩童來說已然是極好,可作幼學啟蒙字帖。

唯一能挑些瑕疵的便是詩賦,卻也只是稱不上出彩,自問他們同其相較,竟還不如。

一些面薄、有禮的考生皆行完一禮後徑自離開了,少有幾個坦蕩的考生躬身行禮致歉:“案首大才,在下心服口服,來日府試再見。”

不消片刻,人群瞬時鳥作獸散。

方才開口的那名男子沈下臉未再看穆蘇一眼,同緊跟其後的書童向不遠處的馬車走去。

此番鬧劇不了了之。

子博表兄面上怒氣未散,揮袖怒道:“無禮!當真是無禮!”

“子博表兄不必動怒,我年歲尚小是會引來些質疑;不過即便如此我學問紮實,憑實力說話便是;還要多謝方才子博表兄替我說話。”穆蘇為著方才蘇子博替他出頭之事心中感激,笑著開口勸慰。

“說這些做什麽,你我是兄弟,本就是應該的。”蘇子博隨口回道,還是胸中氣悶難消,又道:“表弟,你下場院試還要拿案首,讓他們知道蘇氏族人學問到底有多深,柏江書院出來的學子有多厲害!“

穆蘇失笑,心下微暖:“表弟定不辜負表兄期望!”

耽擱許久,兩人這才啟程回府。

穆蘇回府後並未曾同外祖父提及方才考院外發生之事,蘇子博也閉口不言,得榮得了穆蘇的吩咐自是更不會開口。

蘇父摸了摸胡須,面上笑意明顯,溫聲道:“不可驕躁,好生準備下場府試。”

“嗯,阿玉知道。”穆蘇點頭答應。

祖孫兩人看起來很是平淡,祖宅的下人卻是腳步都輕快起來,腰板也挺的更直,穆氏族人更是喜笑顏開,覺著穆家還能再昌盛百年。

初次下場參加古代科考,便得如此成績,穆蘇心中也是極為高興,可是正因如此才更要戒驕戒躁,只因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究竟如何;求學以來他占了不少優勢,成年人的思想、外祖父這樣一代大儒的悉心教導、柏江書院這樣頂好的環境,這些都為他加持不少。

如此思索一番後,心中的雀躍消失殆盡,重新冷靜下來開始溫書。

泰安城也傳遍了穆蘇此次奪得縣試案首的消息,皆是驚異不已,沒曾想到這勳貴出身的世家子弟不僅過了,還奪得案首之位,得了案首之位那童生功名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那可是十歲的童生啊!

外面紛紛擾擾,穆蘇一概不知,只靜心溫習功課。

蘇子博這兩月也在泰安結識了幾位志同道合的好友,偶爾出去參加些詩會;這日蘇子博外出回來用完晚膳後同穆蘇談及上次考院外屢屢出言的那男子,原是有些糾葛在裏。

“那男子名曰程宏才,乃是泰安府程家的嫡孫,程家在泰安城也算得上是書香之家,祖上出了幾名進士,還有位叔公是進了翰林院的;這程宏才自小苦讀詩書,於泰安府算得上是年輕學子中頗負盛名的,拖到十四歲才參加縣試本是想著一鳴驚人拿下案首,再沈澱兩年參加院試奪下小三元,一舉揚名;可卻不料被表弟你半路殺出給打破了算盤,此次縣試只得第二名。”

蘇子博一口氣將事情原委道的明明白白,穆蘇這才了然,但也沒了下文,旁人如何與他何幹?

“表弟,先前同你說此次院試也要拿案首只是一時氣憤之語,你不必放在心上,盡力即可;你縣試得了案首,一個童生功名是跑不了的;十歲的童生已然是十分不得了的了。”蘇子博隨後又囑咐道。

“子博表兄放心,我心中自有成算。”穆蘇點頭回答,心下卻有自己的考量;若是此番不曾拿到案首,他還不會想要爭奪案首,可既然他已拿到縣試案首,又何嘗不可以爭一爭這府試案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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