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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破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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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破妄(三)

◎謝師兄,你會按我說的做嗎?◎

“謝師兄, 你聽說過補天石嗎?大師姐就是補天石的化身。”

“石頭本就難以生出刻骨銘心之情,若是強行讓其經歷情愛,石頭會碎掉的吧。”

“但是如果是謝師兄的話, 一定會想出兩全的辦法的是不是?”

江辭冰的聲音斷斷續續, 謝含翊放緩了淩霄劍的行進速度, 幾乎跟走沒有區別了。

他耐心地聽著她意有所指的話,時不時回應她, 為她補充:“大師姐是魅妖這一點是真的, 魅妖是有情根的。”

江辭冰道:“那難道不是破綻更大,更容易動情麽。”

如果是這樣,系統的話果然半真半假在誆她。

只是令大師姐動情的話, 徐玉歌就可以了。但為什麽非要謝含翊來呢,或者, 只有徐玉歌不可以。

系統說補天石動情才能煉化阻止邪氣,亦或是與這句話恰恰相反, 大師姐不動情才能真正成為補天石,驅逐對抗邪氣。

或許, 是她太過想當然了,原文中雖有將江飛雪與徐玉歌之間描寫得十分有匹配感, 但他們之間從未互相表白過, 他們根本沒在一起過,所以徐玉歌才不行, 他在系統這裏被排除了。

而徐玉歌不行,最有可能讓江飛雪動情的, 不就是謝含翊。

結合系統, 將所有的疑點進行思辨分析, 江辭冰得出一個結論——大師姐她從未動過心。

所以, 系統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著她去助攻。它的目的根本就是要借她的手毀了大師姐。

它為什麽不直接綁定謝含翊,江辭冰腦中再次冒出一個疑問,當初系統綁定錯誤的一番話,此時也顯得極其刻意起來。

它不敢麽。

謝含翊身上有什麽讓它害怕的,讓它要曲折迂回地來綁定她。

她眼前瞬間浮現一片金綠色的葉子,上面親切熟悉的清新通透氣息昭示著答案。

有句名言說了,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就是真相。

那麽這個戀愛攻略系統的身份也很明朗了。

就算是她體內有神器,但她不曾主動催動神器之力去對抗它,而蒼梧葉則不同,只要它所庇護的被邪氣侵擾,它就會發揮效用,不用誰去催動。

江辭冰微微一笑,一切都已經清晰明了,她該想想如何對付這個系統,最好讓它物盡其用。

現在可是優勢在她了。

她轉過身朝謝含翊伸出雙手,主動抱住了謝含翊的腰身,將頭埋在他的胸膛,悶聲道:“謝師兄,你一定要努力追求大師姐呀。”

如果不是感受到她的手用力地按在他的背上,知道應當將她這句話反著來理解,那她的言行可謂是十分“綠茶”了。

謝含翊腦海中想著他們兩人商量的應對大祭司的法子,他們總是要在大祭司面前裝作敵對的模樣。

那個時候的她總是會連帶著他的兩只胳膊也一起抱住,造成禁.錮住他的錯覺來迷惑大祭司,手卻緊緊按在他的背上,像是要將兩人的身軀融合在一塊兒,同時她還要說著完全相反的兇狠的反話。

此時,在他聽來,江辭冰的話就像是對他說情話一樣。

“謝師兄,你會按我說的做嗎?”

太晚了,江辭冰的嗓音有些啞,每一個字都好像撥動琴弦般撩撥著他躁動的心。

他感覺到很舒服,他知道她完完全全想起來了一切,她的心中有他。

即使她不知為何要做出撮合他與大師姐的模樣,但這點怪異的舉動給他帶來的煩惱對看著她濕漉漉的信任眼神來說不算什麽。

這點麻煩,他會幫她解決的。

謝含翊的臉色前所未有地好,在月色下暈染一圈瑩潤如玉的光輝。

他瀲灩的桃花眼中藍紫色的光微微閃動,他的心潮澎湃起伏,最終只化作一句平靜的應答,由他緩緩吐出:“我會的,就按你說的做。”

他眼神迷離,就像是被蠱惑了似的。

但他是心甘情願的。

*

翌日大早。

江辭冰從安排好的弟子居出門,她換下了那身冰藍色的鮫紗留仙裙,穿上了一襲素白的新衣,金線鏤刻的陣法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謝含翊就住在她的隔壁,恰巧在她望過去的瞬間打開了房門,施施然踏出來,朝她的所在看來。

他也換了新衣,穿的不再是靛藍這種深色調的衣服,而是罕見的換上了一襲純白如堆雪的長袍,外面披著一層薄薄的乳白色罩紗,收斂了鋒芒,顯得溫潤雅致。

他長長的墨發沒有像往常一樣用玉冠高高束起,只是松松地垂在身後,如瀑布一般蜿蜒至腳踝,而平日系在玉冠上的碧珠流蘇被他攏在側面,靜靜地沿著肩膀垂在胸膛。

這般悠閑的模樣是他來長風派多年都沒有過的。

謝含翊閑庭信步,朝她走去,唇角微微上翹,看她楞神的樣子,果然很喜歡他這幅裝扮。

昨晚她說曾經約定他穿白色給她,還未實現就出了變故,不知還算不算數。又關心他終日紮著高馬尾繃著,會不會不舒服。

他哪裏會不懂她的意思,沒有絲毫猶豫,就換上這一身。

第一眼看到她站在微暖的光中時,他的心底就湧上難以抑制的欣喜。

她也換了衣裳。她換上素色的裙,本就疏離冷淡的眉目脫離稚氣,愈發顯得天真而聖潔,不可接近的模樣,卻在望向他的時候,冰雪消融,眼角眉梢都帶著春風拂過的笑意。

她的裙身上用金線精致地描繪了陣法,金線繡成的蓮紋繞著她的腰身盛放,在光下時隱時現,為她披上神秘又莊嚴的光暈,她的神情不比往日靈動,卻足夠溫柔歡喜。

就像是他鮫化那日阿辛為他獻上祝福和信仰時的神情,只是沒了那時的擔憂。

他湛藍的眸盛滿了水般,一走動映照在其中的光就細微地顫動,如同鋪滿細碎星光的澄澈夜空。

江辭冰很喜歡他的相貌,最喜歡的便是他的眼睛。

“今日會定下去碧海門交換修習的弟子,第二日由黎長老在朝暮臺宣布。”

江辭冰笑盈盈地看著他。

謝含翊禦劍帶她前往朝暮臺。

朝暮臺,眾多弟子陸續前往抽簽,而往前抽中過的弟子在一旁湊熱鬧。

“聽說無盡海出事了,今年碧海門之行也許沒有以前好玩了。”

“哎,我也有碧海門交的好友來信跟我抱怨這事呢,說是海上突然蔓延出一片惡心的東西,毒死了一片海產,搞得海邊人心惶惶,我們修仙的那點口腹世俗之樂滿足不了就算了,他們可是靠海吃海……”

“說是還沒有查到源頭,你說會不會是哪個門派想要搞碧海門?”

“我上哪知道去,今年碧海門的考核也許就是查探這件事的線索。”

“有人抽中了沒有?現在都還沒有出結果嗎?”

……

朝暮臺是平日裏弟子們修習術法、互相切磋的地方,朝暮臺陣法齊全,場地寬闊,有什麽需要聚集的事也會在此舉行。

後來,這個地方就被排在了第一批重建中,現在已經是煥然一新,布置的陣法甚至比原來還要更牢固些。

江辭冰同謝含翊也一齊去抽了簽。

而主持抽簽的正是徐玉歌。他一身明亮的鵝黃箭袖,背著劍抱著胸一棵松似的杵在那兒,臉上沒什麽表情。

看見江辭冰和謝含翊,眼皮撩了一下,沒什麽興趣地重新耷拉下去,待他們抽了簽後勉強開了尊口:“抽完了?跟我見黎長老。”

同時他招手示意旁邊的弟子代替他繼續主持抽簽。

江辭冰打量了一眼手中的透明珠子,將它們收了起來,等明日就知曉是否選中了。

她看著徐玉歌禦劍在前方的背影,問道:“徐師兄,鎖妖塔之事,能和我們說說查出什麽來了嗎?”

“炸了,就那麽回事。”

徐玉歌擺擺手,有些倦怠。

謝含翊跟在江辭冰身邊,聞言眼神微暗:“江尋陽做的那些事就打算悄無聲息地壓下去?”

徐玉歌聽到他的聲音,莫名煩躁,知道他一半血脈非人族,向來與妖親近,自己本就與他不對付。而徐玉歌知道鎖妖塔與藥峰扯上關系後,對妖族深惡痛絕的他目睹一切真相後竟也覺得太過殘忍,可他內心又有一道聲音跟他說都是理所當然、都是妖族咎由自取。

他連日來心中正是煩悶,此刻聽他一問,好似所有的怒氣都找到一個宣洩口,當下忍不住語氣煩躁沖動道:“去問你的好師父啊,你不是藥峰大師兄嗎,還用得著來問我?”

江辭冰突然接上他的話,平靜陳述道:“江尋陽死了。”

徐玉歌身形一楞,回過頭來的面色微僵,脾氣收了回去,道了句“節哀”後閉嘴沒再說什麽,埋頭在前帶著方向。

江辭冰對江尋陽的死沒有什麽感傷,但她怕謝含翊由此想到了他的阿爹阿娘,朝他臉上看去。

謝含翊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波瀾不驚的,他觸及到江辭冰的目光,甚至朝她彎了彎唇,握著她小臂的手微微收緊,沖她緩緩搖頭。

一路無話,徐玉歌很快就將他們帶到了一處新開辟的洞窟前,他的手擡起朝門前禁制打入一道靈力後,禁制波動,開啟了讓他們通行的“門”。

進去前,徐玉歌躊躇片刻,終究還是喊住江辭冰,含糊不清地問道:“她知道了嗎?”

江辭冰眼中亮光一閃,看得徐玉歌從耳根到臉頰漫上一層粉意,就在他實在受不住那樣奇怪的目光轉身就要走的時候,江辭冰還是告訴了他:“大師姐知道,但她什麽都沒說,大師姐向來有事都是自己憋著,你若關心,便去找大師姐聊聊,陪她散散心也好。”

【宿主,你這是在助攻男一和女一,不符合約定。】

系統再次憋不住,出來提醒她。

江辭冰套路它道:【你怕什麽,反正徐玉歌又打動不了大師姐的心,你不是早就知道嗎,不然幹嘛讓我撮合謝含翊和大師姐。】

系統的話被堵了回去,只好無奈道:【希望宿主有分寸。】

江辭冰笑了下,在謝含翊身後踏入洞窟中,禁制在她身後重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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