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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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次日一早,段堂風與白崢便收拾了一下行李,此次遠行段堂風帶足了藥,連帶著兩人的身上也放了不少。再是挑了七八個得力下屬一同前往。

白崢沒過幾日使知曉了經商不易,趕路堪比逃難,來時倒還好,腳程快些只往那處趕就是了。只夜半留宿什麽的,要留心眼,常要警醒著輪流守夜,若一個不留神,財物被洗劫倒是事小,被害了性命才是不好。

好在天氣向來晴朗,段堂風幾人腳程也算是快,不過半月,就到了昆山。此山常年籠著白霧,倒是神秘的緊。段堂風此前也曾來過,也算是與昆山菌菇商有了幾分交情。

累了半個月,段堂風決定先在此好好歇上幾天,歇足了氣力方好一鼓作氣將貨物運回去。

菌菇商也算豪氣爽快,三兩下便與段堂風談妥了生意,要常來常往。談生意,興盡時難免得喝上些小酒,昆山的酒醇香,只後勁大得跟點炮仗似的。縱使段堂風酒量好,也有了幾分腳步不穩的醉意。

段堂風性子要強,不肯讓人扶著,只說自己沒醉,踉蹌走了去。

白崢早在桌上備了醒酒茶,聽見門外遠遠傳來的聲音,猜是段堂風回來了。段堂風一進門,還沒喝醒酒茶便先往盂中吐了一番,白崢服侍他漱了口,折騰了半天,又是餵他喝醒酒茶,又是替他寬衣帶,直折騰到夜半三更才好不容易才開始歇息。

段堂風難得睡了個好覺,醒來時,白崢正窩在他懷裏。清晨蒙蒙亮的光從紗帳外透進來,白錚的臉半在光下,段堂風也不吵他,只那麽靜靜地看著他,良久輕笑一聲,嘆道:“值了”。隨後便半閉上眼,聽著懷裏人平穩的呼吸聲再度進入了夢鄉。

連著在昆山住了幾日,精力也好了起來,白崢日日拉著段堂風去陪他采菌菇。段堂風借此倒是借此將昆山逛了個遍,也有了些意外收獲,例如菌菇商的私房錢。

據菌菇商講,他婆娘將他管得死死的,他平日又喜歡買些東西,就只好藏點私飯錢。

這話倒是讓白錚留了個心眼,段堂風不會自己藏私房錢吧,可再一想,自己吃他的住他的,段堂風也沒必要藏。

歇足了勁,幾人告別菌菇商,便開始返程。返程比來來程累得多,又是帶著一車貨物,體積大又有幾分重,又是要當心腳下,又是要當心人。若沒個十二分心眼在,也難以運送,但饒是段堂風處處留心,時時留意也累得夠嗆。

還差一小段路,便要到渡口,只是這一小段路平日就難走,前幾日飄潑大雨,很是濕滑,本不該走,只是渡口並非日日有船,明日剛好有船,因而任這路百般滑,今日也得走。

段堂風這小半個月來幾乎未合眼好好睡過,加之前兩天濕冷,身子受了涼感了風寒,終日悶咳,卻也打定主意先走完這一遭再好好養病。

誰知地滑,段堂風本就在病中,一個沒註點,腳下一滑,卻是往山林下滾去。白崢只覺不好,沒個多想便伸手去拉段堂風,誰知人沒拉著,自己也一塊下了去。段堂風顧不得自己,只將白崢緊緊攬著。白崢生怕此人砸到頭,落得個癡呆,兩手都護在他頭上。

好在山林不深,土質松軟,又沒什麽碎石,只身上多了幾道劃痕,一身葉子。

段堂風見如此情景,笑了兩聲。

白崢見他還笑得出,氣得罵了兩聲:“虧你還笑得出,在病中還不好好留神。”見他又咳,一邊罵罵咧咧,一面嘴硬心軟地扶起了段堂風,幾經折騰,爬出了山林。

到了渡口,乘上船。白崢仍舊氣著,段堂風往他肩上靠,他也不依。

段堂風哄道:“我還在病中,便這般嫌我?好白崢,疼疼我罷。”

白崢聽他悶咳,卻還有些氣在,只道:“病了還不歇一歇,只往我這否膩歪。”

段堂風將下巴往他頸窩一放,道:“你不在,我如何歇得。”

白錚被磨得沒了脾氣,也只得任他摟著。

段堂風回到住處的第一件事就是倒頭大睡。白崢只是靜靜地坐在床側,垂眸看著他,許是坐著也累,白崢脫了鞋,側臥在一旁,段堂風在睡夢中也並不安穩,眉間並未舒展,自崢伸手輕輕撫平他的不安穩。

許是覺得好玩,白崢伸手掐了一把段堂風的腮幫子,段堂風睡夢中也只是唔了一小聲,而後偏過頭去,白崢也不再逗他。

昏睡一天一夜也無法完全消去段堂風眼下的熊貓印子,但精神氣在慢慢恢覆。

雖說段堂風病了,但好在年輕底子好,兩劑藥下去,又能生龍活虎,而段堂風又再尋思著如何好好補償白崢一番,可思來想去,也沒個好,一番溫存後,段堂風打算直接開口問一番。

白崢一聽,冷笑一聲,道:“平日哄人哄得倒是厲害,嘴皮子不帶停的,如今連我心意也不肯猜。”

段堂風嘆了口氣,挑起向崢下巴,重重地親了一口,道:“男人的心,海裏的針,你白崢的心,也是海裏的針,哪裏撈得到?”

白崢似笑非笑瞥了段堂風一眼,道:“你哪裏撈得著,我這心全餵了狗。”

段堂風聽出白崢在暗諷,卻也不惱,湊近白崢耳邊,叫了一聲小沒良心。

隨後,小沒良心便被段堂風壓在身下,段堂風百般挑逗,就是不肯滿足他白崢先前還硬氣,梗著脖子罵他王八蛋,段堂風一面笑著應他,一越發挑逗,一句又一句的葷語話只聽得白錚臉上熱得緊。後來白崢實在熬不住,帶著兩分哭腔告饒,又是主動了一番。段堂風這才作罷,事後,白崢累得不想動彈,段堂風則將他抱起,清洗了一番,後相擁而眠。

雖說昨夜段堂風可惡得很,但帶給白崢的歡愉半分不少。早晨白錚剛睜開眼便與段堂風對上了,只聽段堂風說:“昨日我細想幾分,是我不好,立下心,好好思過,細想來唯有床笫之間才能補上我對阿崢的一番愧疚。”

白凈聽前一半時,尚未察覺不對,聽後一半時,當機立斷給了堂風一腳,只可惜未能將其踹下床,又是詞窮,憋了半天也只罵了一句王八蛋。

段堂風悶笑一聲,回道:“負心漢。”又見白崢偏過頭不理會他,八爪魚一般靠了過去,卻也不說什麽,只將手放在白崢腰上,不輕不重替他揉著。

白崢昨夜確實是累得不輕,迷迷糊糊胡之間又睡了去,等他再醒來時,段堂風已不在身側。許是去了青玉堂,又見外邊陽光正好,猜是快正午了,命人備了飯菜,只等段堂風回來一同用膳。

段堂風剛進門就見白崢坐在桌前,出著神,不知在想些什麽,便拿著扇子在他眼前刷地甩開,嚇了白崢一跳。又問:“想什麽呢?”

白崢還未回過神,答了一句:“吃飯”

“還未用膳?”

“等你。”

段堂風微微一楞,心中暗嘆一聲“當真值了。”

段堂風對左鄰右舍的評判不假,拿把瓜子,往凳上一坐,一張嘴就能嘰嘰登歪講個不停。是講得比說書人還要精彩,以致於沒點本事的說書人都不敢在這混。

如今,這一群碎嘴子不知從哪得來的風聲,開始講起段堂風,只傳得滿城風雨。

是夜,段送風嗅著白崢發上的清香,叫了聲“白錚。”

白崢半張臉埋在段堂風懷裏,應了一聲。

段堂風伸手撫摸著白崢的背,突然說了聲:“跟我一輩子吧。”

白崢當他玩笑,剛要開口打趣,可擡頭見他眼神中的認真,才知這不是玩笑,張了張口.不知如何回他,良久,道:“怎麽突然這樣說。”

段堂風反問:“你不想同我一輩子?”

白崢靜默一番,道:“你我同為男子,我如何同你一輩子,你我連親也成不了。”

段堂風笑了一聲,只看著白崢柔聲道:“誰說新郎官和新郎官不能成親?嗯?”

白崢又問回了之前那個問題:“怎麽突然這樣?”

“白崢,跟我成親罷。”段室風只是這般說道。

白崢又問:“你這是真心還是假意。”

段堂風笑道:“你對我是真心,我亦是真心待你。”

白崢聞言,只慢慢閉上眼,緩緩舒了一口氣,啞聲道:“段堂風,你別哄我。”

“舍不得,

成婚之日,府上滿是紅綢,賀言之人倒也多,人聲喧囂,很是熱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三、夫夫對拜。”

“禮成。”

新婚夜,段堂風一身酒氣,眼神卻亮得嚇人,他對白錚輕語:“日月為煤,山川為娉,此生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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