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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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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

慕泠槐這一天在宴會上坐得太久,本就腰酸背痛脖子僵硬,後來又因為要等謝安寧的消息耗了一段時間,再加上同卞良佑的對話……她實在有些累。

卞良哲躺在她旁邊,她十分厭煩,只能讓自己將註意力偏移不往那邊去。這樣一來,她也漸漸有了困意,竟然忘了卞良佑還沒離開!

慕泠槐停下要將自己的手從卞良哲手中扯出來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來。

卞良佑看到她腳尖落到地上,從床底爬了出來。

兩人視線相交,一上一下。

卞良佑目光向後游移,看到了慕泠槐被卞良哲抓著的手,像珍寶一樣被重視。

卞良佑有些嫉妒,又有些向往,他不動聲色收回放在那處的視線,仿佛從未往那裏看過。

黑暗中很多情緒被掩藏,慕泠槐也顧不上那麽多,是以並未註意到他這番動作。

她用氣聲道:“快走。”

卞良佑點頭,放輕動作往門邊挪,發現那裏立著兩個影子。

他轉頭,沒有尋到慕泠槐的眼睛就開始搖頭。慕泠槐的視線一直隨著他的動作移動,自然也看到那兩個人,知道卞良佑現在無法離開。

卞良佑朝她走來,站到她面前無奈地攤開手,慕泠槐吐出一口氣,擡起腳給他讓開路線,卞良佑熟練地彎下腰,重新爬了進去。

慕泠槐:“……”

又是三聲響動,慕泠槐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她現在還是很累,但是完全不敢睡,整個人精神極了,手被握著的感知更加清晰,慕泠槐再次嘗試抽出手。

上方布料摩擦聲響窸窣,卞良佑隱約猜到慕泠槐在做什麽,無聲笑了笑。

他扭頭,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更加重的一點黑色,從頂方延伸到地面上。

卞良佑伸手撫上去,摸到一手順滑衣料,他停下動作,就這樣輕輕抓著閉上了眼睛,一宿清醒。

“陛下,公主派人來報,世子情況不太好。”天剛蒙上亮色,張笠懷著忐忑的心,在外稟報。

他不知道卞良哲這時候能否醒過來,但是卞良哲下過令,無論什麽人,都不允許在夜晚進入慕泠槐的房間,違者殺無赦。

卞良哲自然沒醒,聽到這話的是卞良佑。

他攥緊拉著慕泠槐衣擺的手,微微用力扯了扯。慕泠槐原就睡得輕,這一動作很容易將她從夢中喚醒。

慕泠槐精神一直緊繃,醒來後也是這樣。她在腦子裏快速回憶昨夜裏發生的事情。

門外張笠等了許久沒有回應,只得再一次硬著頭皮道:“陛下,公主派人來報,世子情況不太好。”

“將軍稍安。”慕泠槐道:“我喚陛下起來。”

慕泠槐叫醒卞良哲,同他說了張笠稟報的事情,卞良哲這一覺睡得舒服,哪怕被早早叫起來也不煩躁。

他道:“我去看看,阿槐就別去了,好好休息,今日白天一整天怕是還不輕松。”

慕泠槐故意將話說得不清不楚,像是疲倦至極時的哼哼唧唧,“謝陛下。”

然後她躺回去,一秒都等不及一樣背過身去,留給卞良哲一個背影,並且很快,慕泠槐就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讓它變得均勻。

卞良哲離開後,慕泠槐從床上坐起來,與此同時,卞良佑已經從床底爬出來,站到她的面前。

“好好休息。”他道:“我走了。”

慕泠槐起初並未回答他什麽,只是聚精會神看著他。

微量的天光讓慕泠槐看到他面容上的疲倦,卞良佑還在等著她的回答。

“好好休息。”慕泠槐說出與他剛才一樣的話語,然後又叮囑道:“小心。”

卞良佑笑了笑,手掌攢動著握緊又松開,順滑布料的觸感似乎並未完全消失,他點頭,珍重道:“放心。”

卞良佑也離開以後,這屋子裏只剩下慕泠槐一人,她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飲盡後回到床邊放下帷帳,沈沈睡過去。

陳鴻瑜其實也沒有大事,只是腹瀉不止,整個人都虛脫到沒有力氣,行走間都需要有人扶著,最後居然力竭到暈了過去。

陳怡寧站在他房門外,看到卞良哲慢悠悠走來,道:“陛下,表哥他現在這樣,今日宴會怕是無法出席。”

太醫在一旁附和,“世子這般,老臣也不知為何,診了半夜也不曾診出原因,只能謹慎用藥,讓他多休息才好。”

卞良哲心裏根本就無所謂,看不到陳鴻瑜他反而樂得清凈,聞言皺著眉點頭,“既如此,就讓世子好好休息,太醫院一定要盡心竭力治好世子,莫要讓他有任何閃失。”

之後卞良哲例行公事地進去看了陳鴻瑜一眼,又耐著性子叮嚀囑咐周圍人好生照料。

陳鴻瑜中途醒來,看見卞良哲那般行為,感動萬分,張著嘴嗚嗚啊啊地流淚。

卞良哲原本想走,卻因為陳鴻瑜的醒來被絆住腳步,走到他床邊又同他說了幾句話。

陳鴻瑜愈發感動,但還是說不了話,用自己那雙因為力竭而導致面部輪廓奇怪、深陷在眼窩之中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卞良哲。

卞良哲被他看得身上被針紮一樣刺撓,陳鴻瑜身邊又有一些耐人尋味的味道,他迫不及待想趕緊跑,柔聲說了幾句話後,打了個哈欠讓太醫好好盯著就離開了。

“張笠,這種小事兒,以後就尋個理由搪塞過去。”卞良哲卸去偽裝的和善,厭煩道:“等朕醒了再來稟報。”

張笠恭敬道:“是。”

卞良哲不知不覺間回到慕泠槐房間前,正準備推門進去,卻突然頓下動作。

他擔心自己身上染上了陳鴻瑜那裏的味道,擡起胳膊聞了好幾下,似乎真有一點兒。他又小聲喚來跟在他身後的張笠,“你湊近一些,看看朕身上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張笠很意外,又驚悚。但卞良哲堅持,他只能僵硬著身體往前,快速用力嗅了一下,然後道:“沒有。”

卞良哲又一次擡起手準備敲門,在將要落下的時候腦海裏閃過他離開前慕泠槐困倦的樣子,再次停下來。他道:“算了,回去吧。”

陳鴻瑜第二天果然未能出席,慕泠槐從卞良哲那裏旁敲側擊出來原因,有些奇怪。

她尋了個時機問謝安寧:“安寧姐,你昨晚給陳怡寧的藥,沒有拿錯吧?”

謝安寧疑惑,但還是道:“沒有,怎麽問這個?”

慕泠槐將陳鴻瑜的事情告訴她,又道:“我覺得沒有這麽巧,陳鴻瑜怎麽偏偏在這個時候生急病,昨日我們吃的東西,也都一樣,應當不會是吃食的問題。”

謝安寧:“我的藥也不會出問題,應當也不存在拿錯的情況,但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偷偷過去看看情況。”

慕泠槐環顧四周,確定這時沒有人註意她們,道:“我陪你。”

兩人悄悄離開,往陳鴻瑜的房間走。

她們到的時候正好有一人從陳鴻瑜房間出來,那人手上拿著一封信,表情有些急迫,步履也匆匆。

慕泠槐記下那人樣貌,將視線重新放回陳鴻瑜房門前。

對危險的感知讓她覺出一股不對勁兒的味道,但現在無暇他顧,她暫時放下疑惑,在外面盯梢,謝安寧則潛了進去。

陳鴻瑜聽到動靜,掙紮著想要扭頭去看,被謝安寧一針紮暈,搭上他的手腕診脈。

片刻後,謝安寧出來,兩人趕快離開。

重新回到宴席,慕泠槐看見陳怡寧身邊跟著的護衛,腦子裏的疑問終於成型。

陳鴻瑜正在病中,按理來說應該被小心看顧,可為何房門前無人把守,她二人那麽容易就能潛進去?

這時,謝安寧道:“陳鴻瑜是中毒。”

慕泠槐:“是你的毒嗎?”

謝安寧:“不是,這毒同樣無色無味,甚至無法讓人察覺,比我給陳怡寧的那個,還要更厲害一些。”

“我之前只見過這毒一次。”謝安寧眼神飄忽一瞬,片刻後道:“是在陳國。”

“陳國?”慕泠槐問,然後發現陳怡寧突然看了過來,對著她們輕輕笑了一下。

可是很快,慕泠槐就確定那不是對她,而是只對著謝安寧一個人。

謝安寧敏感度稍低些,但那目光太過赤.裸,她也很快意識到。

與此同時,陳怡寧也收回視線,同身旁的人談笑風生,沒有再看謝安寧一眼。

似乎那一眼,就是為了讓謝安寧註意到她。

慕泠槐問:“安寧姐,你說那毒,有沒有可能是陳怡寧下的?”

“怡寧……陳怡寧……心,臺……心,莘,”謝安寧在口中嘀咕著這個名字,突然恍然大悟道:“莘臺!”

慕泠槐知道她是發現了什麽,也不著急催問,等著謝安寧理清思緒,自己告訴她。

“我雲游之時途徑陳國,曾與一人隔空打過擂臺,那人下毒,我解毒,最後將陳國轉了一遍。”謝安寧道:“她用毒手段高超,出手狠辣,我幾次想要找出她,可她藏得太好,每次都不了了之。最後多番打聽,只探聽到她在江湖中的名號,是莘臺。”

“你現在是在懷疑,那人是陳怡寧?”慕泠槐問。

謝安寧道:“若我所料不差,大抵是這樣,只是沒想到竟然是她。”

她說著就去看陳怡寧,陳怡寧恰在這時舉起酒杯,同身旁人碰了一下,然後轉回頭,挑釁地看了謝安寧一眼。

慕泠槐與謝安寧異口同聲:“就是她了。”

語落慕泠槐又問:“姐姐可有什麽克制她的毒的解藥?陳王不久後會想借口同她比試,我有些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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