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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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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皇帝

“把他們圍住,全都給我抓起來!”

慕泠槐終於知道心腹小廝是如何當上心腹的了。

只見這邊謝安寥一聲令下,那廂小廝已經從她頭上翻身而過,抓住了……卞良佑的兩只手,反鎖在他背後。

慕泠槐:“……”

廢物!

她手臂猛地一甩,將謝安寥的手甩到了一旁。

轉身對馬騏使了個眼色,馬騏立刻動手去拉被小廝制住的卞良佑。

慕泠槐見他將要得手,不再戀戰,閃身躲過迎上來要抓她的謝家人,直直沖向門口的方向。

行至門口,慕泠槐又突地停下腳步折回,轉身去救卞良佑和被他拖累的馬騏。

然後,三人被徹底包圍,五花大綁地被人帶回了謝家。

謝家柴房。

卞良佑的面具在剛被推進柴房時就被人摘了下來,一腳踩碎成兩半,馬騏大驚,又看到慕泠槐毫不意外的表情,郁悶地不吭聲。

待謝家小廝全部離開後,慕泠槐道:“想問就問。”

馬騏:“你們早就是一夥的了吧?”

卞良佑猛然開始瘋狂大笑,被慕泠槐踹了一腳才閉嘴。

慕泠槐:“目前還不算,但我和他,確實早就見過面。”

馬騏不再問了,慕泠槐的顧慮他能想明白。

卞良佑出現的時候,他還沒有告訴慕泠槐自己要投靠她的事情,反而先一步介紹了卞良佑順心閣主的身份。

慕泠槐再說他是卞良佑,難免會讓自己心裏不舒服。

反而是現在這種情況下暴露身份,馬騏只覺得意外和震驚。

他忍不住朝卞良佑看了一眼又一眼,不可置信道:“陳王還真是深藏不露,順心閣主?居然隔一段時間就去找卞良哲哭!”

慕泠槐被他的反應逗得想笑,但到底是忍住了。

這場合下,不合適。

果然,卞良佑表情嚴肅,道:“順心閣主,乃是乘了前人蔭涼,與我無關。至於朝堂、宮裏所為,是為自保,權宜之計,別無他法。”

慕泠槐聽他話語中的情緒越來越低沈,扭過頭柔聲道:“你做的很好。”

卞良佑看向她,勾起唇角,很溫柔地笑了笑。

場面一派溫和。

只是沒有持續很久,卞良佑幾乎是瞬間,就切換成了吊兒郎當模式。

他笑嘻嘻地問道:“哎!我說你怎麽想的?反正要被抓過來,還裝模作樣跑什麽?!”

原還為如何安慰卞良佑而傷神的慕泠槐被他一棒子敲散所有情緒,擡起被捆住的兩條腿就沖他蹬了一腳。

卞良佑仍然呲眉帶笑沒個正形,馬騏默默偏過頭,一語不發。

慕泠槐打完人,解釋道:“先裝出要跑的架勢,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被謝安寥綁進謝府,要是都像你一樣,乖乖被綁,謝安寥很快就能反應過來我們是故意的。”

卞良佑挑挑眉,聽慕泠槐繼續道:“雖然傳言說,謝安寥因為謝安寧才坐上的家主之位,但據我今日所見,若謝安寥真是心無點墨,做不出今日之時。”

沈默良久的馬騏在這時接話道:“只是他在家中被人寵著長大,萬事萬物都有人替他沖在前面,心智不那麽成熟而已。”

卞良佑兀地問道:“將軍從來不認識謝安寥,怎麽知道的如此清楚?”

馬騏嘆了口氣,道:“因為我曾見過,和他一樣的人。”

他說完就低下頭,閉目冥思。

慕泠槐雙手被縛在身後,無法動作,只能又一次擡起腳,朝卞良佑那邊的空氣踹了一下。

她挪著到了卞良佑身前,篤定地用氣聲道:“你故意的!”

卞良佑也不掩飾,坦然承認,“是,我故意的。”

慕泠槐瞪他一眼,道:“要刺激他,至少不應該是現在,更不應該從你的口中說出這些話。”

她語氣冷下來,甚至讓卞良佑生出一種剛才安慰他的慕泠槐從未存在過的感覺。

畢竟,一個剛才還笑著想要哄慰自己的人,突然就站在了自己的對立面,看自己仿佛看陌生人一樣……誰能相信呢?

反正卞良佑是想不明白。

可慕泠槐就是這麽做了,她道:“陳王殿下,希望你能明白,將馬騏拉攏過來的人,是我,他追隨的人,也是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希望你以後,不要自作主張,做自己不該做的事。”

卞良佑:“我總覺著,你對我好像有些我和你,都沒有想明白的誤解。”

慕泠槐楞了一下,又恢覆成強硬的樣子,道:“或許有,但我並不覺得那是誤解。”

她歪頭看著他,眼神空洞洞的,卻又像是藏著無窮秘密,道:“想做皇帝的人,想要權利的人,哪個會是真的良善呢?”

卞良佑被她說的心寒,反唇相譏道:“慕小姐又何暢不是如此?你不是也說過,想要那個位置嗎?”

慕泠槐無聲笑起來,然後湊近卞良佑,道:“是啊,所以陳王殿下要小心了,說不定哪天,我就把你殺了。”

溫熱氣息打在臉上,卞良佑皮膚起了癢,卻倔強地沒有動。

以往對峙,總是慕泠槐勝出。這一次,他想試試,如果自己堅持不認輸,又能抗住多少。

哐當一聲門響,謝安寥捂著鼻子進來,打斷了兩人沈默的對決。

“說說吧,你到底是用了——狗皇帝!”謝安寥對著慕泠槐說話說到一半,餘光瞄到坐在她旁邊的卞良佑,登時就沖上前來,拽著卞良佑衣領怒聲喊道:“我說你們為何打斷我的戲?原來是被戳到傷心處了!”

卞良佑剛才在慕泠槐那裏受的氣還堵在心口,冷冰冰回望過去,聲音低沈,“我不是他!”

謝安寥對他的話置之不理,兀自喋喋不休道:“放屁!你這張臉,我做夢都能認出來!謀朝篡位,大逆不道。這原本也沒什麽,反正這江山是你們卞家的!可你既然做了皇帝,為何不善待百姓?”

卞良佑本欲發作,卻生生因為謝安寥的話停住。

謝安寥這番話,正是說到了卞良佑心坎。

卞良佑剛要好好說話,就被謝安寥當頭給了一巴掌,懵懵然呆住了。

慕泠槐被那一巴掌打得怒從心起,擡腳踹飛謝安寥,罵道:“做夢都能認出來?!你才是放屁,你再好好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你口中的狗皇帝!”

卞良佑心中郁結突然就消了。

謝安寥認真端詳他的臉許久,還是肯定道:“就是他!狗皇帝!”

慕泠槐、卞良佑:“……”

馬騏:“……真不是。”

謝安寥:“你閉嘴!”

馬騏騰地站起來,“你閉嘴!我乃宮中禁衛軍首領,她是卞良哲親封的貴妃,你一個整天在夢裏見到卞良哲的人,怎麽會有我們對他熟悉?!”

謝安寥堅持己見,“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為了保他,一起誆我。”

慕泠槐:“若他真是狗皇帝,出門在外身邊怎麽會沒有隨從跟著,怎麽會這麽容易就被你抓到這裏?”

謝安寥猶豫一瞬,轉身看向馬騏。

已經自曝了身份的馬騏默默坐下去,一言不發。

卞良佑:“……”

他決定還是自己出來,道:“我雖不是卞良哲,但也確實與他有點關系。”

慕泠槐以為他也要像馬騏一樣自曝身份,轉眼就見他鼻涕、眼淚雙雙流下,咬牙道:“這個該死的狗皇帝,因為做壞事太多,總擔心別人殺他,養了無數人做他替身,還給我們餵毒,讓我們受制於他,甘心為他赴死!”

他嗆聲道:“如今的我,距離下一次毒發,只剩下不足十日。可我還被你捆著,無法回京覆命拿到下一次的解藥,怕是就要命絕於此。”

卞良佑兀地停頓下來,像是因為抽泣時間太久喘不過氣,過了一會兒才淒聲道:“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

慕泠槐和馬騏對視一眼,全都往自己身後退了退,和卞良佑拉開更多距離。

謝安寥瞧著卞良佑一口氣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講話,生怕他哪一口氣沒喘勻,噴他一臉血,硬是從始至終沒有打斷他一句。

卞良佑瞅準時機,往他腿邊挪了挪,“這位少爺,你能殺了那狗皇帝是嗎?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能不能在殺他之前,先幫我拿到解藥?”

謝安寥嘴唇微動,馬上就要說出一個“好”字,身後心腹小廝走上前來,在他身邊喚了一聲“少爺”。

謝安寥立刻清醒,問道:“你如何證明?”

卞良佑答道:“從我指尖取血,滴到清水裏面拿去澆花,花會立即枯死。”

“齊然,去準備一碗水。”謝安寥對身後小廝吩咐道。

片刻,齊然端著一碗水過來,繞到卞良佑身後,他抽出袖間小刀,在卞良佑腕部割了一道口子,然後瞪大了雙眼。

其實已經不需要用他的血澆花來驗證了。

在場所有人都看到,那傷口處蜿蜒而出的血,顏色呈現純正的黑,不摻雜一點其他的顏色。

但齊然還是放了血,澆了花。

花枝果然如同卞良佑所講,立即枯萎,原來的生機蕩然無存。

慕泠槐看著卞良佑的背影,心中百般情緒交雜,難以安寧。

卞良佑所言,會是真的嗎?

他身上的毒,又是何人所下?

為何上次她為他包紮之時,不曾見到呢?

……

這種種問題,慕泠槐都迫切地想知曉答案。

可她也知道,這些答案,卞良佑說不說,對兩人之間的關系,都不會有任何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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