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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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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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裏綾人說他知道如何做,他只覺得頭暈目眩。什麽意思?他這是被“托孤”了嗎?

想起神裏綾人在離開前和他說的“請他多多照顧”,他原本以為只是綾華,或是再帶上神裏家。怎麽終末番也被算在了裏面?而且綾人目前這個形式,顯然是那邊陷入困境,需要他在這邊做什麽來解救他的。

托馬習慣性地便開始分析形勢,目前綾人那邊安危不明,他個人力量乃至神裏家對散兵之事的影響都有限,而且此事不宜公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思索間他心中已有定奪,向那千裏迢迢趕回來的終末番精衛吩咐:“你先在鳴神島好好修養一番,隨後時刻在神裏屋敷守在綾華小姐身邊。”

對方點頭應了。托馬便即刻決定前往鳴神大社,去找八重宮司稟告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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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挺巧,雷電將軍也在。

雖然綾人那邊事態緊急,但托馬還是畢恭畢敬地行了該行的禮節。雷電將軍輕輕頷首,她似乎已經完全不記得他是誰了——這對神明來說似乎太正常不過了。

今日天氣很好,在鳴神大社這種地方,千萬粉紫色紛紜向山下蔓延,風光只會更加旖旎。托馬擡頭望了眼天空,無根花葉自在飄零,上次陪神裏綾人來這裏見八重神子的畫面歷歷在目。

他不由得想,如果他不來和任何人說,如果他絲毫不予理會這件事,那神裏綾人會不會就默默地死在未知的秘境裏了?

啊,也許他這樣當天便火急火燎地趕來也於事無補,說不定他早就已經……

他飛快眨了兩下眼,像是這樣就能簡單重啟自己的思緒——他托馬還是做不來什麽壞事,他童年所接受的教導、他所信守的格言、乃至他的一直還微微發熱溫暖著他的神之眼,這些都已經鋪墊好了他的人生底色。

——哪怕知道這是被神裏綾人強行委托的事情,他也做不到坐視不理,甚至可能是見死不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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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將軍與八重宮司似乎在交流什麽正事,大概是在和朋友交談,雷電將軍臉上的神色也顯得柔和了一些,至於八重宮司,則一直是那副模樣,不過兩人總體上還是神情肅穆,叫下屬們望之生畏,只敢靜立於一旁待侍。

索性托馬沒有等很久,是八重神子先與他主動挑起的話:“這不是神裏家的那位……”她神色暧昧,似乎在苦惱托馬的身份到底該怎樣才能合適地稱呼。解人之憂向來是托馬的美德,托馬立馬迎上去作揖回禮道:“八重宮司,正是屬下。”

“綾人那小子,找那人偶出事了?”

雷電將軍立刻投來目光,托馬頭皮一緊,立刻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稟告。他幾乎能感受到雷神的目光越來越嚴肅,沒有擡頭,他似乎也能想象到對方緊皺的眉頭。他一直維持著一個卑躬的姿勢,直到聽到雷神的自言自語。

“是國崩那小子嗎?他又把神裏家怎麽了?你先起身吧……”雷神此時的聲音聽起來倒遠不如上次奪走他神之眼時來的嚴厲恐怖,只是些微帶了點疲憊。原來神也會對什麽事情感到倦怠嗎?托馬若有所思地聽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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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敢觀察雷神和八重神子的,他只能在心裏默默思索綾人可能會面對的情況。在鳴神大社,時間的流逝似乎顯得格外緩慢,也更讓人無從尋起它經過的痕跡。在這片唯美寧靜的地方,似乎達到了另一種“永恒”。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雷電將軍平穩無起伏的聲音響起:“現在,即刻帶人前往海祇島。”他還沒有來得及詢問他該何去何從,雷神便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托馬也一並前往。”

他甚至來不及應答一句表示恭敬的話,或者是什麽答謝之語,只能看到一個端莊的背影已肅肅前行。

原來當時在鳴神大社抽簽抽中的【中吉】,是指現在的局面嗎?托馬在內心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淺淺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利落地跟進了雷神所帶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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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有雷神出面,一下子穩妥不少,推進速度也迅速不少。

起碼就趕路方面,終末番的精衛需要緊趕慢趕上幾天的行程,雷神卻可以以薙刀劃開虛空,迅速開辟出一條快捷通道來。也因此,他們得以趕在這一天結束之前便抵達海祇島,甚至找到了綾人進入後再無音訊的那個秘境的入口,入口處有綾人的部下依舊在此堅守。

“就是這裏了吧。”雷電將軍聲音清冷,在托馬聽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肅殺,有些叫他夢回當時的審判。“應該不錯,有那小子的氣息……哎呀,影?難道你要親自去收拾他嗎?”

好在有八重宮司似乎泰山崩於前也不改色的插科打諢的調調,攪散了幾分窒息感。這種時候,托馬確實是在心裏完全地感謝對方的性格的。

“雖然對他心有愧疚,但到了這種時候,總歸不能坐視不管。”雷電將軍點點頭,吩咐了托馬和一部分人隨她一同前往秘境,而八重,則被她囑托留在了外面,以應局勢。

八重耳朵動了動,耳朵上的掛墜晃起微小的幅度。她巧笑倩兮:“你不說,我也會要求要留在外面的。這種麻煩事情,我幫了一次,難道影還想我參與第二次嗎?就是你願意,我也是不願意的呀。”

雷電將軍輕笑,聲音極小地“嗯”了一聲。

托馬在其身後目睹了一切,一定程度上理解了為什麽八重宮司可以穩坐雷神眷屬的位置這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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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裏幽深昏暗,似乎空間都扭曲混亂了起來。他們踏足在一片沈船廢墟之上,下方似乎連接著無底的深淵,但又有陰冷的水氣和偶爾響起的暗流水聲提醒著,這裏的下方連接著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海洋。往上看,似乎也沒有光,又或者可能是被層層疊疊的廢墟建築擋的一幹二凈了。

雷神腳步穩健,持刀一步一步走的堅定,薙刀的邊緣在昏暗裏閃耀著屬於神明的紫色光輝。雷神毫無躲閃隱藏之意,腳步聲在這寂靜的秘境裏落的清晰。她只一心向前前行,倒是身後隨行的侍衛們跟在身後,托馬算是有幸,此時暫時成為了這些侍衛的首領,緊隨雷神其後。

偶爾遇到一些蝦兵蟹將,雷神只輕輕揮刀,甚至不用托馬他們動手。托馬跟隨著,甚至開始思考雷神帶他們進來的用意——她甚至不需要他們去擋刀,也不需要他們去做誘引……

托馬很快明白了雷神的先見之明。

前方似乎是這座秘境指引的終點,在到達那個終點之前,是一片埋伏者眾多的微型廣場。雷神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已孤身殺往前方。托馬福至心靈地意識到雷神是要先去解決那個【散兵】,而這些敵人,就是她交付給他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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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影進入終點後的空間,面前果然是那個她當年犯下的錯誤。

“你來了?”

對方聲音裏脆弱的傲慢幾乎要無法再強撐住,雷電影內心毫無波瀾地擡頭,看向身處高位的人偶。她眼中只有他手中的絲線,那些絲線一根一根如附骨般侵入下方被吊在空中的神裏綾人的身體裏,如同神裏綾人此刻成了他的玩偶。神裏綾人垂著頭,身上早已破敗不堪,血跡斑斑。

雷電影不說話,散兵便自說自話道:“……你的眼裏果真絲毫沒有我嗎?那你又為什麽要來到這裏呢?”

她終於被扯動了一絲情緒,淡淡回道:“送回我的臣民。”

“你的……臣民?”他似乎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眉眼間的狠戾卻再也掩藏不住:“他算你的臣民的話,那我算什麽!!——”

他擡起手來,神裏綾人的身體便也被扯動著動起來。雷電影得以看到他的眼睛,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他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光彩,深黛藍色的眼底洇出象征著痛苦的黑紫。隨著散兵的指揮,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動起來,他一聲不吭,只有嘴角又默默地流下暗沈的血液。

雷電影眉頭緊鎖,右手手腕微動,殺意漸起。散兵似有察覺,狂笑起來:“看吧,這就是你的臣民……在我的手中做著提線木偶……正如我過去的人生!”

她不理會散兵的癲狂,只是先一躍而起,斬斷了散兵手中的線——那線似乎有散兵和他拿到的神之心的加成,但終究不敵她以薙刀揮刀一擊。綾人自空中摔落在地,雷電影無暇顧及他,又是一個閃躍,直接來到了散兵的面前。

她眼裏劃過一抹痛心:“……對你不加以管束,確是我曾經的過失……”

“你就以一句‘過失’來評價我嗎!”

她刀鋒淩厲地劃過散兵的身體,距離過近,散兵躲閃不及。然而當初她制造他時確實也還是下了心血,可斬虛空的神兵也無法徹底擊殺他,只能將其重傷。他淩空而立,捂住胸前的巨大傷口。

虛空中響起一個雷電影不認識的聲音:“不要在這過多的糾纏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拿到了神之心就立刻回來。”

散兵的神色似乎很不耐煩:“知道了,少管我。”

下一秒,他的身影卻聽話地消失在了這片秘境的空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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