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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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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彥歸來

景彥回來了!

這大概是近段時間文正聽到最好的消息了,一路快馬加鞭抵達京郊驛站時,那匹健壯的烈馬唇邊已泛起白沫。

一進內院,文正便見昱瑾站在院中,看他進來連忙喊了聲公子,文正雖心中充滿疑惑,但此時實在不是詢問的時候,於是只匆匆答應了一聲便急忙進了屋子。

文正滿心期待地推門而入,想要快點見到思念多日的小郎君,尤其是在這個痛苦的喪憂之期,能得到心愛之人的安慰是最能舒心的。

可誰知第一個映入文正眼簾的卻不是心心念念的景彥,而是一個陌生人的背影,將矮榻上的人遮了個嚴嚴實實。

景彥方才便聽到了門外昱瑾朝文正打招呼,此時聽有人進來連忙探出頭來,笑盈盈地喊文正,此時文正走近一看才發現擋住景彥的是個郎中,此時正在替景彥用布包裹著腳踝。

文正眼見景彥受傷,頓時大驚失色,連忙湊上前詢問狀況,這郎中也很是識趣,見二人眼神暧昧、舉止親昵也猜到了七八分,便趕緊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

文正不敢去動景彥的傷處,只好將景彥攬進懷中輕輕揉捏著他的肩頭,景彥見文正滿眼的心疼,連忙開口安慰:“我沒事,你不必擔心,不過是趕路急了崴了腳而已。”

文正聞言放下心來,輕輕吻了吻景彥的頭頂,只覺得抱著景彥整個人都踏實了,此時景彥窩在文正懷裏又何嘗不是心安不少。

景彥想了想文正先前對東海賑災一事頗為上心,如今未等事畢二人便”半途而廢“了,覺得還是要說說讓他放心,於是說道:“賑災的事你放心好了,我臨走前將予書引薦給了東海王和兩位欽差大人,有他負責各個賑災工程的督建,救災糧食發放等事我也和兩位欽差大人交代過了需要註意的事項,至於天行觀道場有虛靈子道長在自然不會有其他問題,予書那邊就算不說他也會幫襯著的,這些你都大可放心。”

文正聞言點點頭:“你倒是會用人,於斌那小子閑得很,給他找點事情做也不錯,而且有於大將軍的面子在,他做事還是便利的,若是被於夫人知道了,怕是還要謝謝你幫她教兒子成器呢。”

文正低頭看看景彥被包裹地粗了一圈的腳踝,轉而問道:“我接到消息不是說你被你外祖擄走……哦不,不是你外祖病重,派人接你回平陽嘛?”

景彥舒服地在文正懷裏蹭了蹭,這一路奔波,直到此時才感覺放松了些,景彥輕聲說道:“確實是想擄我回去成親的,但一出東海,昱瑾和石頭便裏應外合把我救了出去,後來婉寧扮作我躲在回去的馬車裏,石頭也跟回去了。”

文正了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沒想到是昱瑾那丫頭帶你回來,我還以為她得了陛下的令,配合你外祖送你回平陽呢。”文正將俞啟軒說昱瑾是天授帝的人這件事說與了景彥。

景彥搖搖頭:“我看不像,昱瑾那丫頭一路上很是盡心,而且就算陛下知曉了咱們的關系,有意分開你我,想必以他堂堂帝王之尊,也不屑於聯合旁的人、拐彎抹角做這事。”

文正點點頭苦笑道:“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這段時間我真是被這些陰謀詭計折磨的有些走火入魔了。”

景彥聽文正如此說,有些心疼地將文正的手拉到唇邊,學著文正往日的樣子輕輕吻了吻他手心,然後柔聲說道:“我猜到京城之事定是錯綜覆雜,單單應付這邊肯定就夠你筋疲力竭的了,我哪裏舍得讓你再為我心焦,所以這不急忙便趕過來幫你了麽,別怕,如今你我在一處,什麽都不用怕。”

文正感受著手心的濕熱麻癢,聽著景彥的柔聲勸慰,心都化成了水,爹爹和師傅都不在了,感覺無依無靠的自己又重新有了底氣,文正默不作聲,只是把景彥又往懷中緊了緊。

景彥感受得到文正的情緒變化,試探著開口問道:“聽聞,大都督和俞先生都去了,後事辦的如何了?”

文正良久未回話,好半天長出口氣輕聲回道:“喪儀是宮裏派人來辦的,過幾日便要下葬了,陛下下旨在飛霞山天行觀旁擇了處寶地,爹爹和師傅合葬。”

緩了一下文正又嘆了口氣說道:“景彥,是我師傅殺了爹爹,可我……可我也不知道該不該恨他,他是被誆騙的,那我去恨皇後麽?可皇後似乎也是被利用,而且她也死了,那恨端王麽?可是真正動手的卻是我師傅,我不知道該去恨誰!現在悅亭也在鼓動我去一同對付端王報仇,他們要爭皇位去和皇帝爭啊,為什麽要處心積慮害我們一家人?說到底,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啊!”

景彥明顯感受到文正的語氣正在逐步崩潰,於是起身將文正的頭摟進懷裏柔聲安慰:“好了好了,別多想了,我回來了,有我在,我來替你想。”

良久,文正情緒逐漸緩和,輕聲低喃:“我知道,爹爹定是不會怪師傅的,他到最後都只怪自己當初不該自作主張讓師傅做了太監,覺得折辱了他,爹爹一定也是願意和師傅合葬的,你說是麽?”

景彥起身倒了杯茶遞到文正嘴邊,回道:“那是自然,他們二人的情意,縱使外人不知,你我是最了解的,生未能同衾,死後能同穴的話,想必他們也能略償遺憾吧,若有來生,說不定還能再續前緣呢。

文正皺眉說道:“說來他們二老真是荒唐,竟因一個誤會雙雙赴死,一個不問清楚,另一個不說明白,驕傲了一輩子,矜持了一輩子,真是扯淡!”

景彥連忙握了握文正的手制止道:“我等晚輩,莫要論長輩是非!更何況死者已矣,你最後並未向俞先生說明真相,想必也是不忍心讓他走得不安生吧?”

文正點點頭:“那時就算告訴師傅真相又能如何呢?爹爹已經去了,他自己也只剩最後一口氣,說了只能讓他徒增煩惱、死不瞑目罷了。我只是氣他們有話不說清楚,白白害了自己。景彥,咱們可要引以為戒,此生互信,絕不相欺。”

看著景彥十分認真地點了頭,文正這才心緒平穩許多,將最近京中的事一一說給景彥聽了。

景彥聽完皺眉說道:“睿王看來是急了,竟然親自找上了你,而要你幫忙辦的第一件事,便是要你牽線搭橋見倉予靖梧?”

景彥一時陷入思索,文正也不急,懷裏摟著景彥,手上捏著景彥的手把玩著。

良久,景彥恨恨說道:“這個睿王肯定不簡單!什麽拉攏伯陽王,我看他是又有什麽陰招在後面等著呢。”

文正一驚連忙追問:“什麽?你說悅亭……他要害我?”

景彥並未回答,而是繼續說道:“你還記得咱們最初聯手是我便說過,你與他交好自然信他,但我為保萬全,還是要在他身邊安插人手的,可是這麽多年他那裏竟是比陛下身邊防衛還要周全些,事事做的滴水不漏、叫人難以抓住把柄。”

文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水至清則無魚,他防範過甚、舉止過於周全,反而可疑。”

景彥繼續說道:“正是如此,尤其白虎城之事後,經過我細細摸排,發現睿王與此事之間雖然看似毫無瓜葛,但總有些與他有關的痕跡被抹除的太幹凈,所以那時我便已經懷疑他了。”

文正不得其解於是問道:“你的意思是白虎城之事看似雍王和端王狗咬狗,實際是睿王在從中作梗?怎麽說?”

景彥搖搖頭:“沒有實證,當時最後查到的線索是,倉予靖梧被雍王手下一位謀士蠱惑,做出的蠢事。我的猜測,那時應該是端王讓伯陽王安排了一批殺手去白虎城佯裝刺殺,當時迎劉大儒入京主持春闈是端王的差事,一旦出了事,自然十分方便便可以嫁禍到雍王頭上,可是雍王府的那位謀士卻說動了倉予靖梧假借端王手令,下令白虎城和那批殺手改變計劃,於是,本來應該是端王的罪過,就這麽稀裏糊塗栽在了雍王的頭上。”

文正恍然大悟說道:“此事一過,端王與伯陽王生出嫌隙失去了一大助力,雍王更是一蹶不振徹底沈淪,竟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景彥冷笑一聲:“是啊,此事最後的得利者是誰呢?從那件事後,睿王便出現在陛下面前開始辦差了。據說當時他為你抱不平把雍王揍了一頓,雖然行事魯莽,但是在陛下眼中卻是有情有義的真性情,後來也因此對他多了些疼愛,就連大都督都因著此情後來對他多有回護。”

文正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既然未能查到蛛絲馬跡,那你是怎麽懷疑上睿王的?不單單是因為他是得利者把?”

景彥回道:“自然不是,那件事中,最蹊蹺的就是那個雍王府的謀士,若不是他突然自裁,短時間內還不會查到他頭上,可是他偏在那個不合時宜的時機自裁了,而且仿佛生怕這消息傳不出去似的,搞得大張旗鼓的,若他真是雍王的人,又是個有頭腦的謀士,怎會如此行事?”

景彥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然而我再去查他,竟是所有線索都斷得幹幹凈凈,仿佛就是有人故意要讓線索到雍王為止,所以我一直沒能查到實證,此事便一直放在心裏,如今再看皇後自戕一事,竟又是與一位謀士有關,這不得不讓我多有聯想。”

文正怔楞了片刻,小心翼翼說道:“你,你是說爹爹和師傅的死,幕後黑手有可能也是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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