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新部門已經成立月餘，工作量適中，新同事們相處起來也比較融洽，於靜楠覺得這樣的工作狀態很舒服，每天早晨去上班似乎也沒那麽不情願了。

話說那天新部長剛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於就發現這個部長正符合她對成熟職業女性的幻想，是她最希望成為的樣子。合適的衣服，合適的發型，合適的淡妝，還有那種溫和又不失個性的味道。部長也就比我大個六七歲，她想，六七年之後我能實現自己的夢想嗎。

元旭麗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渴望感情。即使在以前上學的時候，她也明白這時候最重要的學習、成績。成績就像父母掙得工資一樣，數字越高越好。縱使父母只會有她這一個孩子，父母也不是不愛她。但她明白父母是重男輕女的。她不止一次對認識的人說，如果他們有個兒子，我有個哥哥或者弟弟，他們一定對男孩比對我好。她忘不了父母在她還小的時候說，如果你是個男孩多好。十六七歲以前，她並不懂得那些道理，她覺得自己應該學習更好，平時表現得更乖，這樣父母才會高興，才會知道自己家是女兒也不會比那些有兒子家的吃虧。小小的她早就明白，絕不能讓父母丟臉。長大了之後，對於自己之前的乖順，她只覺得很委屈，她開始不再聽從於父母的要求。但父母似乎對於她的感受一無所知。在適婚年齡到了的時候，她說她絕不想結婚。父母卻如充耳未聞一般，依舊十分積極地幫她介紹相親對象。最後，為了讓父母停止這種無休止的行為，她決定結婚，和其中一個相親對象。只不過是他們兩個商量好的，他們兩個都是不得不結婚的人。他們還說好結婚之後對於對方的私生活毫不幹涉，兩個人還十分一致地制定了各種合約，她本來很滿意這次婚姻。緊接著她的父母和丈夫的父母都強烈渴望著外孫和孫子。尤其是丈夫家，有點小錢的家庭，好像必須要生出來一個男性繼承人才好。她不明白為什麽非要繼承什麽，又為什麽一定是男性。男性又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她只能想到傳承姓氏，怎麽就不能隨女方姓？最起碼媽媽一定是某人的媽媽。

她不想知道丈夫在外有多少朋友，是男是女，一想起他和別人躺在一起的樣子就覺得惡心。看起來她什麽都有了，唯獨沒有感情，孩子的到來雖然緩解了一些，但是每天疲於應對工作和家庭，她想有一個地方能宣洩自己的那份情感，能有人聽她說說話。她從不認為感情是不能被衡量的，只有愛情讓她重新燃起一些希望。她渴望被愛，被無條件地愛。這好像才是她希望的對抗方式，她要讓他們明白，有什麽東西，你們一輩子也不了解，一輩子也得不到，但是我得到了。沒有人在感情上與她一起支撐。父母最後會去世，孩子終究會離開，到時候她還是孤家寡人。沒有人陪伴。

丈夫來自於一個父母關系十分混亂的家庭。好像他對於家庭是什麽並不了解。他的生活與結婚之前沒有絲毫不同。他從不主動關心孩子，只有周末或者假日帶他出去玩玩。孩子卻真的很愛他，每次見他都高高興興的。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用他的話來說，我之前也是這樣長大的。父母的關心並不太重要，孩子長大了自然會懂，沒有父母也能學會所有的技能和知識。

對元旭麗來說，和女人在一起更有安全感，她覺得她遇見的大部分女人都是可愛的。她本來只該享受暧昧，不過有一次遇見一個很主動的女人，或者說點脫軌。她邀請元去她家，元不是沒有想過，她本來以為這不是什麽難事，誰知……

在元看來，那個女孩子有點瘋，是個小瘋子。她就那樣一開門，把元抱住了，栽倒在床上。床單已經被洗的很薄，像皮膚一樣包著下面幾塊軟軟的墊子，那些墊子好像被人睡久了，有凹有凸。元好像夾在兩個女孩的□□之間，喬喬的體味從上至下地把她緊緊包裹住了。她只穿了一件小小的白色襯裙，一側的吊帶松松地滑了下來，正好遮在月亮一樣的疤痕處。喬喬熱乎乎的身體包著她，她今天還穿著西裝打著領結，帶著外面的冷濕氣，可能褲腳還沾著泥水。她鼻頭有些發紅，小瘋子像小狗一樣舔了舔她的鼻尖。

那天小雨，天氣有些冷，喬喬家裏的窗子緊閉著。還是那種木窗框的老房子，窗子下部有鐵藝的玫瑰花窗臺，是一間不太好找的房子。屋裏像暖爐一樣，充滿著棉花狀暖暖的空氣，直教人犯困。室內沒有開燈，只有一些灰暗潮濕的光線延伸進來，綠色的餐桌上有一只褐色的酒瓶，裏面插著四五支粉白色的假玫瑰，好像油畫一樣朦朧。元四肢伸展地躺在床上，看著喬喬搖曳著兩條象牙色的長腿晃到門口。乳白色的裙子好似一潭水，隨著她的搖動滯後地蕩著一層層波紋。

兩側墻壁被黑色的黴菌掩蓋著，隱約看到櫃子的邊角，書脊的紅紅綠綠。黑色的菌絲裏伸出衣架，勾著西服的領子。

喬喬趴在她身旁的枕頭上說，這不就是愛情嗎，什麽也不問，什麽也不論，你的一切除了感情，都與我無關。這多難能可貴啊。她又問，你怕什麽，是道德還是社會規則？不論有形無形的，愛情都淩駕於它們之上，只要你相信有愛情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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