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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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春②
感知到愛與幸福時，痛苦也如影隨形，這是謝玦不斷推開方衍的原因。
他似乎陷入了僵局。
陷入這道無解的題，自己與自己較真。
窗前的景被雪覆蓋了起來，自那天與方衍分別後已經過去了三天，謝玦並不後悔，他始終認為方衍離開自己會過得更好。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謝玦披著毛毯走過去將門開了個縫，他不會說挪威語，只是蹙起眉看著那位婦人。
“你好？”
老人並不回應。
那雙眼像一塊玉，她身體發顫看著隨時都會暈倒，因為年邁背部有些弓起，飛雪打在她的紅圍巾和發絲上，嘴唇蒼白，謝玦一時心軟，將門打開。
這一打開，她身後跟著一群小孩湧了進來，空曠的房間因為這些人的進入霎時間熱鬧起來，謝玦有些發懵。
“你們這是幹什麽？”謝玦有些不滿，但還是燒開一壺姜汁給幾個凍通紅臉的小孩一人倒了一杯，房間內攛掇著他聽不懂的挪威話。
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碧綠的眼眸湧出熱淚，她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用極其蹩腳的中文求著謝玦：“求求你，年輕人，救救我的丈夫。”
“你慢慢說，先別急。”謝玦一把攙扶起她，遞過去一杯姜汁。
“他，為了救這些孩子，被雪埋在，山腳下。”
謝玦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了下來，即使他知道在這積雪之下很難存活，那個老人很有可能已經死了，但他也毅然決然的走進那片風雪之中。
刻意的走向滅亡也算做這懲罰之一。
老人執意的跟在謝玦身後，她說：“即使會生死分離，也要去傾聽愛人最後一刻的願望。”
謝玦問：“為什麽呢？”
老人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渺小，可謝玦還是聽進去了。
她說：“如果我遵循著他們生前的夙願活著，無論死後成為天上的星星還是地下的一捧土，他們也依然是笑著的吧。”
熱流在男人的臉上縱橫，他牽住老人的手，從口袋裏掏出那雙耳套帶在自己的耳朵上。
好暖和啊...
老人最終還是沒有聽到那未說出口的夙願，她跪倒在地上，卸下紅色的圍巾為已經凍僵的身軀圍上，她笑了起來。
冰雪落在她蒼白的發間，老人垂下眼親吻上愛人的掌心。
“jeg vil vre glad”
（我會幸福）
“沒有聽見他的願望，您不會遺憾嗎？”
碧綠的眼眸含著笑，她似乎是在思索著怎麽用中文來闡述：“不遺憾，因為我知道，我的愛人，他想讓我幸福。即使他已不在這個世界，沒有說出那句話，我也會讓自己幸福。”
撥開雲霧見光明，他回想起母親最後的夙願。
“我的小孩，要幸福。”
謝玦伸出一只手接住即將消融的飛雪。
那個小孩最終幸福起來了嗎？
謝玦的淚洶湧而出，他向老人鞠了一躬朝著雪原中跑去，耳套被跑落在地，他並沒有拾起來，他知道他的愛人無論多少次都會伸出一雙手罩住他的雙耳，成為照耀他的那顆星。
他迎著風雪茫無目的的在小鎮每一個地方四處尋找著方衍，無人知曉他的去向，他第一次覺著這小鎮的街道是如此的長。
夜色降臨，盛大的極光從天邊蔓延過來，綺麗繽紛，照耀郊野。
謝玦突然想起北歐神話裏記載著看見極光你的願望就實現，它象征著奔向戀人時的衣擺、愛與永恒。
他沒有任何猶豫追逐著那束極光，任凜冽的風割過他的耳尖，腳步沒有停歇一步，他來到了那個失約的山坡上。
他的願望看來是實現了。
那個高大頎長的聲音佇立在山坡上，他擡頭凝視著天邊的極光，像是在等待一個不可能到來的人。
謝玦的腳步聲在寂夜裏格外的刺耳，他站在方衍的身邊，並肩立於雪山之上，當他們看向天邊的極光時，那束光在他們的靈魂深處四散開來，流淌至每個角落。
謝玦終於知道方衍為什麽會這麽執著於極光了。
閉上眼不去看眼前風景的是他自己罷了。
“我許下過三次願望，兩次都是關於你的，想知道是什麽嗎？”謝玦笑顏綻開，夜空中星星點點似乎都藏進了他的眼眸，明眸皓齒，笑起來像寒冬裏唯一的春。
方衍望向他的眼，交錯間，他們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無需多言 愛意頃刻在空氣中纏繞。
“什麽呢？”
“第一個願望，我跪在寺廟裏，許下的是和你長長久久，白頭偕老。”謝玦伸出手勾住方衍的脖子，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他悄聲繼續說著：“可是我覺得長久，白頭，這些都不夠。”
謝玦吻上那人的唇，蜻蜓點水一吻：“所以我第二個願望是對著極光，我要我們幸福美滿，情壽綿長。”
謝玦看著眼前人僵著的雙手，他又踮起腳輕咬了口方衍的嘴唇：“抱我啊，楞著幹嘛，笨蛋。”
方衍癟起嘴，像是苦日子過夠了的一般委屈，他用力的將謝玦攬入懷中，感知著這份溫度和穩健的心跳聲，他才敢確認，他的愛人終於回到了自己身邊。
在許多個深夜裏，方衍總是小心翼翼隔著那道三八線，側耳聆聽謝玦的呼吸與心跳聲。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心安。
“太慢了，太慢了，央央。”他帶著哭腔，兩個人環抱著彼此相擁而泣。
我們都知道來時的路有多艱難。
方衍閉口不提這六個月輾轉於各個城市裏拿著一張照片挨家挨戶敲門時的艱辛。
謝玦也從未說過自己幾近自我毀滅式的不愛惜自己又被那一箱五六十張賀卡將這條命續住。
他翻了又翻，看了又看，直至紙張都卷起了邊。
他走了又走，看了又看，直至在一片極光下看到他的愛人擡頭仰望著那片極光。
一個人遵守著屬於他們的約定。
“我特愛你。”謝玦笑著說出這句話，那是方衍在小卡片上劃去的那一小句。
方衍垂下頭用鼻尖蹭了蹭謝玦的額頭，他伸出手捂住他的耳尖：“謝先生，你真的好難追。”
隨後他又笑了出來，溫和而堅定：“還好我足夠耐心，也特別愛你。”
方衍與謝玦並肩漫步於映射極光的雪地裏，他們手挽著手，方衍正經不過三秒，像個怨婦似的開始說著委屈。
“你天天都不給我好臉色看。”他悶哼一句。
“錯了錯了，以後多對你笑笑。”
“還有，你睡覺的時候老跨過三八線抱我，我還得把你放回去，不然第二天你指不定怎麽生氣一場，我覺都沒睡好！”
“哦...”謝玦戲謔的笑道：“那是我故意的。”
“只允許你占我便宜，不能我占你便宜是吧？”方衍冷冷瞧著他一眼，看著那嬉笑的樣，他竟如此安心。
真好，你可以再次笑著活在這個世界上。
真好，他心想。
方衍一把扛起謝玦，無力的拳頭打在他身上和撓癢癢似的：“方衍，你幹什麽？這附近還有人呢！”
“回家看看那條情侶款內褲合不合身。”
“你...”謝玦羞的臉通紅，他反抗不成只好捂住自己的臉。
耳邊傳來低沈的調笑聲：“老公，你耳朵怎麽這麽紅啊？”
“混蛋！”
方衍將門窗關好，幽暗的一盞燈點亮他眼中不停歇的□□，指尖劃過謝玦細長白皙的脖間向上移動，停留在耳尖輕輕摩挲。
謝玦經這遭風雪之後，身體也變得敏銳了些，他下意識出了聲。
“嗯...”叫的又嬌，又軟，連謝玦自己都不可置信。
他緋紅著一張臉被方衍板正，眼光灼灼好似要將他看穿，明明都穿著衣服，謝玦卻覺得自己一縷不掛。
被方衍看穿了。
“老公，你叫的真好聽。”他俯下身將謝玦壓著，濕潤的舌含住謝玦的耳尖悄聲道：“別顫的這麽厲害啊...”他一只手按住謝玦不停輕顫著的腰腹。
方衍的吻像是在懲戒，並不輕柔，輕咬著謝玦每一寸的肌膚，烙下只屬於他的印記，紅痕綻放於肌膚之上，謝玦有些氣喘籲籲：“慢一點...”
“好的老公。”
“別叫我老公！”
方衍一根手指深入他的口腔間，在凸起的小尖牙上打磨著，他笑意盈盈：“你知道我為什麽很喜歡叫你老公嗎？”
他一只手壓住有些凸起的腹部，運動的軌跡隨著光影一前一後，一深一淺，謝玦迷糊著眼，腦袋像是被攪合成了一團：“為什麽？”
耳邊傳來低語：“因為每次叫你老公的時候，你都咬的特別緊。”
方衍這個混蛋！謝玦抓緊一側的被角，眼眶紅的不成樣子，他還是無力的打在方衍胸口上一拳：“太累了...”
方衍又撕開一盒，他輕啄謝玦的脖間：“夜還長啊，央央。”
謝玦第二天早上是被攙扶著起床的，罪魁禍首笑的極為燦爛，氣色也好了不少，像一只吃飽喝足的小狗。
“辛苦了，央央。”他吻上謝玦的額頭，方衍似乎很是喜歡將謝玦照顧的無微不至，這成為了他的樂趣，生活上體貼至極，可在另一方面嘛...
謝玦這麽想著，不寒而栗，他看著垃圾桶裏至少三盒小粉盒子，一時間綠了臉：“方衍！你個混蛋！”
他也罵不出一句重口話，總是混蛋混蛋的叫著。
“這才哪到哪啊。”方衍提溜起一個小袋子，裏面裝滿了騷包的小粉盒子。
謝玦突然覺今後的每一天，他都得需要方衍攙扶著起床了。
方衍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表情有些嚴肅：“央央，咱們舉行婚禮吧。”他拿出一塊檸檬糖，撥開放入謝玦的嘴裏：“你還欠我一個交換戒指儀式呢。”
“我都逃過婚...你也不嫌丟人。”謝玦被這蜜意甜的眼眶發酸，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小女孩說過的一句話——只有感受到幸福的人才可以吃糖。
“好。”他回答的很堅定。
他想，幸福了嗎？
在迎來挪威的春時，綠野上的每一陣清風都在朝著這對佳人祝賀，不遠萬裏也要來參加婚禮的朋友坐在臺下湧著熱淚。
臺上兩人宣讀著誓詞，臺下岳謙長越痛哭流涕。
岳謙：“這男狐貍精，瞧他那做小伏低的樣兒，難怪謝玦會和他結婚。”
長越：“你懂什麽，這叫老公奴，去去去一邊兒。”
她一腳給岳謙踹上，長越盯著方衍的臉使了個眼色。
兩人之間的秘密大概是長越意外發現謝玦在向外投稿自己的設計作品，他一眼就能認出這風格屬於誰，尋著郵戳找到了克拉格勒這麽一個地方。
方衍的幸運在於，所有人都認為他是這個世上最愛謝玦的那個人。
戒指套上的那一刻，愛人的眼眸深深對望，他們歷經艱險，踏碎桎梏，永遠並肩站在世俗的對立面。
謝玦看見那朵烏雲中一束光撒下。
他想，是幸福了的。
那只擁有著赤紅雙翅的蝴蝶終將掙脫了枷鎖，翻山越嶺回到了愛人身邊，自此，情綿壽長，永不分離。
蝴蝶不該被束縛，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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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陷入了僵局。
陷入這道無解的題，自己與自己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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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謝玦披著毛毯走過去將門開了個縫，他不會說挪威語，只是蹙起眉看著那位婦人。
“你好？”
老人並不回應。
那雙眼像一塊玉，她身體發顫看著隨時都會暈倒，因為年邁背部有些弓起，飛雪打在她的紅圍巾和發絲上，嘴唇蒼白，謝玦一時心軟，將門打開。
這一打開，她身後跟著一群小孩湧了進來，空曠的房間因為這些人的進入霎時間熱鬧起來，謝玦有些發懵。
“你們這是幹什麽？”謝玦有些不滿，但還是燒開一壺姜汁給幾個凍通紅臉的小孩一人倒了一杯，房間內攛掇著他聽不懂的挪威話。
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碧綠的眼眸湧出熱淚，她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用極其蹩腳的中文求著謝玦：“求求你，年輕人，救救我的丈夫。”
“你慢慢說，先別急。”謝玦一把攙扶起她，遞過去一杯姜汁。
“他，為了救這些孩子，被雪埋在，山腳下。”
謝玦沒有任何猶豫答應了下來，即使他知道在這積雪之下很難存活，那個老人很有可能已經死了，但他也毅然決然的走進那片風雪之中。
刻意的走向滅亡也算做這懲罰之一。
老人執意的跟在謝玦身後，她說：“即使會生死分離，也要去傾聽愛人最後一刻的願望。”
謝玦問：“為什麽呢？”
老人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渺小，可謝玦還是聽進去了。
她說：“如果我遵循著他們生前的夙願活著，無論死後成為天上的星星還是地下的一捧土，他們也依然是笑著的吧。”
熱流在男人的臉上縱橫，他牽住老人的手，從口袋裏掏出那雙耳套帶在自己的耳朵上。
好暖和啊...
老人最終還是沒有聽到那未說出口的夙願，她跪倒在地上，卸下紅色的圍巾為已經凍僵的身軀圍上，她笑了起來。
冰雪落在她蒼白的發間，老人垂下眼親吻上愛人的掌心。
“jeg vil vre glad”
（我會幸福）
“沒有聽見他的願望，您不會遺憾嗎？”
碧綠的眼眸含著笑，她似乎是在思索著怎麽用中文來闡述：“不遺憾，因為我知道，我的愛人，他想讓我幸福。即使他已不在這個世界，沒有說出那句話，我也會讓自己幸福。”
撥開雲霧見光明，他回想起母親最後的夙願。
“我的小孩，要幸福。”
謝玦伸出一只手接住即將消融的飛雪。
那個小孩最終幸福起來了嗎？
謝玦的淚洶湧而出，他向老人鞠了一躬朝著雪原中跑去，耳套被跑落在地，他並沒有拾起來，他知道他的愛人無論多少次都會伸出一雙手罩住他的雙耳，成為照耀他的那顆星。
他迎著風雪茫無目的的在小鎮每一個地方四處尋找著方衍，無人知曉他的去向，他第一次覺著這小鎮的街道是如此的長。
夜色降臨，盛大的極光從天邊蔓延過來，綺麗繽紛，照耀郊野。
謝玦突然想起北歐神話裏記載著看見極光你的願望就實現，它象征著奔向戀人時的衣擺、愛與永恒。
他沒有任何猶豫追逐著那束極光，任凜冽的風割過他的耳尖，腳步沒有停歇一步，他來到了那個失約的山坡上。
他的願望看來是實現了。
那個高大頎長的聲音佇立在山坡上，他擡頭凝視著天邊的極光，像是在等待一個不可能到來的人。
謝玦的腳步聲在寂夜裏格外的刺耳，他站在方衍的身邊，並肩立於雪山之上，當他們看向天邊的極光時，那束光在他們的靈魂深處四散開來，流淌至每個角落。
謝玦終於知道方衍為什麽會這麽執著於極光了。
閉上眼不去看眼前風景的是他自己罷了。
“我許下過三次願望，兩次都是關於你的，想知道是什麽嗎？”謝玦笑顏綻開，夜空中星星點點似乎都藏進了他的眼眸，明眸皓齒，笑起來像寒冬裏唯一的春。
方衍望向他的眼，交錯間，他們似乎又回到了昨天，無需多言 愛意頃刻在空氣中纏繞。
“什麽呢？”
“第一個願望，我跪在寺廟裏，許下的是和你長長久久，白頭偕老。”謝玦伸出手勾住方衍的脖子，兩個人的距離拉近，他悄聲繼續說著：“可是我覺得長久，白頭，這些都不夠。”
謝玦吻上那人的唇，蜻蜓點水一吻：“所以我第二個願望是對著極光，我要我們幸福美滿，情壽綿長。”
謝玦看著眼前人僵著的雙手，他又踮起腳輕咬了口方衍的嘴唇：“抱我啊，楞著幹嘛，笨蛋。”
方衍癟起嘴，像是苦日子過夠了的一般委屈，他用力的將謝玦攬入懷中，感知著這份溫度和穩健的心跳聲，他才敢確認，他的愛人終於回到了自己身邊。
在許多個深夜裏，方衍總是小心翼翼隔著那道三八線，側耳聆聽謝玦的呼吸與心跳聲。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心安。
“太慢了，太慢了，央央。”他帶著哭腔，兩個人環抱著彼此相擁而泣。
我們都知道來時的路有多艱難。
方衍閉口不提這六個月輾轉於各個城市裏拿著一張照片挨家挨戶敲門時的艱辛。
謝玦也從未說過自己幾近自我毀滅式的不愛惜自己又被那一箱五六十張賀卡將這條命續住。
他翻了又翻，看了又看，直至紙張都卷起了邊。
他走了又走，看了又看，直至在一片極光下看到他的愛人擡頭仰望著那片極光。
一個人遵守著屬於他們的約定。
“我特愛你。”謝玦笑著說出這句話，那是方衍在小卡片上劃去的那一小句。
方衍垂下頭用鼻尖蹭了蹭謝玦的額頭，他伸出手捂住他的耳尖：“謝先生，你真的好難追。”
隨後他又笑了出來，溫和而堅定：“還好我足夠耐心，也特別愛你。”
方衍與謝玦並肩漫步於映射極光的雪地裏，他們手挽著手，方衍正經不過三秒，像個怨婦似的開始說著委屈。
“你天天都不給我好臉色看。”他悶哼一句。
“錯了錯了，以後多對你笑笑。”
“還有，你睡覺的時候老跨過三八線抱我，我還得把你放回去，不然第二天你指不定怎麽生氣一場，我覺都沒睡好！”
“哦...”謝玦戲謔的笑道：“那是我故意的。”
“只允許你占我便宜，不能我占你便宜是吧？”方衍冷冷瞧著他一眼，看著那嬉笑的樣，他竟如此安心。
真好，你可以再次笑著活在這個世界上。
真好，他心想。
方衍一把扛起謝玦，無力的拳頭打在他身上和撓癢癢似的：“方衍，你幹什麽？這附近還有人呢！”
“回家看看那條情侶款內褲合不合身。”
“你...”謝玦羞的臉通紅，他反抗不成只好捂住自己的臉。
耳邊傳來低沈的調笑聲：“老公，你耳朵怎麽這麽紅啊？”
“混蛋！”
方衍將門窗關好，幽暗的一盞燈點亮他眼中不停歇的□□，指尖劃過謝玦細長白皙的脖間向上移動，停留在耳尖輕輕摩挲。
謝玦經這遭風雪之後，身體也變得敏銳了些，他下意識出了聲。
“嗯...”叫的又嬌，又軟，連謝玦自己都不可置信。
他緋紅著一張臉被方衍板正，眼光灼灼好似要將他看穿，明明都穿著衣服，謝玦卻覺得自己一縷不掛。
被方衍看穿了。
“老公，你叫的真好聽。”他俯下身將謝玦壓著，濕潤的舌含住謝玦的耳尖悄聲道：“別顫的這麽厲害啊...”他一只手按住謝玦不停輕顫著的腰腹。
方衍的吻像是在懲戒，並不輕柔，輕咬著謝玦每一寸的肌膚，烙下只屬於他的印記，紅痕綻放於肌膚之上，謝玦有些氣喘籲籲：“慢一點...”
“好的老公。”
“別叫我老公！”
方衍一根手指深入他的口腔間，在凸起的小尖牙上打磨著，他笑意盈盈：“你知道我為什麽很喜歡叫你老公嗎？”
他一只手壓住有些凸起的腹部，運動的軌跡隨著光影一前一後，一深一淺，謝玦迷糊著眼，腦袋像是被攪合成了一團：“為什麽？”
耳邊傳來低語：“因為每次叫你老公的時候，你都咬的特別緊。”
方衍這個混蛋！謝玦抓緊一側的被角，眼眶紅的不成樣子，他還是無力的打在方衍胸口上一拳：“太累了...”
方衍又撕開一盒，他輕啄謝玦的脖間：“夜還長啊，央央。”
謝玦第二天早上是被攙扶著起床的，罪魁禍首笑的極為燦爛，氣色也好了不少，像一只吃飽喝足的小狗。
“辛苦了，央央。”他吻上謝玦的額頭，方衍似乎很是喜歡將謝玦照顧的無微不至，這成為了他的樂趣，生活上體貼至極，可在另一方面嘛...
謝玦這麽想著，不寒而栗，他看著垃圾桶裏至少三盒小粉盒子，一時間綠了臉：“方衍！你個混蛋！”
他也罵不出一句重口話，總是混蛋混蛋的叫著。
“這才哪到哪啊。”方衍提溜起一個小袋子，裏面裝滿了騷包的小粉盒子。
謝玦突然覺今後的每一天，他都得需要方衍攙扶著起床了。
方衍將最後一道菜擺上桌，表情有些嚴肅：“央央，咱們舉行婚禮吧。”他拿出一塊檸檬糖，撥開放入謝玦的嘴裏：“你還欠我一個交換戒指儀式呢。”
“我都逃過婚...你也不嫌丟人。”謝玦被這蜜意甜的眼眶發酸，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小女孩說過的一句話——只有感受到幸福的人才可以吃糖。
“好。”他回答的很堅定。
他想，幸福了嗎？
在迎來挪威的春時，綠野上的每一陣清風都在朝著這對佳人祝賀，不遠萬裏也要來參加婚禮的朋友坐在臺下湧著熱淚。
臺上兩人宣讀著誓詞，臺下岳謙長越痛哭流涕。
岳謙：“這男狐貍精，瞧他那做小伏低的樣兒，難怪謝玦會和他結婚。”
長越：“你懂什麽，這叫老公奴，去去去一邊兒。”
她一腳給岳謙踹上，長越盯著方衍的臉使了個眼色。
兩人之間的秘密大概是長越意外發現謝玦在向外投稿自己的設計作品，他一眼就能認出這風格屬於誰，尋著郵戳找到了克拉格勒這麽一個地方。
方衍的幸運在於，所有人都認為他是這個世上最愛謝玦的那個人。
戒指套上的那一刻，愛人的眼眸深深對望，他們歷經艱險，踏碎桎梏，永遠並肩站在世俗的對立面。
謝玦看見那朵烏雲中一束光撒下。
他想，是幸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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