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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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謝以淵的脖頸被套上了一條鐵鏈，他發狠地啃咬對方伸在臉側的手臂，不出意料換來了數十個響亮的耳光：“c！真不知好歹，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麽裝！一會兒有你好果子吃！”
隨著一陣耳鳴結束，外耳道似乎滲出了些許液體。謝以淵晃著發脹的腦袋，只感覺眼前被蒙上了一層薄膜，彩色的光在眼前癲狂地閃個不停。
不等他適應，胳膊便被人反勒在了身後。
那人擒著他的手臂，一腳蹬上他的後背，動作生猛、果斷，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謝以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三秒後雙臂便像卸了氣的氣球一般垂在了身側。
“大哥，幹脆把腿也打斷，免得這小子逃跑”身後那人說。
“誒~這麽漂亮的腿要是打斷了不就可惜了嘛”他能感覺有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腿，自上而下揉搓著，惡心得他不可抑制地渾身抽搐起來。
謝以淵將頭抵在地上，嘗試了兩次都沒法轉過身，也無法躲開那雙手的鉗制。最後，他咬牙牟足了勁朝著那雙手的方向猛蹬一腳，對方似乎被他踹了個正著，隨著一聲臟話飆出，身邊瞬時圍上了一圈人開始對著他拳打腳踢。
手臂的疼痛早已掩蓋了他身體上大部分的痛感，以至於他並沒從這群人的群毆中感受到更大的痛苦。
打死我吧，死了就不用受罪了...
-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間，謝以淵猛然從窒息間醒來，渾身刺痛難耐，像是整副骨架被人拆開重組了一般。
他在哪？
傅燈望怎麽樣了？
他沒辦法睜開眼睛，但能聽到耳邊有人在交談，聽那聲音，分明是徐司名的。
徐司名來救他了？
那傅燈望是不是已經得救了？
“這件事還是等他家裏來人了再說吧”徐司名的聲音有些空靈，和他平時聽到的都不太一樣。
“植物人也好，腦死亡也罷，這都與你我無關，他們傅家的事我們沒必要摻和。”
什麽植物人？什麽腦死亡？
他到底在說什麽？
謝以淵試圖操控這副僵硬的軀體坐起來，但是始終得不到一點反應。
許久，徐司名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小淵，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
徐司名在和他說話。
謝以淵全神貫註地去聽，只是接下來的那句話卻將他徹底釘在了黑暗裏。
“傅燈望死了，你以後再也不用做噩夢了！哈哈哈哈開心嗎？”
徐司名夢魘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以淵的心臟像是被突然挖走了一塊，窒息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掙紮著想證明是自己聽錯了，可耳邊那句“傅燈望死了”是那樣的清晰。
全身上下每一處器官都像被挖出來供人咀嚼了一般，恍惚間，他竟看到自己全身上下裹滿了細密的蛛網，它們纏繞了他全身，將鋒利的的絲線勒進他的皮肉，一瞬間，皮開肉綻……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那臉爛的跟泥巴似的，肉一沓一沓地往下掉，腸子掛出來三米多長，我猜~肚子都被掏空了吧……”徐司名的聲音逐漸瘋魔，他像是扒著謝以淵的耳朵在說話，後者甚至能感覺到他噴在耳邊的熱氣，‘燙’得人崩潰。
不要！
別說了！
別說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死的這麽慘！”徐司名的聲音陡然間變了調，謝以淵幾乎是一瞬間便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傅燈望。
“都怪你！都怪你！我恨你！謝以淵！我恨你！”傅燈望的聲音猶如4D環繞一般充斥在耳邊，帶著滿腔的怨恨和發洩。
對不起…
傅燈望…我，對不起…
“謝以淵！我恨你！！”
隨著一陣強烈的耳鳴結束，眼前的黑暗逐漸被模糊的天花板替代，謝以淵終是被拉回了現實。
“誒！醒了醒了…”孫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以淵淚眼漣漣地看向她，就見她眼眶腫得過分，儼然沒了上次見面時的好氣色，她一面推搡著身旁的老李叔，一面手足無措地想去觸碰謝以淵。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麽活啊…”淚水成串成串的掉落，孫姨顫抖著手抓住了謝以淵的手掌。
“唔…孫…姨”謝以淵帶著氧氣罩說話十分費勁，身上的疼痛在醒來的一瞬間煥發了精神一般，爭先恐後活躍起來，疼得他倒吸了好幾口氣。
“小淵，安全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再睡一會兒吧...”老李叔看上去滄桑了許多，他低頭掩去眼角的淚，將孫姨拽著謝以淵的手輕輕扯開。
“李…叔…傅……燈…望…還好嗎？”說到後面，謝以淵完全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他抽搐般抽噎起來，一連三次都沒吸足氣，給孫姨嚇得連忙去喊了醫生過來。
“別激動！別激動…小望還在監護室裏，肯定沒事的”老李叔趕忙給趕來的醫生讓了位子，“醫生，孩子看起來太難受了，您給想想辦法吧。”
“短時間內受了劇大刺激，情緒波動不穩定，我看你們還是先出去吧，讓他自己緩緩”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將孫姨和老李叔都請了出去。
監護室...
ICU嗎？
腦海中的不斷浮現起傅燈望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謝以淵無聲抽泣著，任憑腦海中傅燈望的臉肆意切換，意識逐漸渙散……
-
三天後，謝以淵的精神完全穩定了下來，他從老李叔那得知，那天他和傅燈望被迫分開後，傅燈望的爺爺傅歇奎收到了葛大強的消息，趕到現場帶走了奄奄一息的傅燈望。
同時，老李叔直奔劉功正的住處，救出了渾身是傷的謝以淵，萬幸的是謝以淵的反抗為他自己爭取了救援的時間，因此並未受到侵/犯。
老李叔和老夥計們將那幫人全部控制住，暫時關在了傅家郊外的莊園裏。
“你大奎爺爺絕對饒不了他們”老李叔想拿煙盒的手在看到床上呆滯的謝以淵後停止了動作。
“傅燈望從監護室出來了嗎？”要不是老李叔和孫姨寸步不離地看著他，他早就想溜去看傅燈望了。
“昨天中午就出來了，你放心吧，他比你厚實多了”老李叔捏了捏謝以淵瘦削的手臂，“你孫姨一會兒來送飯，你多吃點，別老讓她念叨。”
“嗯...”再厚實也經不起圍毆和電擊啊，謝以淵吸了吸鼻子，隨後帶著乞求的眼神看向老李叔，“我想去看一眼。”
老李叔猶豫了好一陣，最後還是抵不住他可憐兮兮的眼神，答應了。
午飯後，謝以淵在老李叔的攙扶下站在了傅燈望的病床前。
傅燈望變了好多，往日豐潤的雙頰瘦了下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乍一眼看去像是抹了一層面粉在臉上，很是詭異。他頭上纏著繃帶，雙目緊閉，眉頭微微蹙著，顯然睡得很不安穩。
“大奎爺爺”謝以淵沖一旁守著的傅歇奎問了聲好，後者沖他點了點頭，疲憊地揉著眼眶。
“對不起...”謝以淵自認是自己的無知才導致了傅燈望的受傷，他必須承擔責任，“對不起...我會補償這一切...”
“不用說了”傅歇奎擡手打斷了謝以淵的道歉，“小望這小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也懂分寸，所以我也從不過問他做事的目的，只是現在看來有些錯是避免不了的。”
“是我沒想到啊，這小子管天管地，居然連那些人的事也要插手..”
“這是有原因的，他...”
傅歇奎只是閉著眼，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調再次打斷了謝以淵的話：“這些事不是你們能管的，當務之急是把傷養好，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大奎爺爺，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他不敢保證傅歇奎知道白佳恩的事情，但是如果傅歇奎將那幫人以‘故意傷害罪’送進牢裏，那他們一直以來追查真相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我們知道什麽？我們只知道沒有能力就躲遠點，上趕著送死的你們還是頭兩個！”原本默不作聲站在一旁的老李叔聽謝以淵還要追究這件事，一時間氣上了頭。
“誒，老李”傅歇奎趕忙拉了老李叔一把，避免謝以淵受到‘二次傷害’，“小淵你要知道，無論做什麽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我清楚你們年少輕狂，熱血上了頭就不管不顧了，可是你看看現在”他將視線投到病床上傅燈望蒼白的臉上，“這次是僥幸，那下次呢？”
謝以淵楞在原地出神地看著腳邊的地磚裂縫，他將傅歇奎的話‘嚼碎了盤在齒間’，卻怎麽也咽不下心裏的那份不甘。
“過來坐著”傅歇奎起身讓出椅子，又示意老李叔同他一塊出去。
臨走到房門口，他回頭又看了謝以淵一眼：“人要有自知之明的，但凡你倆有對方一半的能力，我都不會阻止。”
兩人走後病房裏就顯得格外冷清了，除了傅燈望微弱的呼吸聲外，只剩下“嘀嗒嘀嗒”的走針聲，聽得人心裏發慌。
謝以淵抵在床沿邊出神地看著傅燈望，從他包著紗布的額頭，到緊閉的雙眼，最後徘徊在口鼻間突兀的氧氣罩上。
許久，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親吻了對方冰冷的指尖。
傅燈望，對不起。
-
謝以淵做了個夢。
夢裏他翻遍了整座醫院也沒找到傅燈望，有人說在醫院外的街上見到過他，可當他嘗試著去開門時卻發現病房門被人鎖死了，他瘋了似的嚎啕大哭，乞求他們放他出去，就像那晚在小巷子裏一般。
沒有人回應，整間病房乃至整棟樓似乎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第二個生命。
他開始懷疑這個夢是不是就是平行世界裏的他們，一個曝屍小巷，軀體被野狗分食殆盡，一個困死於病房，直至生命的終點，他們自那天以後再也無法相見。
不知過了多久，傅燈望空靈的聲音突然傳入耳朵。
“謝以淵...”
“傅燈望！”
他手忙腳亂地奔向鎖死的病房門，貼著地縫往外看，卻只能看到一條黑洞洞的門縫。
窗戶！一定在窗外！
謝以淵趕忙爬到窗邊，水藍色的窗簾被一把掀開，露出了被水泥封死的外景和生了銹的窗沿。
怎麽會這樣...
無論是房間頂部的空調出風口還是墻壁上的插孔，或是大大小小的各種櫃子，他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找到那個聲音的來源。
“明明有的...去哪了...傅燈望！”
“zai na...e！”
開了空調的房間越發的寒冷，他裹上被子卻仍未感覺脖頸間的寒氣退散，隨著刺痛的喉間只能發出幾聲嗚咽，視線也逐漸模糊不清，幾秒後竟連面前的病房號也看不清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聲，她的聲音很輕柔，可尾調滿是悲哀：“謝以淵，你說，斷了腿的人該怎麽活下去？”
“e？！”
謝以淵的眼睛終於徹底失去了光明，他倔強地站在原地，即使黑暗讓他條件反射地做出了卑微的防守姿勢。
“她只是走在路上，就有一個人奪走了她的雙腿。沒了腿，她怎麽跑？”
“沒了腿，她跑不了。”
“她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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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以淵的脖頸被套上了一條鐵鏈，他發狠地啃咬對方伸在臉側的手臂，不出意料換來了數十個響亮的耳光：“c！真不知好歹，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麽裝！一會兒有你好果子吃！”
隨著一陣耳鳴結束，外耳道似乎滲出了些許液體。謝以淵晃著發脹的腦袋，只感覺眼前被蒙上了一層薄膜，彩色的光在眼前癲狂地閃個不停。
不等他適應，胳膊便被人反勒在了身後。
那人擒著他的手臂，一腳蹬上他的後背，動作生猛、果斷，隨著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謝以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三秒後雙臂便像卸了氣的氣球一般垂在了身側。
“大哥，幹脆把腿也打斷，免得這小子逃跑”身後那人說。
“誒~這麽漂亮的腿要是打斷了不就可惜了嘛”他能感覺有一雙滿是老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小腿，自上而下揉搓著，惡心得他不可抑制地渾身抽搐起來。
謝以淵將頭抵在地上，嘗試了兩次都沒法轉過身，也無法躲開那雙手的鉗制。最後，他咬牙牟足了勁朝著那雙手的方向猛蹬一腳，對方似乎被他踹了個正著，隨著一聲臟話飆出，身邊瞬時圍上了一圈人開始對著他拳打腳踢。
手臂的疼痛早已掩蓋了他身體上大部分的痛感，以至於他並沒從這群人的群毆中感受到更大的痛苦。
打死我吧，死了就不用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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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鼻間，謝以淵猛然從窒息間醒來，渾身刺痛難耐，像是整副骨架被人拆開重組了一般。
他在哪？
傅燈望怎麽樣了？
他沒辦法睜開眼睛，但能聽到耳邊有人在交談，聽那聲音，分明是徐司名的。
徐司名來救他了？
那傅燈望是不是已經得救了？
“這件事還是等他家裏來人了再說吧”徐司名的聲音有些空靈，和他平時聽到的都不太一樣。
“植物人也好，腦死亡也罷，這都與你我無關，他們傅家的事我們沒必要摻和。”
什麽植物人？什麽腦死亡？
他到底在說什麽？
謝以淵試圖操控這副僵硬的軀體坐起來，但是始終得不到一點反應。
許久，徐司名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小淵，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哦…”
徐司名在和他說話。
謝以淵全神貫註地去聽，只是接下來的那句話卻將他徹底釘在了黑暗裏。
“傅燈望死了，你以後再也不用做噩夢了！哈哈哈哈開心嗎？”
徐司名夢魘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以淵的心臟像是被突然挖走了一塊，窒息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他掙紮著想證明是自己聽錯了，可耳邊那句“傅燈望死了”是那樣的清晰。
全身上下每一處器官都像被挖出來供人咀嚼了一般，恍惚間，他竟看到自己全身上下裹滿了細密的蛛網，它們纏繞了他全身，將鋒利的的絲線勒進他的皮肉，一瞬間，皮開肉綻……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肉，那臉爛的跟泥巴似的，肉一沓一沓地往下掉，腸子掛出來三米多長，我猜~肚子都被掏空了吧……”徐司名的聲音逐漸瘋魔，他像是扒著謝以淵的耳朵在說話，後者甚至能感覺到他噴在耳邊的熱氣，‘燙’得人崩潰。
不要！
別說了！
別說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麽會死的這麽慘！”徐司名的聲音陡然間變了調，謝以淵幾乎是一瞬間便認出了那聲音的主人——傅燈望。
“都怪你！都怪你！我恨你！謝以淵！我恨你！”傅燈望的聲音猶如4D環繞一般充斥在耳邊，帶著滿腔的怨恨和發洩。
對不起…
傅燈望…我，對不起…
“謝以淵！我恨你！！”
隨著一陣強烈的耳鳴結束，眼前的黑暗逐漸被模糊的天花板替代，謝以淵終是被拉回了現實。
“誒！醒了醒了…”孫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謝以淵淚眼漣漣地看向她，就見她眼眶腫得過分，儼然沒了上次見面時的好氣色，她一面推搡著身旁的老李叔，一面手足無措地想去觸碰謝以淵。
“…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我怎麽活啊…”淚水成串成串的掉落，孫姨顫抖著手抓住了謝以淵的手掌。
“唔…孫…姨”謝以淵帶著氧氣罩說話十分費勁，身上的疼痛在醒來的一瞬間煥發了精神一般，爭先恐後活躍起來，疼得他倒吸了好幾口氣。
“小淵，安全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再睡一會兒吧...”老李叔看上去滄桑了許多，他低頭掩去眼角的淚，將孫姨拽著謝以淵的手輕輕扯開。
“李…叔…傅……燈…望…還好嗎？”說到後面，謝以淵完全抑制不住內心的痛苦，他抽搐般抽噎起來，一連三次都沒吸足氣，給孫姨嚇得連忙去喊了醫生過來。
“別激動！別激動…小望還在監護室裏，肯定沒事的”老李叔趕忙給趕來的醫生讓了位子，“醫生，孩子看起來太難受了，您給想想辦法吧。”
“短時間內受了劇大刺激，情緒波動不穩定，我看你們還是先出去吧，讓他自己緩緩”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將孫姨和老李叔都請了出去。
監護室...
ICU嗎？
腦海中的不斷浮現起傅燈望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謝以淵無聲抽泣著，任憑腦海中傅燈望的臉肆意切換，意識逐漸渙散……
-
三天後，謝以淵的精神完全穩定了下來，他從老李叔那得知，那天他和傅燈望被迫分開後，傅燈望的爺爺傅歇奎收到了葛大強的消息，趕到現場帶走了奄奄一息的傅燈望。
同時，老李叔直奔劉功正的住處，救出了渾身是傷的謝以淵，萬幸的是謝以淵的反抗為他自己爭取了救援的時間，因此並未受到侵/犯。
老李叔和老夥計們將那幫人全部控制住，暫時關在了傅家郊外的莊園裏。
“你大奎爺爺絕對饒不了他們”老李叔想拿煙盒的手在看到床上呆滯的謝以淵後停止了動作。
“傅燈望從監護室出來了嗎？”要不是老李叔和孫姨寸步不離地看著他，他早就想溜去看傅燈望了。
“昨天中午就出來了，你放心吧，他比你厚實多了”老李叔捏了捏謝以淵瘦削的手臂，“你孫姨一會兒來送飯，你多吃點，別老讓她念叨。”
“嗯...”再厚實也經不起圍毆和電擊啊，謝以淵吸了吸鼻子，隨後帶著乞求的眼神看向老李叔，“我想去看一眼。”
老李叔猶豫了好一陣，最後還是抵不住他可憐兮兮的眼神，答應了。
午飯後，謝以淵在老李叔的攙扶下站在了傅燈望的病床前。
傅燈望變了好多，往日豐潤的雙頰瘦了下去，臉上沒有一絲血色，乍一眼看去像是抹了一層面粉在臉上，很是詭異。他頭上纏著繃帶，雙目緊閉，眉頭微微蹙著，顯然睡得很不安穩。
“大奎爺爺”謝以淵沖一旁守著的傅歇奎問了聲好，後者沖他點了點頭，疲憊地揉著眼眶。
“對不起...”謝以淵自認是自己的無知才導致了傅燈望的受傷，他必須承擔責任，“對不起...我會補償這一切...”
“不用說了”傅歇奎擡手打斷了謝以淵的道歉，“小望這小子從小就有自己的主見，也懂分寸，所以我也從不過問他做事的目的，只是現在看來有些錯是避免不了的。”
“是我沒想到啊，這小子管天管地，居然連那些人的事也要插手..”
“這是有原因的，他...”
傅歇奎只是閉著眼，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調再次打斷了謝以淵的話：“這些事不是你們能管的，當務之急是把傷養好，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大奎爺爺，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了？”他不敢保證傅歇奎知道白佳恩的事情，但是如果傅歇奎將那幫人以‘故意傷害罪’送進牢裏，那他們一直以來追查真相的努力都將付之東流。
“我們知道什麽？我們只知道沒有能力就躲遠點，上趕著送死的你們還是頭兩個！”原本默不作聲站在一旁的老李叔聽謝以淵還要追究這件事，一時間氣上了頭。
“誒，老李”傅歇奎趕忙拉了老李叔一把，避免謝以淵受到‘二次傷害’，“小淵你要知道，無論做什麽事前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我清楚你們年少輕狂，熱血上了頭就不管不顧了，可是你看看現在”他將視線投到病床上傅燈望蒼白的臉上，“這次是僥幸，那下次呢？”
謝以淵楞在原地出神地看著腳邊的地磚裂縫，他將傅歇奎的話‘嚼碎了盤在齒間’，卻怎麽也咽不下心裏的那份不甘。
“過來坐著”傅歇奎起身讓出椅子，又示意老李叔同他一塊出去。
臨走到房門口，他回頭又看了謝以淵一眼：“人要有自知之明的，但凡你倆有對方一半的能力，我都不會阻止。”
兩人走後病房裏就顯得格外冷清了，除了傅燈望微弱的呼吸聲外，只剩下“嘀嗒嘀嗒”的走針聲，聽得人心裏發慌。
謝以淵抵在床沿邊出神地看著傅燈望，從他包著紗布的額頭，到緊閉的雙眼，最後徘徊在口鼻間突兀的氧氣罩上。
許久，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親吻了對方冰冷的指尖。
傅燈望，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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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以淵做了個夢。
夢裏他翻遍了整座醫院也沒找到傅燈望，有人說在醫院外的街上見到過他，可當他嘗試著去開門時卻發現病房門被人鎖死了，他瘋了似的嚎啕大哭，乞求他們放他出去，就像那晚在小巷子裏一般。
沒有人回應，整間病房乃至整棟樓似乎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第二個生命。
他開始懷疑這個夢是不是就是平行世界裏的他們，一個曝屍小巷，軀體被野狗分食殆盡，一個困死於病房，直至生命的終點，他們自那天以後再也無法相見。
不知過了多久，傅燈望空靈的聲音突然傳入耳朵。
“謝以淵...”
“傅燈望！”
他手忙腳亂地奔向鎖死的病房門，貼著地縫往外看，卻只能看到一條黑洞洞的門縫。
窗戶！一定在窗外！
謝以淵趕忙爬到窗邊，水藍色的窗簾被一把掀開，露出了被水泥封死的外景和生了銹的窗沿。
怎麽會這樣...
無論是房間頂部的空調出風口還是墻壁上的插孔，或是大大小小的各種櫃子，他翻遍了所有地方都沒找到那個聲音的來源。
“明明有的...去哪了...傅燈望！”
“zai na...e！”
開了空調的房間越發的寒冷，他裹上被子卻仍未感覺脖頸間的寒氣退散，隨著刺痛的喉間只能發出幾聲嗚咽，視線也逐漸模糊不清，幾秒後竟連面前的病房號也看不清了。
回應他的是一個陌生的女聲，她的聲音很輕柔，可尾調滿是悲哀：“謝以淵，你說，斷了腿的人該怎麽活下去？”
“e？！”
謝以淵的眼睛終於徹底失去了光明，他倔強地站在原地，即使黑暗讓他條件反射地做出了卑微的防守姿勢。
“她只是走在路上，就有一個人奪走了她的雙腿。沒了腿，她怎麽跑？”
“沒了腿，她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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