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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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謝以淵總覺得傅燈望的學習之魂覺醒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上課不劃水了,下課也不睡覺了,甚至開始回寢室看書了。

傅燈望放下手中的作業本瞥見身旁那家夥擠眉弄眼地看著自己,淡淡出聲問:“眉毛癢?”

“沒有”謝以淵嘴上這麽說著,卻還是那個別扭的表情盯著傅燈望。

後者重新拿起作業本,奈何隔著書仍能感受到對方熾熱的目光,於是又問:“餓了?”

“沒有。”

傅燈望“嘶~”的一聲把作業本合上,轉過身子與他對視,桃花眼微微瞇起,“你看著我幹什麽?”

“沒有啊。”

謝以淵拖長了三個字的發音,緩緩將視線移向天花板,三秒後快速往身旁瞄了一眼,正中傅燈望玩味的笑眼。

“哎呀,你突然愛學習了我有點不適應”他說這話的時候像在撒嬌,尾調上揚,怪可愛的。

“誰跟你說我‘突然’愛學習的?”傅燈望學著他把“突然”兩個字拖長了音。

“開學那會兒你不還和我一塊睡覺劃水呢嘛。”

“哦~”傅燈望點點頭,裝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同他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哥不努力,以後討不到老婆的。”

謝以淵眼角抽了抽,斜著嘴嘟囔了一句:“你這長相也不愁沒老婆。”

傅燈望:“什麽?”

“沒什麽。”

謝以淵還想說點什麽,下一秒便被韓老頭宣布的“秋游活動”轉移了註意。

記得這學期剛開學那會兒他還和徐司名討論過秋游呢,徐司名恐高,謝以淵怕鬼,以前兩個人總是逮著對方弱點互相虐,一趟出游下來最累的就是他倆,不過爽也是真的爽。

可惜,這次秋游只有他一個人了。

-

果然,一直到秋游當天,徐司名也沒來學校。

“一個一個上,前面的位子讓給暈車的同學”老韓頭背著一個誇張的旅行背包,大背包配小老頭,有些滑稽。

謝以淵走上大巴時,車上只剩下零星幾個空位了,他下意識環顧車內尋找徐司名的身影,猛然想起來徐司名不在。

他有些煩躁,剛想隨便找個位子坐下,後衣領就被人拎住了。

“最後一排靠窗”傅燈望站在他身後,軟骨頭似的靠上他的肩膀,貼耳道。

謝以淵沒吭聲,自顧自走向大巴尾部,在左側靠窗位子上坐下。

他小貓一樣歪著腦袋看向傅燈望,就見對方撐在前排座椅背上也歪著腦袋看他,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笑著看過來的眼神好像在註視著什麽珍貴的寶物。

兩人視線在空中相連,一種觸電般的酥麻感湧上頭皮,謝以淵下意識閃躲了視線。

傅燈望在身旁坐下,他一落座便叉開了腿搶占了謝以淵一半的位置,謝以淵用膝蓋頂回去,被對方跨過來的腿壓住了大腿。

“這麽大空間不夠大爺您施展的?”謝以淵說罷誇張地撐開手臂擠到了傅燈望身上。

“不夠”他說著話,順帶著上手托住謝以淵的腦袋按到自己肩上。

“傻逼”謝以淵罵了一聲,靠向右側的窗戶,懶得理他一般將校服外套往腦袋上一丟,蓋住了臉。

“別總罵我,我爺不讓我娶愛罵人的老婆”傅燈望賤兮兮地調侃著,輕輕掀起他校服外套一角,探頭過去。

“你有完沒完……”

謝以淵正好不耐煩地轉頭看向被掀起的那一角……

四目相對。

少年濃密的眉毛被卷發遮住了幾分,長而卷翹的睫毛下,一雙清澈的大眼睛帶著點怒氣和無奈,白皙的臉頰泛著淺淺的粉色,顯得那雙薄唇更加精致。

兩人對視不過三秒,傅燈望迅速放下對方校服,掩飾著咳了幾聲,掏出手機劃起了屏幕。謝以淵則一動不動地保持著之前的姿勢,胸口小幅度起伏著。

傅燈望猜他多半是在裝睡。

學校距離景點長達兩個半小時的路程,路上兩人沒再說過一句話,倒是傅燈望搭在謝以淵大腿上的腿一直沒收回去。

快到景點時周文明同一幫人鬧哄哄的要謝以淵起來唱歌,謝以淵被吵醒悶悶地蹬開了傅燈望的腿,傅燈望起身給他捏了捏大腿,隨後埋怨地瞅了周文明幾人一眼,後者識相地閉了嘴。

眾人在景區入口分組離開,謝以淵原本想隨便找個陰涼地睡覺的,好死不死地,他一轉頭就看到了傅燈望正一臉興奮地盯著自己。

得了,沒的睡了。

傅燈望一手拿著園區地圖看,一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給謝以淵順著睡炸毛了的頭發。

兩人站在園區主路旁,來來往往許多人駐足,看打扮都是其他學校來秋游的學生,同齡人之間吸引力大,不少人偷偷摸出手機拍照,更神奇的是一些阿姨誤以為兩人是十八線小明星,拍照的時候就差直接把手機懟兩人臉上了。

“找到沒?”謝以淵。

“走吧,前面直走再左拐,走過一座彩虹橋就到了。”

傅燈望側身躲過一群橫沖直撞的小朋友,把謝以淵往身前拉了拉,推著他往前走。

園區人流量很大,走在路上不怎麽能碰到自己學校的同學,兩人悠閑地走在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哇嗚~好大的彩虹”謝以淵昂頭看向上方的彩虹頂,發出一聲讚嘆。

從外面看是一座巨大的彩虹橋,走上橋又能看到內部閃耀的彩帶,風吹進來帶動數萬條彩帶一齊飄舞,沙沙作響,很是夢幻。

兩人剛站上橋中央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一回頭,見周文明托著一架照相機站在橋尾正朝兩人揮手,他揚了揚手裏的相機,傅燈望秒懂一般搭住謝以淵的肩膀比了個耶,身旁的謝以淵還沒來得及做出表情就見周文明按下了快門。

“再來一張,淵哥閉眼了!”周文明喊道。

“快,比個心”傅燈望蹭了蹭謝以淵,後者嫌棄地抱著胳膊不肯做動作。

傅燈望只好站到其身後抓住他胳膊強制比心,周文明快速找好角度按下快門。

畫面裏謝以淵微微撅著嘴,一頭卷發在他腦袋上炸開,像頂著一坨棉花糖,傅燈望站在他身後露出一雙笑意滿滿的眼睛,這兩顆心雖然比地不太好看,但有種說不出的氛圍。

周文明比了個OK就跟著一旁林簌簌幾人走了。

“幼不幼稚,還比心”謝以淵牽了牽嘴角,不自然地擡腿走人。

傅燈望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狀,開口提醒:“順拐了,寶貝兒。”

謝以淵猛地僵在原地,調整好狀態後催促道:“寶你妹…快走。”

兩人終於來到了園區第一站——激流勇進。

“害怕嗎?”傅燈望個子太高,雨衣勉強罩住頭,大腿一半以下都暴露在外。

“怕個屁哦”謝以淵回道。

小船啟動,機械的運轉帶著點顛簸,運行到邊緣後停止。

“我們下……”謝以淵話還沒說完,後半句瞬時淹沒在了四周的尖叫聲中。

水花激起,在頭頂形成一片透明屏障,隨著船的運行被甩在身後。盡管如此,後浪湧來還是澆了全員一身水。

結束後兩人狼狽地走下船,擡頭對視一眼,一同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落水狗~”謝以淵。

“落湯雞不準笑我”傅燈望不甘示弱。

“不笑不笑,去玩過山車,我在上面看到可刺激了”謝以淵興奮地推著傅燈望往前走,趁機將頭上的水全蹭到對方身上。

後者無奈地脫了校服外套一把拍在他腦袋上給他擦起了頭發,動作屬實算不上斯文,揉得他腦殼生疼。

被傅燈望這麽一擦,原本就蓬松的頭發此時膨脹成了一朵蘑菇,謝以淵只好買了根牛皮筋在腦袋上紮了個小啾啾。

“冷不冷?”

這是走去過山車的路上傅燈望問的第三遍。

“哎呀,沖點水而已,至於嘛?”

傅燈望:“……”

謝以淵見他一臉受傷的表情盯著自己,調侃道:“老實說,你這人看起來生人勿近的,其實相處起來也沒那麽難搞嘛,既會帶早飯,又會關心人,關鍵長得還好看,如果你是個妹子,我鐵定追你。”

傅燈望移開註視他的視線淡淡“哦”了一聲。

看著他越走越快的背影謝以淵深深嘆了口氣。

唉……

他和傅燈望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奇怪了。

“去嘛,我站你前面。”

兩人玩過過山車後,傅燈望要去鬼屋,謝以淵強烈拒絕,提出自己在出口等他,傅燈望不同意。

“你自己去唄,拉我幹什麽?!”謝以淵苦著一張臉扒著路邊的長椅不肯松手。

“你不是老做噩夢嘛?進去練練膽量啊。”

“我打死也不進去!”

路過的行人看傻子似的看著兩人,謝以淵低著頭,任傅燈望怎麽拽他也不松手。

“你進去,我就答應你一個要求,什麽都行。”

“不要!”

“求你了。”

“求我也沒用!”

傅燈望:今天非得想個辦法把小淵仔弄進去不可。

軟的不行,那只能來硬的了。

傅燈望突然松開了抓著謝以淵胳膊的手,謝以淵察覺到對方可能要“轉變戰鬥形態”了,防備地回頭看他,就見傅燈望斯文地挽起袖子,那雙白皙的手在陽光下顯得格外修長,他笑瞇瞇地看過來,像極了電視劇裏準備手術的外科大夫。

不等謝以淵跑路,傅燈望抱人,托起,摟進懷裏,轉身走向鬼屋入口,動作一氣呵成。

靠靠靠!

又是這該死的夾腰式擁抱!

謝以淵掙紮幾秒後果斷放棄,埋頭在傅燈望胸口,臉紅成了猴子屁股。

算了,認識傅燈望算他倒黴。

“現在的年輕人關系真好”身後有人和同伴調侃。

她的同伴嗤笑一聲,不知道想表達什麽意思,謝以淵想多半是在嘲笑他。

“傅燈望,我進去,你放我下來”謝以淵捂著臉悶悶地叫他。

“你先發誓。”

“傻逼啊你”謝以淵咬牙道。

傅燈望收緊了抱著他的胳膊。

“我發誓,不進去我就是小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只好妥協。

傅燈望剛把人放下來,就輪到了兩人,工作人員姨母笑地替兩人掀起了布簾,映入眼簾的是兩只血淋淋的斷手。

謝以淵回頭望了一眼深不見底的走廊,利索地扒住了傅燈望:“我不要第一個!”

他搭著對方的肩轉了個圈躲到身後,惹得一旁的路人紛紛笑出了聲。

“沒事,我帶你走。”

如果說噩夢是法術攻擊,那麽他現在所在的這個鬼屋對於謝以淵來說就相當於物理攻擊。

走出去還沒有幾步,一頭幹枯的長發突然垂下,掃著謝以淵的面門飛了過去,給謝以淵來了個“開門第一嚇”。

“傅燈望!”

謝以淵拽著傅燈望的手臂,縮著腦袋貼在他後背,幾秒後感覺到後背摸上來一只手,嚇得他失聲尖叫起來,並且狠狠地抱住了傅燈望的腰。

“誒,在呢。”傅燈望哭笑不得,“腰要被你勒斷了。”

“忍著,誰讓你把我拉進來的!”

身後的木門突然打開,一個光頭從裏面探出頭來,他朝眾人幽幽一笑,隨著背景音女人淒慘的尖叫聲,緩緩舉起了手裏的電鋸……

“啊啊啊啊啊啊!”

同行的游客紛紛推開最前面的兩人沖向了唯一的出口,謝以淵不知被誰撞了下撲倒在一旁的櫃子上,瞬時從櫃子裏探出一雙女人的手,牢牢拽住了他的手踝。

“我k...”

心臟劇烈跳動起來,夢裏的窒息感突然襲來,掙紮之時電鋸人已經來到了自己身後,謝以淵不敢回頭看,猛吸了一口氣差點撅過去。

“大哥,你先別嚇他”傅燈望適時出現,在一旁客氣地制止了電鋸人的動作,輕車熟路地敲了敲櫃面,抓著謝以淵的手立馬松開了。

謝以淵得了自由,三步並作兩步撲向傅燈望,後者含笑將人緊緊抱進懷裏。

電鋸大哥:“……”

鬼手大姐:“……”

傅燈望淺淺地笑起來,抱著謝以淵繼續前進。

鬼屋的走廊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隱約一點綠光指引著方向,傅燈望感覺懷裏的家夥情緒穩定了不少,開口道:“對不起啊,下次我……”

“閉嘴”謝以淵吸了吸鼻子,悶聲道。

“好好好”傅燈望繞過一處墳堆,無視了NPC沖過來的動作,“唉~找女朋友不如找我,至少我可以保護你。”

“傻逼”謝以淵簡潔明了回了兩個字。

“膽子不大,脾氣倒不小。”

“怎樣~”

“不怎麽樣,就是挺喜歡的。”

盡管傅燈望的聲音被噴出的氬氣掩蓋了一些,但謝以淵還是完完整整聽進了耳朵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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