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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向修羅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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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向修羅場(一)

時隔五年,楚輕枝終於又住進了竹屋,推開門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屋內的擺設和她離開前別無二致,她能體會到裴雲溯這些年的用心。

唔……路上她都聽芳渠說了,在她“死”後這屋子雖然給裴雲溯住了,但他大部分的時間還是住在半山腰的石洞裏,只偶爾想她這個師尊想的不得了的時候才會短暫去竹屋裏坐一坐。

芳渠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說道:“裴師兄說六師叔你一定還活著,在你回來前竹屋誰也不能動,就算是他也不行。”

她還形容裴雲溯對掌門他們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非常的恐怖,大有誰敢動竹屋的意思他就拿劍砍了誰。

楚輕枝:……她信,裴雲溯真能幹出這事。

芳渠繪聲繪色地說著,說著說著語氣就低落了下去。

楚輕枝:“怎麽了?”

芳渠小聲道:“六師叔,裴師兄這些年真的……很不容易。”

楚輕枝一楞,心裏泛起微微的酸澀。

其實不說她也知道裴雲溯這些年過得很艱難。澤玉趁他重傷昏迷之際囚禁了鶴老,醒來後的他因為她的“死”一度陷入了崩潰。那個時候的他是什麽感覺呢?雖然是她自願把靈根換給他的,風一白他們一定尊重她的選擇不會為此怪罪於裴雲溯,可他自己呢?

謝瑭只因來遲了一步就後悔成那個樣子,這些年不斷懲罰自己,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那裴雲溯呢?

楚輕枝不喜歡糾結過去已經發生而無法改變的事情,因為糾結也毫無意義,所以她喜歡向前看,更喜歡當下思考選擇,做出有益於未來更好的計劃。

無妄海一戰雖無法避免,但其實她能選擇不那麽慘烈的方式死去。

她之所以那麽選擇,其實是她反覆推演之後選擇出來最佳方案,為的就是讓所有人,尤其是澤玉相信她真的死了,也讓他沒有抹黑她的機會。

她考慮了許多,哪怕是師兄師姐們,她也留下了一絲蛛絲馬跡讓齊四發現她可能沒死,但她卻唯獨忽略了裴雲溯和謝瑭的感受,不願去想得知體內換上了她的靈根後的裴雲溯會怎麽想,謝瑭又會不會陷入悔恨之中。

她一直不願意承認的,忽視的這些。不可否認,她……心中有愧。

他們不是單純用數據捏出來的角色,他們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個體,會思考,感情甚至比她還要豐沛。

楚輕枝不後悔當初的選擇,若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會那樣做,不過為了避免他們再受傷,也許一開始她會把他們推得更遠也說不定。那樣做的話……他們就不會難過了。

楚瞳說她有時候過分冷靜和冷情了,她也那麽覺得。

畢竟誰輪回那麽多次還像個小太陽?她又不是天生的樂觀派。

楚輕枝心裏有愧,在對待裴雲溯和謝瑭的態度上就變得格外溫和。以往為了維持人設,看到他們做的好的地方,她都不好誇讚,現在不一樣了,他倆都見過她的真實面目了,她還有什麽不敢說的。

看見打掃的一塵不染的竹屋,她拍了拍裴雲溯的肩膀:“你做的很好,我很高興。”

裴雲溯沒想到楚輕枝會這麽說,一下子楞住了,茫然地看著她。

楚輕枝表示理解,又安撫地拍了三下。

裴雲溯這才反應過來,冷峻的眉眼舒展開了,看到了幾分往日的溫和。

這才對嘛,這幅模樣多好?冷酷無情這個詞一點也不適合他,正常點多好。

楚輕枝看向謝瑭,這個也需要改造。

謝瑭本來的性格就比較偏向極端,受刺激後更容易陷入自我懷疑和自毀的境地,所以現在的他眼中怎麽看都有股……瘋勁。

就好比此刻,從山門口見到她後,他就時不時靠近她,離她超出一米的距離他的眼神中就會流露出幾分急躁。

雖然他以前也喜歡黏著她,但絕對比不過現在。

他看上去好像很沒有安全感,是擔心她會再一次離開,還是說到現在他都懷疑眼前的是場夢,並非真實。

楚輕枝往前走了幾步,歪頭往後瞥了一眼。

她在觀察。果然,謝瑭面色一僵,慌張地走了上來。

一個是喜歡把所有痛苦和血淚往肚子裏吞的小啞巴,一個是缺少安全感性格偏執的小可憐。

楚輕枝靠在椅子上,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些什麽。

溫三敲門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這幅模樣,下意識道:“小師妹,你昨晚又熬夜了?”

楚輕枝慢悠悠道:“……沒有,我在思考。”

“思考什麽?難不成是在想哪個徒弟對你更好?”

溫三也聽到了外面傳的八卦,嘴上忍不出打趣她幾句。

楚輕枝:“……你還是閉嘴吧。”

她這麽一說,她心裏頭更煩了。

“你在煩什麽?”溫三坐下,笑道,“我們這些師兄師姐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其他門派禁止師徒戀,天衍劍宗又沒說禁止,我們不會阻攔你們的。”

楚輕枝覺得溫三好像誤會了什麽。

溫三繼續道:“你到底更喜歡誰?裴雲溯還是謝瑭?告訴師姐唄——還是說都喜歡?都喜歡也沒關系,師姐不介意的……”

“我介意!”楚輕枝大聲道。

真要瘋了,什麽叫都可以?這是可以說的嗎?

還有,她、裴雲溯、謝瑭之間清清白白的,她很單純的好嗎?

溫三明顯楞了楞,就在楚輕枝以為她聽明白了,就看到她表情扭曲了一下,深深嘆了口氣。

她預感不妙。

溫三道:“難道真的像外面傳的……第三個版本……你看上的是戚長厭那家夥?”

楚輕枝:“……”

一分鐘後,溫三被“請”出了浮風崖。

楚輕枝異常惱怒,她怎麽就又和戚長厭扯上關系了?

她一邊往山頂走一邊在心裏罵那些編造不實消息的人。

聽聽,怎麽感覺她是個腳踏三條船還不給名分的渣女?

假的,捏造事實!

楚輕枝心裏罵罵咧咧,走到山頂就閉麥了。看到站在山頂明顯就是在等她的裴雲溯和謝瑭後,她懷疑自己在做什麽可怕的噩夢。

“師尊。”“師尊。”

楚輕枝點頭,頓了頓道:“其實……你們可以不用每天都來請安的,怪麻煩的。”

裴雲溯::“禮不可廢。”

謝瑭:“不麻煩。”

楚輕枝一聽就知道他們明天還要來,心裏無比絕望。

她真的不是瞎子,以前不知道他們的心思的時候,只當他們格外親近她這個師尊,可現在她都知道他們對她的感情了,她真的很難不想歪。

她喜歡大晚上看話本,裴雲溯知道她這個習慣,晚上會給她沏一壺茶。

以前她沒覺得哪裏不妥,可現在看到大晚上還來給她送熱茶的裴雲溯,渾身一激靈。

她也說過讓他別給她送茶,但這話剛說出口,就看到他低下了頭,神情有些落寞。

楚輕枝:“……”

心中有愧!

見到裴雲溯這幅模樣,別說拒絕了,當晚她喝了三壺茶,一晚上沒睡著。

謝瑭不遑多讓,他好像完全忘了他妖族儲君的身份,放著好好的宮殿不住,就要住在山洞裏,和裴雲溯一樣倔。

而且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她的喜好,直到她喜歡美食後,每天窩在屋子裏研究菜譜,力求抓住她的胃。

說起來謝瑭好像在廚藝上真有幾分天賦,裴雲溯做的菜只能說是不難吃,但他做的菜真的讓人食指大動。

楚輕枝真的沒法拒絕送上門來的美食,所以一日三餐就被謝瑭包了,他對此也樂此不疲,每天都變著法給她換菜色。

每頓飯,她都痛並快樂著吃著。

想到這些天的遭遇,楚輕枝的心開始痛了,她走過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倆。

“還有事嗎?”

都請過安了,怎麽還不走?

再不走她就繃不住了。

裴雲溯:“師尊,我們都聽到了。”

啊?聽到什麽?

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謝瑭道:“你和三師叔說的……聲音太大,我們不是故意聽到的。”

楚輕枝:“……”

有種吐血的沖動。

所以說他們都聽到了?

好吧,也是她不謹慎,忘記了裴雲溯和謝瑭的修為有多強,他們就住在半山腰,聽到也正常。

楚輕枝:“不要在意,都是玩笑話。”

她解釋道,表情十分正經。

裴雲溯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不過他本就情緒不輕易外露,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麽。

謝瑭的表情豐富,他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輕聲道:“所以說……師尊你真的更喜歡戚長厭嗎?”

楚輕枝很想知道他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還有……不要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她什麽也沒說啊。

裴雲溯雖然什麽話也沒說,但沈默就是最好的答案,他怕不是和謝瑭一樣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再說一遍,不要聽風就是雨。你們是閑的沒事幹嗎?你,回去練劍。”她指了指裴雲溯,又指了指謝瑭,“還有你,回去處理公務,別以為我不知道妖王派人都把奏折送來了。”

楚輕枝氣急敗壞地把二人趕下去。

真是的,這個月第幾次了?

是故意的吧?

回屋後,楚輕枝看到桌上擺著的那第十七封挑戰書,心裏更更更……氣了!

呵呵,果然還是揍得輕了。

千裏之外,戚長厭打了個噴嚏,手一抖,字歪了。

“壞了壞了!重寫重寫!”

“你真笨,寫師尊啊……這麽笨活該你被拋棄。”

戚長厭額頭青筋直跳,這倆心魔好吵,真的……好想殺魔。

“閉嘴!”

他呵斥,忍著殺魔的欲望。

半個時辰後,第十八封挑戰書送出去了。

會先寫幾個修羅場,個人線放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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