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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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那貓叫聲是從小院裏傳進來的,尾音軟糯綿長，聽著甚是勾人。
就像是某個磨人的小妖精，一下子撓到了淩楚楚心尖上，她註意力從少年臉上移開,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
直到一個圓滾滾的貓腦袋,探頭探腦朝著她,四目相對那瞬,淩楚楚噗嗤笑了聲,也不理會謝玧,便起身往門口步去。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是不是嗅到魚腥味？所以才想著過來找我？”
緊接著又是一聲“喵”叫,帶著撒嬌的意味，尾音拖得更長了。
它動作飛快,一個飛撲竄到她腳邊,用它圓滾滾的腦袋,一個勁蹭淩楚楚。
淩楚楚被它賣萌的舉動,又是逗得咯咯直笑。
她彎下腰將黑貓撈起來，抱在懷裏又對它細聲說了兩句，這才轉身進了屋子。
自打這黑貓出現後，她眼睛便盯在黑貓身上,小暴君徹底失了寵。
那嫩白的小手,一邊撫.弄貓下頜,還親手撿了片魚膾餵它。
黑貓嗅到魚腥味,早已是迫不及待，伸出肉爪子,一把抱住淩楚楚袖子。
黑眸一眨不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嘴角仍是帶笑：“楚楚，你喜歡貓？”
淩楚楚嗯了聲，並未察覺少年眼底的異色。
她笑著回道：“貓這樣可愛的小動物，誰不喜歡？阿玧你不覺得不開心時，逗逗貓就什麽都忘記了。”
這話音落下，黑貓叫得更歡了，它用圓滾滾的腦袋，蹭了蹭淩楚楚手背，卯足勁賣萌討好。
一人一貓，玩得正歡。
黑貓不經意擡頭，對上少年冷白的臉，只不過一瞬，瞳孔猛地放大。
盡管少年眼裏帶笑，可落在黑貓眼中，仿若是見了鬼一樣。
它“喵嗚”怪叫了聲，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在淩楚楚身上蹬了兩下，做出貓踢的動作。
然後措不及防，淩楚楚懷裏一空，黑貓便跳下地，撒腿就跑。
“誒，黑球。”淩楚楚都懵了，差點起身追出去：“你跑什麽啊？”
可她剛站起身，黑貓早已沒了影子。
淩楚楚笑得無奈：“這黑球，膽這麽小，也不知怎麽在外頭做野貓的？”
見此，謝玧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可很快淩楚楚轉過身，看到便是少年一臉無辜的表情，他眼尾還透著微紅，讓人看了禁不住起了憐惜之心。
淩楚楚覺得好尷尬，畢竟那貓反應忒大了。
她擔心小暴君會多想，畢竟在這後宮裏，這孩子從小受盡白眼，欺辱。
眼下就連只畜牲，也這般德性，這擱在誰心裏，她想多少讓人不好想。
於是她連忙寬慰他：“阿玧，這貓可能太認生了，見到你才會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等過些日子你和它熟了，它就不會這樣發癲了。”
這話落，少年眼睫垂得更低了：“楚楚，不打緊，我早已習慣了。”
“這世上除了你，旁人待我從不會有過好臉色，我又怎會與一只貓去計較？”
他盡管說得平靜，可淩楚楚聽了，只覺得更難過了。
“阿玧…”
她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竟不知說什麽好？
尋思了會，她柔聲說：“沒什麽，都過去了，一切會好的。”
說著她一只手落下，拍了拍謝玧手背。
“等半個月後，你拿到頭籌，我再向皇叔求恩典，賜你質子府，你往後也不用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少女掌心綿軟，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香。
謝玧不經意嗅了去，他指尖顫了顫，視線落在她嫩白的小手上，久久沒有移開。
***
半個月後，烏河谷。
淩楚楚連著長途跋涉五六日，總算到了目的地。
她一下了馬車，赫然入眼的景色，就讓她一下愛上了這裏。
空氣清新，一望無際。
那些壓力煩惱，好像一下子都被拋之腦後，人也慢慢松懈下來。
遠處一些侍衛正在井然有序，準備就地紮營，晉元帝的大帳最是顯眼，是帝王標志性的明黃色。
淩楚楚別開眼，四處望了望，最末尾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單薄的身影。
不是她要找的小暴君？又是誰？
淩楚楚臉上一喜，正要上去和他打招呼，卻被三皇子淩琛捷足先登。
只聽他陰陽怪氣地說：“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日個是怎麽的？竟什麽人也敢放進來？也不看看這什麽地？”
“就憑質子你！也敢來濫竽充數？”
“待會見了老虎，可別嚇得抱頭痛哭！”
語氣裏的嘲諷，不屑，毫不客氣，一句句落在淩楚楚耳朵裏。
隨著他這話落，淩琛身邊的隨侍，跟著一陣轟笑。
看到她家小暴君受欺辱，淩楚楚火蹭的就上來了。
不等淩琛繼續羞辱小暴君，她人就像一陣風，快步沖過去。
“阿玧是我叫他來的，皇叔也同意了，若三殿下不信，大可去過問皇叔？”
那些隨侍見來人正是寧安郡主，各個嚇得脖子一縮，頓時沒有方才的囂張氣焰。
哪怕是當先羞辱人的淩琛，他起先是楞了下。
而後臉上掛著笑：“原來是寧安妹妹的意思，是我有所不知了…”
心裏卻暗罵了聲：“小賤蹄子！！就會拿父皇壓我，看我把這天下拿到手裏，怎麽收拾你這小賤蹄子！還有這個賤骨頭！”
他心裏如此想著，嘴裏卻違心地說：“一時誤會，瞧寧安妹妹急的？這樣的小事，就不勞煩父皇了。”
然後又看了謝玧一眼：“質子應當還有話和寧安妹妹說，那我就先行一步，不叨擾妹妹了。”說罷就帶著隨侍走了。
礙眼的人走了，淩楚楚覺得空氣也清新了。
她剛說了聲：“阿玧，不如我…”
有隨侍牽著馬，走到淩楚楚跟前：“郡主，您的馬牽過來了，可要奴才伺候你上馬？”
不是吧？真要騎馬？
淩楚楚心裏一驚，不由暗暗叫苦。
那隨侍大概看出她的緊張，便說：“郡主請放心，這馬溫順得很，不會傷了您貴體。”
這話落，那馬果然有靈性，仰著頭嘶鳴了聲。
“郡主，您瞧，奴才沒說錯吧？”
淩楚楚仍舊緊張，她從沒騎過馬，就連手腳也不知往哪裏放了？
可她再矯情下去，必然會露餡。
原身身為貴女，不可能不會騎馬，她想今日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
怎麽辦？誰來救救她？
看著那高頭大馬，淩楚楚都要哭了。
那隨侍見她不動，還欲再說。
便聽到小暴君冷不丁開口：“給我罷，有我伺候郡主就可以了。”說著牽過隨侍手裏的韁繩。
“阿玧，你…”淩楚楚張了張嘴，便對上少年如星的眸。
那一瞬，仿佛天邊的日頭，在他眼底都為之失色。
“楚楚，你信不信我？”只聽他在她耳邊說了句。
然後一只手伸過來，他手腕很有力，不過輕輕攥了她一把，她人就身子一輕。
淩楚楚都沒看清楚怎麽回事？她人已坐到了馬背上。
坐在高處看遠望，視野也更加開闊了。
從一開始的緊張，她心裏漸漸放松下來，她禁不住發出聲。
“阿玧，你…你好厲害。”
少年嘴角彎了彎，不置可否。
不遠處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馬背上的淩楚楚。
她眼裏滿是怨毒，恨不得在她臉上戳出血窟窿。
淩箏聽到有人喚她：“公主。”
那個隨侍折返而回，對她躬身說：“您吩咐奴才的事，奴才都辦好了，保管這次神不知，鬼不覺。”
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那箭頭泡在水裏一夜，想要拿到頭籌，獵到奇珍異獸，做夢去罷！
想到這裏，那隨侍笑得更諂媚了。
有了上回禁足之事，淩箏對淩楚楚的恨，沒日沒夜都快把她折磨瘋了。
可經一事，長一智，她冷靜下來後，也不打算和寧安那小賤人明著鬥。
為了在風頭上壓制寧安那小賤人，她這才心生一計，命人在箭頭上做手腳。
雖不痛不癢，可只要寧安不能在父皇面前出風頭，對她淩箏而言，出出她心裏一口惡氣，也是夠了。
很快，淩楚楚的身影遠去，只剩下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
淩箏才勾了勾唇，臉上帶著奸計得逞地笑。
“你做得很好！找香苓領賞去罷！”
說著不再看那隨侍一眼，對他擺了擺手。
***
淩楚楚第一次騎馬，起初她還很害怕，可被小暴君牽著走了一路。
看著沿途的風景，她心情也放松下來。
“阿玧，你打算一直在地下走嗎？”
淩楚楚看了看四下，除了她和小暴君，就只有幾只兔子，從草叢裏竄出來。
於是又道：“這裏沒有外人，不如你也上來吧？”
再這麽耽擱下去，她想只怕走到天黑，莫說等小暴君拿到頭籌了？
便是一只小獸，也輪不到他們？
她心裏急啊，說著伸出手，想拉小暴君一把。
有微風吹過來，謝玧看到少女一雙嫩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隨著她的動作，指尖的香氣，充斥在他鼻尖，那樣濃烈。
壓在心裏的貪念，也隨著這入鼻的香氣，愈發強烈起來。
謝玧下頜緊了緊，他垂下眼睫，黑眸裏翻湧的異色，好不容易才壓制下去。
少女一雙眸子望著他，像是溢出水來一樣。
見他不動，她又催促了聲：“快…快上來啊！阿玧…”
淩楚楚看他低垂著頭，還當小暴君害羞了，便又笑了笑，調侃了句。
“別不好意思了，阿玧，我都不怕，你一個男兒身，矯情個什麽？快上來。”
小暴君得到鼓勵，果然沒再多說什麽。
淩楚楚看到他擡頭，他睫毛纖長濃密，襯著他眼角下的淚痣，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只聽他乖乖應了聲好，而後他一把握住她手，動作身輕如燕，一氣呵成，翻身上了馬。
少年坐在她身後，就算再瘦弱，可和淩楚楚相比較起來，就像是將她的嬌軀從身後，環環圍住。
隨著馬兒跑起來，少女發絲隨風飄起，吹到謝玧臉頰上，他攥著韁繩的指尖，卻不經意再次發顫。
難掩的晦色，在他黑眸裏越演越烈，就連他冷白的臉，也越發顯得病態了幾分。
淩楚楚哪裏知曉？此時謝玧心中所想？
她一心只想拿到頭籌，好讓皇叔賜他質子府。
她坐在前面，催促了聲：“阿玧，聽說過了明月泉，便不遠了，那兒珍奇異獸最多，我們得快些了。”
一路上，馬兒跑得很快，可以說是馬不停蹄。
淩楚楚一個路癡，別說在現代，出門就算有導航，都會迷路那種，何況是古代這樣覆雜的地形。
出了一望無際的平原，她早已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只看到馬越跑越遠，驟然起了一陣大風，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這才慌了神，不由問：“阿玧，這…是哪？你肯定明月泉就在前面嗎？”
並非她懷疑小暴君，而是她擔心就他們兩個人，若是迷了路，萬一路上遇到兇猛的野獸，可就麻煩了。
殊不知這方向，原本就是謝玧故意為之。
明月泉往南，而他帶著她一路往反方向跑，怎麽可能到得了目的地？
然後就在她這句話問出，背後少年只是低低嗯了聲。
也不知是風太大？
還是他聲音太小？淩楚楚好像聽到他低啞著嗓音，含糊不清回了句。
“楚楚，快到了…”
“…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過了這段路，便是蝴蝶泉，的確要不了多久。
謝玧捏著韁繩的手指緊了緊，薄唇被風一吹，露出一絲蒼白。
淩楚楚聽他如此說，倒也沒有懷疑，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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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某個磨人的小妖精，一下子撓到了淩楚楚心尖上，她註意力從少年臉上移開,往聲音來源的地方看去。
直到一個圓滾滾的貓腦袋,探頭探腦朝著她,四目相對那瞬,淩楚楚噗嗤笑了聲,也不理會謝玧,便起身往門口步去。
“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是不是嗅到魚腥味？所以才想著過來找我？”
緊接著又是一聲“喵”叫,帶著撒嬌的意味，尾音拖得更長了。
它動作飛快,一個飛撲竄到她腳邊,用它圓滾滾的腦袋,一個勁蹭淩楚楚。
淩楚楚被它賣萌的舉動,又是逗得咯咯直笑。
她彎下腰將黑貓撈起來，抱在懷裏又對它細聲說了兩句，這才轉身進了屋子。
自打這黑貓出現後，她眼睛便盯在黑貓身上,小暴君徹底失了寵。
那嫩白的小手,一邊撫.弄貓下頜,還親手撿了片魚膾餵它。
黑貓嗅到魚腥味,早已是迫不及待，伸出肉爪子,一把抱住淩楚楚袖子。
黑眸一眨不眨，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嘴角仍是帶笑：“楚楚，你喜歡貓？”
淩楚楚嗯了聲，並未察覺少年眼底的異色。
她笑著回道：“貓這樣可愛的小動物，誰不喜歡？阿玧你不覺得不開心時，逗逗貓就什麽都忘記了。”
這話音落下，黑貓叫得更歡了，它用圓滾滾的腦袋，蹭了蹭淩楚楚手背，卯足勁賣萌討好。
一人一貓，玩得正歡。
黑貓不經意擡頭，對上少年冷白的臉，只不過一瞬，瞳孔猛地放大。
盡管少年眼裏帶笑，可落在黑貓眼中，仿若是見了鬼一樣。
它“喵嗚”怪叫了聲，像是受到極大的驚嚇，在淩楚楚身上蹬了兩下，做出貓踢的動作。
然後措不及防，淩楚楚懷裏一空，黑貓便跳下地，撒腿就跑。
“誒，黑球。”淩楚楚都懵了，差點起身追出去：“你跑什麽啊？”
可她剛站起身，黑貓早已沒了影子。
淩楚楚笑得無奈：“這黑球，膽這麽小，也不知怎麽在外頭做野貓的？”
見此，謝玧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可很快淩楚楚轉過身，看到便是少年一臉無辜的表情，他眼尾還透著微紅，讓人看了禁不住起了憐惜之心。
淩楚楚覺得好尷尬，畢竟那貓反應忒大了。
她擔心小暴君會多想，畢竟在這後宮裏，這孩子從小受盡白眼，欺辱。
眼下就連只畜牲，也這般德性，這擱在誰心裏，她想多少讓人不好想。
於是她連忙寬慰他：“阿玧，這貓可能太認生了，見到你才會這樣，你別往心裏去。”
“等過些日子你和它熟了，它就不會這樣發癲了。”
這話落，少年眼睫垂得更低了：“楚楚，不打緊，我早已習慣了。”
“這世上除了你，旁人待我從不會有過好臉色，我又怎會與一只貓去計較？”
他盡管說得平靜，可淩楚楚聽了，只覺得更難過了。
“阿玧…”
她張了張嘴，可話到嘴邊，竟不知說什麽好？
尋思了會，她柔聲說：“沒什麽，都過去了，一切會好的。”
說著她一只手落下，拍了拍謝玧手背。
“等半個月後，你拿到頭籌，我再向皇叔求恩典，賜你質子府，你往後也不用寄人籬下，看人臉色。”
少女掌心綿軟，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香。
謝玧不經意嗅了去，他指尖顫了顫，視線落在她嫩白的小手上，久久沒有移開。
***
半個月後，烏河谷。
淩楚楚連著長途跋涉五六日，總算到了目的地。
她一下了馬車，赫然入眼的景色，就讓她一下愛上了這裏。
空氣清新，一望無際。
那些壓力煩惱，好像一下子都被拋之腦後，人也慢慢松懈下來。
遠處一些侍衛正在井然有序，準備就地紮營，晉元帝的大帳最是顯眼，是帝王標志性的明黃色。
淩楚楚別開眼，四處望了望，最末尾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單薄的身影。
不是她要找的小暴君？又是誰？
淩楚楚臉上一喜，正要上去和他打招呼，卻被三皇子淩琛捷足先登。
只聽他陰陽怪氣地說：“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今日個是怎麽的？竟什麽人也敢放進來？也不看看這什麽地？”
“就憑質子你！也敢來濫竽充數？”
“待會見了老虎，可別嚇得抱頭痛哭！”
語氣裏的嘲諷，不屑，毫不客氣，一句句落在淩楚楚耳朵裏。
隨著他這話落，淩琛身邊的隨侍，跟著一陣轟笑。
看到她家小暴君受欺辱，淩楚楚火蹭的就上來了。
不等淩琛繼續羞辱小暴君，她人就像一陣風，快步沖過去。
“阿玧是我叫他來的，皇叔也同意了，若三殿下不信，大可去過問皇叔？”
那些隨侍見來人正是寧安郡主，各個嚇得脖子一縮，頓時沒有方才的囂張氣焰。
哪怕是當先羞辱人的淩琛，他起先是楞了下。
而後臉上掛著笑：“原來是寧安妹妹的意思，是我有所不知了…”
心裏卻暗罵了聲：“小賤蹄子！！就會拿父皇壓我，看我把這天下拿到手裏，怎麽收拾你這小賤蹄子！還有這個賤骨頭！”
他心裏如此想著，嘴裏卻違心地說：“一時誤會，瞧寧安妹妹急的？這樣的小事，就不勞煩父皇了。”
然後又看了謝玧一眼：“質子應當還有話和寧安妹妹說，那我就先行一步，不叨擾妹妹了。”說罷就帶著隨侍走了。
礙眼的人走了，淩楚楚覺得空氣也清新了。
她剛說了聲：“阿玧，不如我…”
有隨侍牽著馬，走到淩楚楚跟前：“郡主，您的馬牽過來了，可要奴才伺候你上馬？”
不是吧？真要騎馬？
淩楚楚心裏一驚，不由暗暗叫苦。
那隨侍大概看出她的緊張，便說：“郡主請放心，這馬溫順得很，不會傷了您貴體。”
這話落，那馬果然有靈性，仰著頭嘶鳴了聲。
“郡主，您瞧，奴才沒說錯吧？”
淩楚楚仍舊緊張，她從沒騎過馬，就連手腳也不知往哪裏放了？
可她再矯情下去，必然會露餡。
原身身為貴女，不可能不會騎馬，她想今日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
怎麽辦？誰來救救她？
看著那高頭大馬，淩楚楚都要哭了。
那隨侍見她不動，還欲再說。
便聽到小暴君冷不丁開口：“給我罷，有我伺候郡主就可以了。”說著牽過隨侍手裏的韁繩。
“阿玧，你…”淩楚楚張了張嘴，便對上少年如星的眸。
那一瞬，仿佛天邊的日頭，在他眼底都為之失色。
“楚楚，你信不信我？”只聽他在她耳邊說了句。
然後一只手伸過來，他手腕很有力，不過輕輕攥了她一把，她人就身子一輕。
淩楚楚都沒看清楚怎麽回事？她人已坐到了馬背上。
坐在高處看遠望，視野也更加開闊了。
從一開始的緊張，她心裏漸漸放松下來，她禁不住發出聲。
“阿玧，你…你好厲害。”
少年嘴角彎了彎，不置可否。
不遠處有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馬背上的淩楚楚。
她眼裏滿是怨毒，恨不得在她臉上戳出血窟窿。
淩箏聽到有人喚她：“公主。”
那個隨侍折返而回，對她躬身說：“您吩咐奴才的事，奴才都辦好了，保管這次神不知，鬼不覺。”
都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那箭頭泡在水裏一夜，想要拿到頭籌，獵到奇珍異獸，做夢去罷！
想到這裏，那隨侍笑得更諂媚了。
有了上回禁足之事，淩箏對淩楚楚的恨，沒日沒夜都快把她折磨瘋了。
可經一事，長一智，她冷靜下來後，也不打算和寧安那小賤人明著鬥。
為了在風頭上壓制寧安那小賤人，她這才心生一計，命人在箭頭上做手腳。
雖不痛不癢，可只要寧安不能在父皇面前出風頭，對她淩箏而言，出出她心裏一口惡氣，也是夠了。
很快，淩楚楚的身影遠去，只剩下一個模糊不清的黑影。
淩箏才勾了勾唇，臉上帶著奸計得逞地笑。
“你做得很好！找香苓領賞去罷！”
說著不再看那隨侍一眼，對他擺了擺手。
***
淩楚楚第一次騎馬，起初她還很害怕，可被小暴君牽著走了一路。
看著沿途的風景，她心情也放松下來。
“阿玧，你打算一直在地下走嗎？”
淩楚楚看了看四下，除了她和小暴君，就只有幾只兔子，從草叢裏竄出來。
於是又道：“這裏沒有外人，不如你也上來吧？”
再這麽耽擱下去，她想只怕走到天黑，莫說等小暴君拿到頭籌了？
便是一只小獸，也輪不到他們？
她心裏急啊，說著伸出手，想拉小暴君一把。
有微風吹過來，謝玧看到少女一雙嫩白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隨著她的動作，指尖的香氣，充斥在他鼻尖，那樣濃烈。
壓在心裏的貪念，也隨著這入鼻的香氣，愈發強烈起來。
謝玧下頜緊了緊，他垂下眼睫，黑眸裏翻湧的異色，好不容易才壓制下去。
少女一雙眸子望著他，像是溢出水來一樣。
見他不動，她又催促了聲：“快…快上來啊！阿玧…”
淩楚楚看他低垂著頭，還當小暴君害羞了，便又笑了笑，調侃了句。
“別不好意思了，阿玧，我都不怕，你一個男兒身，矯情個什麽？快上來。”
小暴君得到鼓勵，果然沒再多說什麽。
淩楚楚看到他擡頭，他睫毛纖長濃密，襯著他眼角下的淚痣，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只聽他乖乖應了聲好，而後他一把握住她手，動作身輕如燕，一氣呵成，翻身上了馬。
少年坐在她身後，就算再瘦弱，可和淩楚楚相比較起來，就像是將她的嬌軀從身後，環環圍住。
隨著馬兒跑起來，少女發絲隨風飄起，吹到謝玧臉頰上，他攥著韁繩的指尖，卻不經意再次發顫。
難掩的晦色，在他黑眸裏越演越烈，就連他冷白的臉，也越發顯得病態了幾分。
淩楚楚哪裏知曉？此時謝玧心中所想？
她一心只想拿到頭籌，好讓皇叔賜他質子府。
她坐在前面，催促了聲：“阿玧，聽說過了明月泉，便不遠了，那兒珍奇異獸最多，我們得快些了。”
一路上，馬兒跑得很快，可以說是馬不停蹄。
淩楚楚一個路癡，別說在現代，出門就算有導航，都會迷路那種，何況是古代這樣覆雜的地形。
出了一望無際的平原，她早已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只看到馬越跑越遠，驟然起了一陣大風，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這才慌了神，不由問：“阿玧，這…是哪？你肯定明月泉就在前面嗎？”
並非她懷疑小暴君，而是她擔心就他們兩個人，若是迷了路，萬一路上遇到兇猛的野獸，可就麻煩了。
殊不知這方向，原本就是謝玧故意為之。
明月泉往南，而他帶著她一路往反方向跑，怎麽可能到得了目的地？
然後就在她這句話問出，背後少年只是低低嗯了聲。
也不知是風太大？
還是他聲音太小？淩楚楚好像聽到他低啞著嗓音，含糊不清回了句。
“楚楚，快到了…”
“…要不了多久，就到了。”
過了這段路，便是蝴蝶泉，的確要不了多久。
謝玧捏著韁繩的手指緊了緊，薄唇被風一吹，露出一絲蒼白。
淩楚楚聽他如此說，倒也沒有懷疑，她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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