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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將故事寫成我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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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將故事寫成我們(1)

警報解除後, 各部門在碼頭有條不紊地進行收尾工作,唐承被兩個警察一左一右押上救護車監管起來,至此, 這起跨度八年之久、在網絡平臺引起軒然大波的連環殺人案正式告一段落。

溫聽晨靠在周見弋懷裏, 視線短暫地與擔架上的男人交匯, 唐承張了張嘴,想同她說些什麽,她卻疲憊地錯開眼, 沒再分給他半秒目光。

“他會是什麽結局?”她問周見弋。

“光我們目前掌握的就有四條人命,還有非法制作、使用精神類管控藥物,綁架, 死刑跑不了了。”周見弋說。

溫聽晨看著手裏的錄音筆,點點頭, “這是他應得的。”

他們一開始都以為唐承綁在她腰上的是炸彈,其實不是,那只是個混淆視聽、線路比較覆雜的計時裝置。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秒, 沒有爆炸發生, 真正被啟動的是藏在她口袋裏的這支錄音筆。

裏頭是唐承提前錄好的聲音。

“小晨,如果我沒有順利回來帶你走, 那就祝你過上想要的人生……”

當時她沒有聽完就按了結束, 現在也一樣,多聽一句都覺得惡心。

她掰下電池, 把錄音筆投入大海, 然後整個人一軟,徹底暈倒在周見弋懷中。

“救護車!”周見弋一把將她攔腰抱起。

……………………

溫聽晨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裏, 爸爸沒有出車禍,媽媽沒有再嫁, 她還是那個被父母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肆無忌憚,天真爛漫。

在那個時空裏,她的生活一帆風順,周圍全是善意,學業就是她青春期唯一的煩惱。

她還是會在高二那年與周見弋重逢,彼時的她還是他口中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小丫頭片子,而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成績優異卻也調皮搗蛋的刺頭學生,兩個小冤家明面上誰也瞧不上誰,背地裏又偷偷惦記。

周見弋那個混球為了吸引她的註意,沒少做惹她生氣的事,而她也深知他的軟肋,總能一句話就把他氣到炸毛。

兩人相愛相殺,又相生相成。

高考結束後,周見弋借著酒勁跟她告白,她說如果能在同一個城市上大學就在一起,於是他悄悄買通她老爸,提前得到一手消息,填的四個志願全部圍著她轉。

錄取結果出來,她去了心儀的外國語,而他就在離她不遠的公安大學。

他們就這樣戀愛了。

四年的愛情長跑浪漫而甜蜜,但也並非全無波折。

她身邊追求者不斷,即便早已表明不是單身,也有人前仆後繼,周見弋為此沒少吃醋,又礙於警校管的嚴沒辦法及時過來宣示主權。

偶爾也有吵架的時候,兩人都是犟種,愛鉆牛角尖,脾氣上來也會拌嘴。好在無論怎麽吵,兩顆心總是貼近的,周見弋受不了被她冷落,用不了一晚就來主動求和。

他們的愛情不是順風順水,而是在成長中彼此包容。

畢業典禮那天,周見弋偷偷出現,手捧鮮花和鉆戒,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向她求婚,她潸然淚下,撲進他懷裏說yes。

半年後,他們回到江市舉辦婚禮,她挽著爸爸的手,在親朋好友的祝福中緩緩向他走去。

在那個時空,他們簡單而平靜地幸福著。

……

微風吹動薄紗窗簾,陽光灑滿整個病房,心電儀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響,溫聽晨濃密的睫毛動了動,比身體先一步蘇醒的是聽覺。

“孩子,你去休息一下吧,再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這裏有我就夠了。 ”

是媽媽的聲音。

溫聽晨眼珠轉了下,感覺有一只手來到她額頭溫柔試探。

“沒事,我還撐得住,我要守在這等她醒過來。”

方萍嘆了一口氣,“唉,也不知道怎麽了,各項檢查都做了,醫生都說沒什麽大礙,怎麽就是不醒?別是那麻醉藥有什麽問題留下後遺癥了。”

她身上的被子被人輕輕掖了掖,緊接著手背有滾燙的溫度傳來,“不會的,或許她是累了,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打濕枕頭。

溫聽晨的神智在現實與夢境之間來回游走,她或許又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間,看見那個時空裏身披白紗的溫聽晨在朝自己微笑。

“別回頭看了,我在這裏很幸福,希望那邊的你也是。回去吧,別讓愛你的人等太久。”

她說:“好。”

意識重新回到身體,溫聽晨僵硬的手指動了下,緩緩睜開眼睛。

病房白花花的光線有些刺眼,一時還不能適應,只是木訥地眨著眼睛,盯著頭頂安靜流淌的輸液瓶。

“周見弋……”

睡得太久,嗓音都變得有些不像她。

伏在病床邊的人幾乎是第一時間彈坐起身,驚喜觸碰她的額頭,“你醒了?”

溫聽晨輕輕點頭,清亮眼眸滴溜溜盯著他轉——

究竟是怎樣的辛苦才讓原本神采飛揚的一個人變得如此疲倦,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沈,眼眶深陷,下巴森青一片。

或許從她失蹤到現在,他就沒有好好休息過。

她伸手握住他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心裏全是酸澀。

見她不說話,周見弋又不禁擔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溫聽晨搖頭,“我渴了,有水喝麽?”

“有。”

周見弋立刻起身倒水,又將病床搖高好讓她坐起來,試了試水杯的溫度,這才把水遞到她唇邊。

溫聽晨真的渴壞了,仰頭一飲而盡。

“我媽呢?”喝完水,她環顧周圍,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

周見弋:“我讓方老師先去吃飯了,你餓了麽?”

溫聽晨又是搖頭,“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還真是夠久的,就好像,真的已經死過一回。

周見弋按響床頭的呼叫器,聞訊趕來的醫護人員替溫聽晨做了全方位的檢查,神經沒受損,認知功能也正常,除了手腳還有幾道被繩索勒出來的外傷尚在恢覆中,其他沒什麽大礙。

周見弋聽見醫生說不日就能出院,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下。

醫生離開的時候,方萍正好提著飯回來,母女倆遙遙相望,雙雙紅了眼睛。

周見弋知道她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借著去吃飯的由頭,默默退出了病房。

方老師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不少,兩鬢添了不少白發,眼角紋路也更深了,看著病床上憔悴消瘦的女兒,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帶著滿腔愧疚和心疼,步伐猶疑,不知該如何靠近。

她至今都記得那兵荒馬亂的一晚,唐廣君前腳被警察帶走,後腳她就收到了女兒被繼子綁架的消息。

那一刻,她覺得天都塌了。

她在警察局門口守了一夜,不停給周見弋打電話,終於從只言片語中平湊出了大致的情況——

唐承簡直就是一個瘋子!竟然覬覦同個屋檐下長大的妹妹,還殺了那麽多人!

可轉念一想,會造成如今的局面,她也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

溫聽晨昏睡的這一天一夜方萍想了很多,想她小時候的古靈精怪,想從前溫馨的一家三口,也想起自己當時再婚的初衷是為了給溫聽晨更好的生活。

剛進唐家那兩年,她的確事事以溫聽晨為先,即便所有人都說她偏心、是個惡毒後母,她也要竭盡全力地在丈夫面前維護女兒。

可是後來呢?

後來她有了小唐純,心裏的那桿天平就開始傾斜。

因為唐純年紀小,她便傾註更多的精力,連溫聽晨在學校遭人排擠也不知道,還是因為江玦出事,謠言傳得全校皆知,她才發現女兒的處境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

而溫聽晨始終乖巧懂事,什麽事都選擇自己默默承受,從未在她面前抱怨過一句。

至於唐承,她早該發現他有問題的,那年唐廣君毫無征兆把視為心肝寶貝的兒子送出國的時候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可當時的她沒想那麽多,甚至在為這個家不再有外人而暗喜。

現在回想,如果當時作為母親的她能再細心敏感一點,或許一切都可以避免。

“是我連累了你,要不是我把你帶進這樣一個家庭,你也不用遭受這些罪。”方萍流淚道。

溫聽晨拍拍床沿,示意她坐來自己身邊,揚起唇角,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輕松一點。

“我這不是好端端回來了麽?”

方萍握住她的手,神色忽然緊張,“那個畜生沒有做傷害你的事吧?”

溫聽晨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局促搖頭,“沒有。”

方萍頓時松了口氣,“那就好,幸虧你平安無事,否則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九泉之下的爸爸!”

溫聽晨抿唇不語,想到夢裏短暫出現爸爸,心中一陣酸澀。

“不說這些了,已經過去了。”她側身抽了一張紙巾替媽媽擦眼淚,“家裏怎麽樣?唐純還好麽?”

發生了這麽多事,最無辜的莫過於唐純了,一夜之間爸爸哥哥全部被抓,這個家支離破碎,叫小小年紀的她如何能承受。

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因為大人之間的糾葛生活翻天覆地、被迫長大,溫聽晨經歷過,才更加心疼妹妹。

方萍嘆息,“你小姨回來了,我讓她先幫忙照顧著。但小姑娘心細,已經隱隱察覺到了一些,打了好幾次電話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這些天亂糟糟的,老唐被抓進去,他們公司也大亂,那些股東忙著爭搶份額,怕是也不會對我們母女太仁慈。”

溫聽晨:“那你打算怎麽辦?”

方萍:“我找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等過些天情況穩定了,我就去看守所找他簽字。至於財產……公司的事我從來沒參與,不是我的我不要,但唐純是他的女兒,必須保障她的利益。經歷這麽多事,我也想通了,男人靠不住,自己當自己的靠山才最踏實。好在你也長大了,以後我們娘三個好好過!”

“好,等我出院,我陪你去見律師。”溫聽晨既欣慰又心疼。

母女二人又說了會兒話,溫聽晨小姨打來電話,說唐純不知從哪個鄰居口中聽來閑言碎語,已經得知爸爸被抓進牢裏的事情,小姑娘心思重,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吃不喝的,小姨怕她出事,讓方萍趕緊回去。

方萍走後,周見弋重新回到病房。

門一推開,就看見溫聽晨偏頭看向窗外,目光渙散,不知在想些什麽。

周見弋走進去,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溫聽晨回神,說沒什麽胃口,然後挪動身子睡到最邊上,拍拍旁邊的空位,對他嫣然一笑,“過來陪陪我。”

周見弋沒說話,脫下外套鉆進被子,把人攔腰一摟,緊緊摁在懷裏。

直到他的心跳在耳邊怦怦,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溫聽晨才真實感受到自己是活著的。

她枕著他的胳膊,兩條纖細的手臂搭在他腰腹,隔著空空蕩蕩的衣物用力收緊。

他瘦了很多,雖然以前也不胖,但有一身蓬勃的肌肉,不像現在,下巴尖了,抱著也摸不到幾兩肉了。

“周見弋。”她在他懷裏拱了拱,揚起毛茸茸的腦袋,“讓我親一下。”

周見弋輕哂一聲,低頭把唇湊過去,溫聽晨伸長脖子,在他嘴唇印上蜻蜓點水的一吻。

周見弋沒動,喉結慢條斯理地滾了下,耷拉著眼皮看她,疏疏懶懶的眼神仿佛在說:就這樣?

溫聽晨本來真打算點到即止,奈何被他這樣直白盯著,也覺得有些不夠。

盯著他幹燥得有些起皮的嘴唇靜靜看了會兒,攀住他的肩膀再次湊近,含住他的嘴唇,輕吮慢吸,伸出舌頭在他唇上輕輕舔了一下。

周見弋呼吸一滯。

見他沒什麽反應,她又壓著心跳,撬開他微松的齒關,舌頭滑進去,用丁香小舌生澀又肆意地卷撩他。

周見弋深深呼吸,再睜眼,先前的克制蕩然無存,扣住她的後腦將人撈進懷裏,嘴唇規律張合,奪回主動權,舌頭長驅直入,滾著一股壓抑許久的狠勁在她嘴裏翻天覆地地攪動。

他吻得又兇又深,撩撥掃蕩,為所欲為,根本不給她換氣的機會,卸下自己七情六欲,盡情宣洩這麽多天的想念和擔驚受怕,壓著她的舌面來回糾纏。

吻輾轉直下,忽輕忽重地細細啃咬,激得人身心飄蕩,曲線起伏。

靜謐的病房很快被暧昧的氣氛填滿,耳邊全是令人遐想的旖旎嚶嚀,溫聽晨毫不懷疑這要不是在病房,要不是顧及她身上還有傷,自己這會兒早就被他拆骨入腹了。

直到走廊傳來醫生說話的聲音,周見弋這才回過神,發現自己動作有些過了,訕訕結束了這番纏綿,用手掌撫平被他蹂一躪得亂七八糟的病號服,一顆顆扣上紐扣,輕輕吻了下她汗濕的額頭,將人重新攬在懷裏。

溫聽晨趴在他胸膛細細喘氣,感受酥癢的心跳逐漸落回胸口。

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她沒有提被綁架的細節,他也沒有說追捕的過程,那些都是過去式了,重要的是未來,他們的世界只有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周見弋的呼吸逐漸變得悠長平緩。

他這些天累壞了,腦子裏那根弦一直繃著,此刻她真真實實躺在身邊,疲倦感才悄然來襲。

溫聽晨輕拍他的後背,溫柔道:“睡吧,我就在這裏,哪也不去。”

…………………………………………………………………………

周見弋這一覺睡得極沈,再睜眼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病房空蕩蕩的,除了他自己,再沒有別的身影。

他坐起身,試探地喊了一聲溫聽晨的名字,久久無人回應。

冷汗簌簌而下,幾天前發生過的事情猶如噩夢般在腦海快速重演。

某種難以形容的恐懼感騰地一下揪緊他的心臟,他掀被起身,外套也沒來得及穿就沖出病房。

走廊沒有,護士站也沒有,他拽住身邊經過的醫護,“看見溫聽晨了麽?”

“沒有。”

又來一個醫生。

“看見溫聽晨了麽?”

“沒啊。”

周見弋覺得自己要瘋了。

就在他準備驚動保安室幫他調動監控的時候,身後傳來溫溫柔柔的聲音。

“見弋?”

周見弋驀然回頭,看見溫聽晨拎著幾個購物袋緩緩朝他走來。

他長長松了口氣,大步走上去,一把拽過她的胳膊將人摟在懷裏。

“你去哪兒了?”

溫聽晨被他的模樣嚇著了,小聲道:“我以為你沒那麽早醒,就去對面的商場買了兩套衣服。”

先前的衣服已經見不得人,馬上就要出院,總穿著病號服也不是個辦法。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偏他,她還特意打開袋子給他看了眼自己剛買的衣服。

“這套是幫你買的。”

周見弋定了定神,也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激,他想自己怕是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簡稱PTSD,自從把溫聽晨從貨輪上救回來那刻起,只要她一脫離自己視線,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麽不把我叫醒,讓我陪一起去?”

溫聽晨:“我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

周見弋牽起她的手往回走,“你哪來的錢付款?”

她的手機和錢包之前都被遺棄在那輛車上。

溫聽晨狡黠一笑,從口袋摸出一張銀行卡,“當然是刷你的卡,我從你外套口袋拿的。”

“……”

溫聽晨沒好氣地瞪他,“有什麽問題麽?”

“沒,”周見失笑,一連拿她沒有辦法的寵溺,“刷的好,下次多刷點,天天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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