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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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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拘(3)

溫聽晨恢覆意識的時候, 發現雙手被綁在身後,嘴巴也被膠布貼著,頭痛欲裂, 睜不開眼睛。

渾渾噩噩又睡了一會兒, 神智總算清明一些, 撐開沈重的眼皮,發現自己躺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身下的木板床要散架似的, 輕輕一動就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好在雙腿是自由的,她掙紮著坐起來,借著窗外清冷的月色打量這個陌生的環境。

四四方方的小房間, 家具很少,而且看著都上了年紀, 灰塵撲撲的,外頭傳來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和男人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什麽時候能出海?”

“別跟我說這些, 收了錢就給我把事辦好!”

“我再給你半天的時間, 天亮之後我必須看到船!”

是唐承的聲音。

溫聽晨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昏迷前破碎的記憶襲上心頭, 所有的畫面都匯聚成一個答案——

她被綁架了。

被一個自己喊他哥哥的人綁架了!

還未等她想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房門應聲而開,昏黃的光線一點一點擠進房間。

唐承舉著蠟燭去看床上的人, 見她醒了, 眼底似有驚喜。

“醒了?要不要喝點水?”

溫聽晨拼命後退蜷縮進角落,用一種恐懼、慌亂和難以置信的覆雜眼神渾身顫抖地盯著他。

“抱歉, 忘了你沒法說話。”

唐承俯身揭開她臉上的膠帶,“唰”的一下, 溫聽晨的嘴巴周圍瞬間燃起火辣辣的痛感,胸膛起伏大口呼吸,眼睛卻還死死瞪著他。

唐承臉上浮現一抹受傷的神色,嘆了口氣,“你別這樣看著我,讓我覺得自己是堆垃圾。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溫聽晨顫抖出聲:“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只是想帶你離開這裏,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他落座床沿,試探地觸碰她的臉頰,被溫聽晨撇頭躲開,散亂的發絲黏在臉上,像一只抵死掙紮的小獸,渾身充滿著警惕和戒備。

“為什麽?”她問。

唐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露失落,起身把燃燒的蠟燭擱在桌上,從口袋摸出煙盒,就著跳躍的燭光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點了一根,銜在嘴邊狠吸了一口。

“小晨,難道我對你的心思,你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麽?”

溫聽晨望著他的背影猛然一怔,“你……你說什麽?”

唐承回頭,隔著繚繞煙霧看她錯愕的眼睛,“我說,我愛你,小晨。”

“……”

溫聽晨倒抽一口涼氣,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四肢冰涼,呼吸困難。

仿佛一道驚雷劈開迷霧,一時間,所有的疑團被細線串成一條清晰的脈絡。

高智商,科研經驗,偏執,愛意……警方做出的嫌疑人的畫像他全部對上了!

難怪先前不論自己在哪,他總能精準出現,明明沒有告知過他詳細地址,他也能自己找過去……原來,在她手機裏裝監聽器的人是他!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是回國那天夜裏他說在客廳撿到她的手機,還是春節期間他們一家人在家裏說說笑笑的時候?

他有太多機會可以這樣做了。

可憐她把身邊所有都排查了個遍,獨獨沒有懷疑過他,因為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個被她歸進家人行列的人,會對自己產生除親情之外的感情!

“是你……”溫聽晨猛地反應過來,“是你殺了鄭致恩和劉金華!”

“這就是你的回應嗎?”

唐承眸光瞬間暗淡,像是被她的態度所刺傷,喉結苦澀地滾動一下,扯過房間裏唯一一張椅子坐在她對面,再擡頭,眼底盡是冰冷。

“是我。”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溫聽晨瑟縮後退,盡管後背早已緊緊貼在墻上,但一想到眼前這人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鬼,內心溢出來的恐懼就要鋪天蓋地地將她吞沒。

“因為他們欺負你,他們活該!”

唐承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戾氣,溫聽晨被他吼得一縮,嘴唇微微顫抖著。

意識到自己嚇著她了,他語氣微微緩和,話卻說得可怕。

“任何欺負你的人,他們都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小晨,我是在替你報仇啊,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麽?”

感謝?!

虧他說得出口!

如果不是他,周見弋不會出車禍險些喪命,她也不會在被警察當做嫌疑人押進審訊室。他把她置於那樣的境地,怎麽有臉說出這樣的話?

溫聽晨喉嚨哽咽,“所以,高中那些所謂的意外事件也是你的手筆?”

唐承吸了一口煙,“是我。”

“江玦的死也和你有關系?”

“是。”

“……”溫聽晨絕望地閉眼,兩行淚水滾滾落下。

紛亂的記憶隨著答案的浮現而逐漸清晰起來,她忽然想起來去水庫那天,的確在附近遇到了唐承,他甚至像個兄長一般囑咐她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卻原來,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才是所有事件背後的真相。

她不是災星,是身邊有真正的惡魔。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提問,卻沒人回答。

夜色寂靜,海浪在屋外洶湧翻滾。

唐承吸完最後一口煙,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

溫聽晨不坑聲,淚痕遍布的臉上全是倔強和憎惡。

唐承笑了聲,自問自答:“這是我老家,是我小時候的地方。我從來沒有跟你提過吧,我出生在一個貧苦的小漁村,我的親生母親是附近幾個村出了名的美女,所有人都羨慕我爸娶了個漂亮的老婆,但沒有人知道她發起瘋來有多可怕。”

“看見這個櫃子裏麽?”他指了指立在角落的大衣櫥,“小時候她一和我爸吵架就喜歡折磨我,我怕她找到我就經常躲在裏面。可是沒有用,她很快就會發現,用麻繩抽我,用針紮我,每次只要我一哭,我爸就會低頭,她就是用這種方式來達成自己控制男人的目的,你說她是不是個變態?”

溫聽晨神色覆雜地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

唐承垂下濃黑的睫毛,眼睛下有淡淡的陰影,“這些都算輕的,有時候氣急了,她就用燒紅的鍋鏟燙我的後背,不論我如何求饒,她都不會心軟。等她發洩完了,她又會抱著我哭,說對不起我,說她不是一個好媽媽,然後給我上藥,哄我睡覺。”

“但過不了多久,她又會發瘋,把我剛結痂的傷口生生扒開,繼續打,繼續燙,把我泡在冰冷的海水裏……很長一段時間我身上連塊完整的皮膚都沒有。”

唐承臉上浮現猙獰的痛苦,仿佛隨著講述又回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同年。

“後來我爸先受不了了,鐵了心要和她離婚,她苦求無果,就選擇了自盡。”

他擡頭看著頭頂陳舊的老式杉木房梁,詭異地笑了起來,搖曳的燭光映在他臉上,有種令人發怵的陰森感。

“看見那根最粗的木頭了麽?她就是在這裏吊死的。”

溫聽晨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往上看,仿佛真的看見一個飄搖的白色身影,脊背迅速竄上一股幽幽的寒意。

“但你知道她自殺之前還做了什麽事麽?”

溫聽晨死死咬著下唇不吭聲,他繼續自言自語道:“她說我爸不給她活路,他也別想順心地活著,她要把他唯一的兒子帶走,讓他為自己的決定後悔,痛不欲生。所以在自殺之前,她把我關進了冰箱冷凍室,用櫃子抵住冰箱的門不讓我出來。好在我爸及時趕回來,他們找到我的時候,我還剩最後一口氣,在醫院搶救了5個小時才勉強撿回一條命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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