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甜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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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甜吻
◎做不到不愛他◎
這場小雪依然在下, 從窗戶裏望出去，枝頭落滿雪，薄薄的一層。
蘇歲檸把退燒藥收起來, 她從櫃子裏拿出藥箱，不小心帶出了放在旁邊的一疊紙, 紙張飄落在地板上。
蘇歲檸沒多想，彎下腰撿東西。
目光忽地一頓。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她撿起其中的幾張紙時, 紙張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輕響。
聽力學檢查報告單。
病歷。
蘇歲檸的手指慢慢收緊, 呼吸有些顫抖，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診斷那一欄寫著：突發性耳聾。
她看不懂那個純音聽閾均值是什麽意思, 摸出手機上網查, 片刻, 她看著手機，直到屏幕變暗, 再自動鎖定。
右耳極重度聽力損失。
她不可置信地確認了一遍日期。
是四年前, 她不可能忘記的一段時間。
蘇歲檸緩了口氣，看向那扇關著的房門。
他聽不見。
她說分手的時候, 他聽不見。
蘇歲檸想象不到失去一種感官是什麽樣的感覺, 他是怎麽平靜地坐在她對面, 在不知道能否恢覆聽力的壓抑裏, 憑口型辨認出她的話。
她說的是分手。
他努力辨認的話，是分手。
蘇歲檸眼眶一酸, 脫力般地靠在一邊的墻角, 捂著眼睛, 感受到眼尾的潮濕。
過往的畫面湧進腦海, 一幕一幕閃爍而過，從雪夜的咖啡館，到隨風而動的祈福牌。
當年是她自己不要他愛她的。
現在又矯情地，想念那樣的愛。
片刻，她揉了揉眼睛，把紙張重新疊好放進櫃子裏。
不知道宋時禮有沒有睡著了，她放輕腳步，打開房門，慢慢挪到床邊。
地板上鋪著毛茸茸的厚地毯，她索性直接屈腿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時禮。
“睡著了？”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
蘇歲檸趴在床沿，側過頭。
我好像不值得被愛。
腦袋上忽然一重，蘇歲檸擡起眼簾，慌亂地掩去眼裏的情緒：“你還不睡？”
宋時禮一手搭著額頭，一手揉揉她的頭發，聲線還是啞著：“你坐地上幹什麽？”
蘇歲檸抿唇：“…沒什麽。”
暖黃的燈光溫柔繾綣，蘇歲檸沈默一會兒，伸手關掉了電燈：“早點睡，晚安。”
…
次日清晨。
蘇歲檸原本是不需要早起的。
但是她忘記關掉六點的鬧鐘了。
蘇歲檸幽怨地起床，戴著睡衣的帽子，一面打哈欠，一面迷迷糊糊地打開主臥的門。
她自己都還困得睜不開眼睛呢，俯身摸了摸宋時禮的額頭，碎碎念道：“嗯？好像還有點燙。”
她跟昨天晚上一樣，在地毯上坐下，托著下巴，明知道人家還沒醒，還有商有量的：“等你醒了再量體溫吧。”
趴了會兒，蘇歲檸的困意一點點褪去，她擡起頭，盯著宋時禮的側臉看了會兒。
這半個月，他們其實沒說過多少話。
來來去去就是吃飯，睡覺。
蘇歲檸忍了忍，沒忍住，微蜷著指節，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蹭得心癢，她撐著床沿，靠近了點。
她想起以前的時候，宋時禮早上但凡醒得比她晚，她很無聊，就摸摸這裏蹭蹭那裏。一通忙活，總算把人家給吵醒了，宋時禮無奈又寵溺地問她大早上的能不能安分點。
現在就不一樣了。
最近這段時間的早上，他們簡直是在較勁誰起得早，有來有往地鬧了一陣“你壓我頭發了”“我外套呢”，再客氣地一起吃個早飯。
然後各上各的班。
蘇歲檸眨了下眼睛，湊到他的臉側，一手攏著垂落的發絲，低頭在唇邊親了親。
重逢之麽久了，一次接吻都還沒有過呢。
這別扭鬧得，真挺能忍。
-
蘇歲檸在臨溪過了悠閑的新年。
一覺睡到大中午，曬曬太陽看看書。
年初二這天，臨溪下了一場薄雪。
枝頭新雪，風吹樹稍動。
蘇歲檸跟著鄒秀茹走親訪友，鄒秀茹和一幫親戚們敘舊，她就算坐在角落裏，還是被點到。
“小檸今年也二十四了吧？”
“是啊，有男朋友沒啊？”
蘇歲檸一臉習慣了的表情，禮貌笑笑，糊弄過去：“二十四也還好吧，我不著急。”
親戚“哎”了聲，拍了拍手：“那不能行，我同事家的女兒今年二十三，都結婚了！”
蘇歲檸幹笑一聲：“是嗎。”
鄒秀茹打斷那人喋喋不的話，面上帶著笑：“我們小檸要不結婚，我也養她。”
幾人都以為她在開玩笑，樂得前仰後合，房間裏說笑聲不斷，應和著門外院子裏孩童的玩鬧聲。
蘇歲檸拍了張桌上的果盤的照片，發給許思顏。不過她估計也在走親戚，沒回消息。
“小檸，我同事家還有個兒子呢。”
那位阿姨不知道為什麽執著於這個話題，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翻了張照片出來，硬是要遞過來給她看。
蘇歲檸無奈：“不用了阿姨…”
阿姨揚眉，撇撇嘴：“眼光不要那麽高，人家條件不賴的，怎麽樣，要不要阿姨把他微信推給你？”
蘇歲檸：？
有在聽她說話嗎？
蘇歲檸整個人都貼在椅背上了：“真的不用，我不著急，您別操這份心啦。”
好說歹說，阿姨總算覺得沒勁了，轉頭嘟噥了句：“眼高手低，當心以後找不到對象，那會兒就來不及咯。”
蘇歲檸無語地別開視線。
她拿出手機，給許思顏發消息，因為心情不悅，打字很快：【又被催婚了！！】
【還要給我介紹對象呢，真無聊】
【沒看到我臉上寫著“關你屁事”嗎】
【煩…】
她一連發了四句話，總算舒服了。
許思顏大概真的很忙，蘇歲檸都回家了，也沒收到回覆。到家之後，她洗了把臉，悠哉悠哉地掏出手機看朋友圈。
忽然有條消息彈出來。
蘇歲檸指尖一頓，以為是許思顏回覆了，剛想說句大忙人啊你，一下楞住。
Lyle：【？】
蘇歲檸點開和許思顏的聊天界面，裏面只有一張她發的照片。
再點進和宋時禮的聊天界面，裏面是那四句話，從【又被催婚了！！】到【煩…】。
蘇歲檸瞬間捂住臉。
好丟人。
她慢慢挪開手，盯著宋時禮發的那個問號看了半天，他這是什麽意思，不會覺得她在暗示他吧…
過了會兒，宋時禮發了句【你不能說你有男朋友了嗎？】
蘇歲檸企圖糊弄過去，說【我要是說已經有男朋友了，還得費力介紹你…】
雖然是個借口，但蘇歲檸覺得這個理由編得很好。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等她介紹完宋時禮——
雖然沒有人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但背後大概會有人說她攀高枝，還會有人說她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
宋時禮沒回覆。
蘇歲檸覺得自己糊弄過去了。
陽光明媚，下午，她專門問了家附近有名的一家糕團店年初幾開門，打算買一點作為禮物。
她還說好了要給宋時禮買禮物。
買什麽好呢？
他看起來對什麽都興趣不大的樣子。
…
不知不覺就快到傍晚，暮色漸濃，蘇歲檸給下午又出門的鄒秀茹打了個電話。
鄒秀茹那邊很喧鬧，她說還在親戚家，還要一會兒才回來，叫蘇歲檸先把飯菜熱一熱。
蘇歲檸一面從櫥櫃裏拿菜，一面說好。
她熱好飯菜擺在餐桌上，剛放下碗，忽然看到玻璃窗上倒影著的碎金光影，她楞了楞，走到門外看過去。
是隔壁一家人，在放煙花。
他們也是從別的城市趕回來過年，他們家的孩子比蘇歲檸小一些，現在在上大學，小時候玩得好，後來聯系就不多了。
蘇歲檸站在門邊，聽著那些說說笑笑聲。
她好多年沒買過煙花了。
以前餘方頌從宜京回來過年，但經常和鄒秀茹吵架，蘇歲檸那會兒就默默呆在自己的房間裏，鎖上門。
她趴在窗臺，看別人家放的煙花。
蘇歲檸垂眸，自嘲地想，怎麽又想起以前的事，她應該早就釋懷了。
剛好，鄰居家的阿姨遠遠地看到她，笑瞇瞇地招呼道：“小檸？要不要一起來啊？”
蘇歲檸忙說：“不啦，沒吃晚飯呢。”
阿姨笑笑：“快點吃飯吧，新年快樂啊。”
蘇歲檸也笑：“新年快樂。”
夜幕籠罩，小鎮上家家戶戶亮著溫馨的燈。
蘇歲檸看鄒秀茹還沒回來，就自己先吃飯。天氣冷，她洗完碗，手指尖都紅了。
坐著看了會兒手機，她有些無聊，起身到外面去看有沒有人家在放煙花，想著蹭點看看也不錯。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眼自己貼上的春聯。
“小檸。”
忽然有人叫她。
蘇歲檸下意識應了聲，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鄰居阿姨，她朝她揮手，說了句什麽，她沒聽清。
她以為只是打招呼，於是微笑了笑，說：“晚上好啊，阿姨…”
但她說：“有人找你啊。”
有人找你。
蘇歲檸的目光猛然停頓住，她怔怔地看著綻放的煙花，如此瑰麗，映在他的眼眸裏。
他走得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說是悠閑，懶洋洋的，總算走到蘇歲檸面前，伸手理了下她的圍巾。
“過年好。”
蘇歲檸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想，原來她很想見他。
蘇歲檸垂眸，不想被他看見她微紅的眼眶，小聲地問：“你怎麽來了？”
宋時禮挑了下眉，淡笑：“沒人陪我過年啊，剛好我們搭個夥，一起過，怎麽樣？”
蘇歲檸側過頭：“…噢。”
片刻，她摟住他的脖頸，腦袋埋進他懷裏，總有些哭腔流露出來：“過年好。”
他們說好一起過年，等了四年。
蘇歲檸想，原來之前那些承諾，她以為再也兌現不了的承諾，會有人走到她身邊，說還算數的。
她還是，做不到不愛他。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多更點～估計周四正文完結，然後就寫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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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沒多想，彎下腰撿東西。
目光忽地一頓。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她撿起其中的幾張紙時, 紙張發出的窸窸窣窣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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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的手指慢慢收緊, 呼吸有些顫抖，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診斷那一欄寫著：突發性耳聾。
她看不懂那個純音聽閾均值是什麽意思, 摸出手機上網查, 片刻, 她看著手機，直到屏幕變暗, 再自動鎖定。
右耳極重度聽力損失。
她不可置信地確認了一遍日期。
是四年前, 她不可能忘記的一段時間。
蘇歲檸緩了口氣，看向那扇關著的房門。
他聽不見。
她說分手的時候, 他聽不見。
蘇歲檸想象不到失去一種感官是什麽樣的感覺, 他是怎麽平靜地坐在她對面, 在不知道能否恢覆聽力的壓抑裏, 憑口型辨認出她的話。
她說的是分手。
他努力辨認的話，是分手。
蘇歲檸眼眶一酸, 脫力般地靠在一邊的墻角, 捂著眼睛, 感受到眼尾的潮濕。
過往的畫面湧進腦海, 一幕一幕閃爍而過，從雪夜的咖啡館，到隨風而動的祈福牌。
當年是她自己不要他愛她的。
現在又矯情地，想念那樣的愛。
片刻，她揉了揉眼睛，把紙張重新疊好放進櫃子裏。
不知道宋時禮有沒有睡著了，她放輕腳步，打開房門，慢慢挪到床邊。
地板上鋪著毛茸茸的厚地毯，她索性直接屈腿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宋時禮。
“睡著了？”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
蘇歲檸趴在床沿，側過頭。
我好像不值得被愛。
腦袋上忽然一重，蘇歲檸擡起眼簾，慌亂地掩去眼裏的情緒：“你還不睡？”
宋時禮一手搭著額頭，一手揉揉她的頭發，聲線還是啞著：“你坐地上幹什麽？”
蘇歲檸抿唇：“…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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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蘇歲檸原本是不需要早起的。
但是她忘記關掉六點的鬧鐘了。
蘇歲檸幽怨地起床，戴著睡衣的帽子，一面打哈欠，一面迷迷糊糊地打開主臥的門。
她自己都還困得睜不開眼睛呢，俯身摸了摸宋時禮的額頭，碎碎念道：“嗯？好像還有點燙。”
她跟昨天晚上一樣，在地毯上坐下，托著下巴，明知道人家還沒醒，還有商有量的：“等你醒了再量體溫吧。”
趴了會兒，蘇歲檸的困意一點點褪去，她擡起頭，盯著宋時禮的側臉看了會兒。
這半個月，他們其實沒說過多少話。
來來去去就是吃飯，睡覺。
蘇歲檸忍了忍，沒忍住，微蜷著指節，輕輕蹭了蹭他的臉。
蹭得心癢，她撐著床沿，靠近了點。
她想起以前的時候，宋時禮早上但凡醒得比她晚，她很無聊，就摸摸這裏蹭蹭那裏。一通忙活，總算把人家給吵醒了，宋時禮無奈又寵溺地問她大早上的能不能安分點。
現在就不一樣了。
最近這段時間的早上，他們簡直是在較勁誰起得早，有來有往地鬧了一陣“你壓我頭發了”“我外套呢”，再客氣地一起吃個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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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眨了下眼睛，湊到他的臉側，一手攏著垂落的發絲，低頭在唇邊親了親。
重逢之麽久了，一次接吻都還沒有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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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在臨溪過了悠閑的新年。
一覺睡到大中午，曬曬太陽看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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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跟著鄒秀茹走親訪友，鄒秀茹和一幫親戚們敘舊，她就算坐在角落裏，還是被點到。
“小檸今年也二十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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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幹笑一聲：“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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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歲檸拍了張桌上的果盤的照片，發給許思顏。不過她估計也在走親戚，沒回消息。
“小檸，我同事家還有個兒子呢。”
那位阿姨不知道為什麽執著於這個話題，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翻了張照片出來，硬是要遞過來給她看。
蘇歲檸無奈：“不用了阿姨…”
阿姨揚眉，撇撇嘴：“眼光不要那麽高，人家條件不賴的，怎麽樣，要不要阿姨把他微信推給你？”
蘇歲檸：？
有在聽她說話嗎？
蘇歲檸整個人都貼在椅背上了：“真的不用，我不著急，您別操這份心啦。”
好說歹說，阿姨總算覺得沒勁了，轉頭嘟噥了句：“眼高手低，當心以後找不到對象，那會兒就來不及咯。”
蘇歲檸無語地別開視線。
她拿出手機，給許思顏發消息，因為心情不悅，打字很快：【又被催婚了！！】
【還要給我介紹對象呢，真無聊】
【沒看到我臉上寫著“關你屁事”嗎】
【煩…】
她一連發了四句話，總算舒服了。
許思顏大概真的很忙，蘇歲檸都回家了，也沒收到回覆。到家之後，她洗了把臉，悠哉悠哉地掏出手機看朋友圈。
忽然有條消息彈出來。
蘇歲檸指尖一頓，以為是許思顏回覆了，剛想說句大忙人啊你，一下楞住。
Lyle：【？】
蘇歲檸點開和許思顏的聊天界面，裏面只有一張她發的照片。
再點進和宋時禮的聊天界面，裏面是那四句話，從【又被催婚了！！】到【煩…】。
蘇歲檸瞬間捂住臉。
好丟人。
她慢慢挪開手，盯著宋時禮發的那個問號看了半天，他這是什麽意思，不會覺得她在暗示他吧…
過了會兒，宋時禮發了句【你不能說你有男朋友了嗎？】
蘇歲檸企圖糊弄過去，說【我要是說已經有男朋友了，還得費力介紹你…】
雖然是個借口，但蘇歲檸覺得這個理由編得很好。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等她介紹完宋時禮——
雖然沒有人會在明面上表現出來，但背後大概會有人說她攀高枝，還會有人說她吹牛吹得自己都信了…
宋時禮沒回覆。
蘇歲檸覺得自己糊弄過去了。
陽光明媚，下午，她專門問了家附近有名的一家糕團店年初幾開門，打算買一點作為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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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對什麽都興趣不大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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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就快到傍晚，暮色漸濃，蘇歲檸給下午又出門的鄒秀茹打了個電話。
鄒秀茹那邊很喧鬧，她說還在親戚家，還要一會兒才回來，叫蘇歲檸先把飯菜熱一熱。
蘇歲檸一面從櫥櫃裏拿菜，一面說好。
她熱好飯菜擺在餐桌上，剛放下碗，忽然看到玻璃窗上倒影著的碎金光影，她楞了楞，走到門外看過去。
是隔壁一家人，在放煙花。
他們也是從別的城市趕回來過年，他們家的孩子比蘇歲檸小一些，現在在上大學，小時候玩得好，後來聯系就不多了。
蘇歲檸站在門邊，聽著那些說說笑笑聲。
她好多年沒買過煙花了。
以前餘方頌從宜京回來過年，但經常和鄒秀茹吵架，蘇歲檸那會兒就默默呆在自己的房間裏，鎖上門。
她趴在窗臺，看別人家放的煙花。
蘇歲檸垂眸，自嘲地想，怎麽又想起以前的事，她應該早就釋懷了。
剛好，鄰居家的阿姨遠遠地看到她，笑瞇瞇地招呼道：“小檸？要不要一起來啊？”
蘇歲檸忙說：“不啦，沒吃晚飯呢。”
阿姨笑笑：“快點吃飯吧，新年快樂啊。”
蘇歲檸也笑：“新年快樂。”
夜幕籠罩，小鎮上家家戶戶亮著溫馨的燈。
蘇歲檸看鄒秀茹還沒回來，就自己先吃飯。天氣冷，她洗完碗，手指尖都紅了。
坐著看了會兒手機，她有些無聊，起身到外面去看有沒有人家在放煙花，想著蹭點看看也不錯。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眼自己貼上的春聯。
“小檸。”
忽然有人叫她。
蘇歲檸下意識應了聲，看到站在不遠處的鄰居阿姨，她朝她揮手，說了句什麽，她沒聽清。
她以為只是打招呼，於是微笑了笑，說：“晚上好啊，阿姨…”
但她說：“有人找你啊。”
有人找你。
蘇歲檸的目光猛然停頓住，她怔怔地看著綻放的煙花，如此瑰麗，映在他的眼眸裏。
他走得不快不慢，甚至可以說是悠閑，懶洋洋的，總算走到蘇歲檸面前，伸手理了下她的圍巾。
“過年好。”
蘇歲檸不知道說什麽好。
她想，原來她很想見他。
蘇歲檸垂眸，不想被他看見她微紅的眼眶，小聲地問：“你怎麽來了？”
宋時禮挑了下眉，淡笑：“沒人陪我過年啊，剛好我們搭個夥，一起過，怎麽樣？”
蘇歲檸側過頭：“…噢。”
片刻，她摟住他的脖頸，腦袋埋進他懷裏，總有些哭腔流露出來：“過年好。”
他們說好一起過年，等了四年。
蘇歲檸想，原來之前那些承諾，她以為再也兌現不了的承諾，會有人走到她身邊，說還算數的。
她還是，做不到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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