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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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雲珠，”雲衢註視著雲珠無神的雙眼。
雲珠漠然道：“並未有人給我喝下忘情水。”
“你這是在助紂為孽。”雲衢言辭色正，“還是你受到了他的威脅，不能說出口？”
雲珠依舊沒開口。
簪梅隨手撥彈，舒緩的琴聲如汩汩河水流淌過梅林，令人心懷一暢，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想。
簪梅再看雲珠，雲珠閉口不言，目光淡若死水。
“此曲名為訴衷情，能夠令人放下芥蒂，說出心中所想，雲珠卻沒有開口，說明……”
“說明他的記憶被人抹去了一段。”雲衢接著簪梅的話，“或是下了法術，不能說出來。”
簪梅按著琴弦，琴音驟停，“看來這個幕後黑手很聰明，他知道事後定會有人調查此事。”
“秦艽廣雲被害和雲珠喝下忘情水有關？”
“在修竹出事前後，很難不令人聯想到一處。”
“雲珠的記憶被抹去，何處去找線索？”雲衢瞧著所有出路都被斬斷堵截，眼前茫茫，不知該如何是好。“棘手。”
“我們得找一個突破口。”簪梅忽而擡頭，凝視著風雪之外，有一個久違的聲音正在接近，“突破口來了。”
雲衢朝外展望，只見茫茫的煙雲從眼前飄過，“誰來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簪梅讓童子將雲珠帶下去。“雖然無法恢覆雲珠的記憶，但是還請仙師想個辦法解了這忘情水。這冷心冷意的模樣，著實不討人喜歡。”
雲衢眼珠子一轉，她從未嘗試過這忘情水，這勾起了她的好勝心，“我倒是可以試試。”
童子取來披風給簪梅穿上，簪梅系著絳子，“去會會故人。”
雲衢好奇道：“誰。”
簪梅擡眼眺望，茫茫雲霧之外，千頃碧海之上一個小光團疾速駛來。
周圍巡邏的弟子率先發現他的蹤跡，立即上前查探。
“來者何人？”
日光落在那人俊逸的面容上，冷漠的雙目沒有神采，一身金甲反倒是氣勢洶洶，不怒自威，為他增添幾分氣勢。
他身後跟著一隊天兵，末尾羈押著一個蓬頭垢面之人。
“天界瑯之，前來拜會折蘭仙長。”他語氣漠然，聽上去有幾分嚴肅不可侵犯之感，取出懷中的拜帖，“此乃拜帖。”
蓬萊弟子接過拜帖，“原來是瑯之，身後是什麽人？”
“罪人樓月，在人間修煉禁術，犯下殺孽。抓回蓬萊請折蘭仙長處置。”
瑯之奉命調查枯蟄的下落，先是在歸墟四周埋伏了一段時日，依舊不見枯蟄的蹤跡，派人去周圍海域搜尋也毫無效果。
恰逢值日的星官匯報，去歲在人間大鬧的雪妖又侵犯人間，杜衡派遣瑯之抓拿，不料抓了一個空，反而在雪妖的洞穴裏發現了一名蓬萊的弟子——樓月。
樓月將自己幹的荒唐事情悉數說出，修煉妖術，招搖撞騙，抓拿了一千名壯漢，造成無數家破人亡，犯下累累罪行。
這事情撞到了杜衡的手中，索性讓瑯之將樓月送回蓬萊仙島，順便讓折蘭想想辦法，看看有什麽蓬萊秘術能夠找到枯蟄。
那二人後退一步，讓出去路，“直接進去吧。”
瑯之取回拜帖，走入那座蒼翠的小島。
海風從身後吹來，帶來閑散言語。
“我怎麽覺得瑯之有些奇怪。”那二人對著瑯之的背影說道。
“人家現在是飛靈將軍自然是與眾不同，瞧瞧那身金甲，多氣派。今時不同往日。”
“倒是有些懷念以前的瑯之，雖然說不上幾句話，也比眼前這個順眼，還記得他和拾離……”
“噓，”同伴壓低聲音道，“拾離就不提了。”
二人不約而同閉嘴走遠，瑯之步入小紅亭，領著人直直朝蘭亭走去。
蘭亭一如既往整齊嚴謹，折蘭正和兩位仙師商議事務，弟子通報瑯之拜訪。
折蘭心說莫不是有拾離的下落了，告罪拜別兩位仙師，轉身去西側廳找瑯之。
剛步入西側廳，眼前的金甲讓折蘭眼前一亮，他踱步到正座，門下的弟子送來茶水，喝了幾口，才道：“杜衡有拾離的下落了。”
拾離一日不死，折蘭一日不得安寧，心裏時時刻刻惦記著秋光口中的箴言。
“沒有，此番前來送回罪人樓月，天帝提防枯蟄在別處建立了新的三生天，杜衡請仙師想辦法找到枯蟄。”
折蘭也聽聞了幾句，“枯蟄醉心於梼杌，在歸墟守株待兔，遲早能夠抓到他，你派二十八星宿，值日功曹，日夜游神晝夜巡視，晾他也建不成三生天，重要的是拾離。”
“杜衡囑咐我繼續追殺拾離，若是有他的下落，定會第一時間除去他。” 瑯之淡漠地說道。
折蘭揉了揉額角，道：“務必盡快，免得夜長夢多。”
二人萬萬沒有料到，拾離已經來到蓬萊仙島。
拾離入海後，在周圍魚群的幫襯下，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來到了蓬萊仙島。
他不敢上前，潛伏在蓬萊不遠處的暗礁處，讓周圍的魚群前去打聽蓬萊的消息。
蓬萊雖有救他的法子，蓬萊與他也有存在嫌隙。
折蘭誣告他迫害了修竹，蓬萊弟子視他如同仇人，貿然現身，只會自找麻煩。
先要找到雲衢，請她治療眼睛，然後再找簪梅和搴菊。
這二人都是他洗清冤屈的不二人選。
萬寶閣裏頭珍寶無數，他記得有人說過，葫蘆越大，裏頭的寶貝就越兇猛。
屆時他偷搶一個作為覆仇的法寶。
拾離認真盤算自己的覆仇計劃，心口一頓熾熱，烙印在心口的金文又開始活動，慢慢地吸食他的血液。
他每每動覆仇的念頭，這金文便會開始活躍。
每每這個時候，他會想起修竹所說的那一句話：秉持正心，妖邪不侵。
心口的那股溫潤的氣息慢慢撫平他內心口灼熱，拾離仰躺在暗礁上，海水沖刷他的身體，小螃蟹爬上他的手臂。
心口的金文再一次沈浸下來，等他下回再度想起覆仇一事，金文再一次活躍起來。
反反覆覆，無休無止，除非他徹底放下仇恨，或是將身上的金文除去，方能從這無邊的痛苦之中解脫出來。
魚兒去而覆返，帶回了蓬萊的消息，有人在蓬萊周圍巡邏，戒備森嚴，不宜靠近。
和以往並無二致。
蓬萊外圍的守衛森嚴，拾離直接進去等於自投羅網，屆時沒有見到雲衢就被送到折蘭的手中。
既然不能直接進去，唯有從當年的暗道偷偷摸摸地混進去，等到入夜之後，再偷偷摸摸去找雲衢，就是不知當年的暗道還在不在。
拾離離開暗礁潛入海底，魚兒在周圍引路，貼著海底游了半炷香的時間，來到一處海溝邊上，潛入海溝，若是不出意外會遇上一股海流，順著海流一直走便能夠進蓬萊。
天有不測風雲，拾離這一路註定不能順風順水。
拾離在海溝裏潛游了許久，遲遲沒有遇上那一股海流，起初以為是魚兒帶錯了路，驅使魚兒再去尋找。
魚兒領著他來來去去，東拐西繞，最後又繞回了原處。
拾離心說棘手了，沒有海流的指引他如何進去呢？
是他許久未來，蓬萊出了什麽變故嗎？
他百思不解，琢磨著如何進去。
深海之中有人暴喝一聲：“誰在那裏？”
拾離聽不見人聲，身邊的魚兒一聽見動靜，立即向後撤退，拾離感覺身邊的魚兒不見了，腦子警鈴大作，周圍有情況，也隨魚兒退去。
怎料那二個人身手矯健，一眨眼來到跟前，一把揪住拾離的後頸。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地？”
拾離左右掙紮，脫下衣服游去。
“哪裏走！”那人掏出了捆仙鎖遠擲而去，繩索如海底狡猾的長蛇，一口咬住拾離的腳踝，用力往回一扯。
拾離倒飛回去，再度落在那二人的手中。
“你究竟是誰？”那人揪起拾離的下巴，定睛一瞧，空洞的雙眼，糜爛的鼻子，一張容顏毀得稀巴爛，楞是無法分辨容貌，骨瘦如柴，十分嚇人，
“你是…什麽怪物？”
“將他帶回去。”
拾離不知這二人是什麽來歷，巡邏的弟子八層是折蘭的人，若是隨著他們面見折蘭，他豈還有活命的機會。
他心念急轉，腳踝上的捆仙鎖緊緊地鎖著他，令他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左右是脫不掉，倒不如跟著他們進去，再找機會離開。
拾離放棄掙紮，老老實實聽他們安排。
一個弟子抓著捆仙鎖的一頭，推了一把拾離，“走。”
拾離跟著二人浮出海面，走上岸，踩著細沙子登上了石階，沿著階梯來到了小紅亭處。
小紅亭的門衛換了新人，見有外人，上前查探，“這是誰？”
“鬼鬼祟祟不知道誰。”
“我瞧著有點眼熟。”
“你認得他，溫霍。”
那叫溫霍的人走近，撥開拾離淩亂的頭發，看見他殘缺的面容心中一驚，“怎麽變成這副模樣？！”
“你認得他。”
溫霍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話語道：“我….不認識。”
“我帶他去面見折蘭仙長，”那二人弟子一推拾離，“走！”
“等等，”溫霍眨了眨眼睛，“我和你們去。”
那二人沒出聲拒絕，默許溫霍跟隨，四個人穿過小紅亭進入蓬萊。
仙鶴盤旋在群島之間，祥雲仙霧盤旋，迎面清風清新怡人，熟悉的感覺令拾離恍惚了片刻，昔日歲月浮現在眼前，故地重游，心中百般滋味。
拾離突然捂著肚子往地上一躺，開始遍地打滾。
“怎麽回事。”那名弟子和身邊溫霍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拾離在地上打滾，滿頭大汗，引得路過的弟子停步觀看。
“你究竟怎麽了？不許耍花樣，”
拾離滿地打滾，似乎十分痛苦。
溫霍蹲下查看拾離的情況，發現拾離心口有一處奇怪的符文，細看又不似文身，泛著淡淡的紅光，看似不祥。
“這人有古怪，先送到搴菊仙長那處。”溫霍又對二人說道，“一人去通知折蘭。”
那人思忖片刻，道：“先送到折蘭仙長那處。”
溫霍說不過二人，若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他心中所想之人，送去折蘭那一處豈不是自投羅網，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永遠無法知道。
“折蘭仙長正和飛靈將軍議事，恐怕一時半會無法脫身，先送到搴菊仙長那處，等折蘭有空了再做定奪。”
那二人看了他幾眼，道：“那就送到搴菊仙長那處，我回蘭亭通報折蘭仙長。”
溫霍心中一喜，道：“我給你們搭把手。”
溫霍將拾離轉移到百味居，自從修竹仙長不在，全蓬萊的事務就落在了搴菊一人身上，百味居的竈臺清冷了不少，養在島上的貓兒倒是一頓不少，依舊是油光水滑，一身肥膏。
溫霍自告奮勇地擔下看管的累活，“就放在這裏，我在這裏看著他，師兄，你去忙吧。”
那名師兄看了拾離一眼，轉頭離去。
溫霍佇立在菊花前，直到看不見那名師兄的背影，才打量起眼前這個人。
“你是不是拾離？！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溫霍，嫣紅谷的溫霍！當年你和瑯之找莓苔水，去過我的嫣紅谷！”溫霍細細打量拾離，五官盡廢，可是耳朵的輪廓又像極了當年的拾離。
拾離以為是有危險，掙開溫霍步步後退，退到桌子邊上，順勢躲在桌子下面。
溫霍伸手又將拾離拖出來，“你是不是拾離？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大家都變得奇奇怪怪的！”溫霍搖著拾離，“你說話，你聾了嗎？”
拾離緊緊地抓著蹬腿，對著溫霍的質問不理不睬。
溫霍沖著拾離的耳朵大喊一聲，拾離無動於衷。
溫霍驚愕萬分，拾離真的聾了。
他震驚之餘，忽而浮現一個猜想，捏開了拾離的嘴巴一看，與他猜想得半分不差。
“是誰？！是誰這麽狠心，將你變成這副模樣，是想掩蓋什麽真相嗎？”溫霍不知所措跌坐在地上，百味居門前菊花在微風裏左右搖擺，風中夾帶著冷意，令人一身膽寒。
“拾離！”那名師兄去而覆返，眼中的寒光如利劍，一步步向溫霍逼近。
溫霍沒料到他會去而覆返，騰得一下站起來，擋在拾離面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越發顯得欲蓋彌彰，“你怎麽…怎麽回來了。”
“聽你一聲大叫，以為出事了便回來了，他是拾離？！”那名師兄的目光鎖定拾離，“所以你在小紅亭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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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珠，”雲衢註視著雲珠無神的雙眼。
雲珠漠然道：“並未有人給我喝下忘情水。”
“你這是在助紂為孽。”雲衢言辭色正，“還是你受到了他的威脅，不能說出口？”
雲珠依舊沒開口。
簪梅隨手撥彈，舒緩的琴聲如汩汩河水流淌過梅林，令人心懷一暢，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想。
簪梅再看雲珠，雲珠閉口不言，目光淡若死水。
“此曲名為訴衷情，能夠令人放下芥蒂，說出心中所想，雲珠卻沒有開口，說明……”
“說明他的記憶被人抹去了一段。”雲衢接著簪梅的話，“或是下了法術，不能說出來。”
簪梅按著琴弦，琴音驟停，“看來這個幕後黑手很聰明，他知道事後定會有人調查此事。”
“秦艽廣雲被害和雲珠喝下忘情水有關？”
“在修竹出事前後，很難不令人聯想到一處。”
“雲珠的記憶被抹去，何處去找線索？”雲衢瞧著所有出路都被斬斷堵截，眼前茫茫，不知該如何是好。“棘手。”
“我們得找一個突破口。”簪梅忽而擡頭，凝視著風雪之外，有一個久違的聲音正在接近，“突破口來了。”
雲衢朝外展望，只見茫茫的煙雲從眼前飄過，“誰來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簪梅讓童子將雲珠帶下去。“雖然無法恢覆雲珠的記憶，但是還請仙師想個辦法解了這忘情水。這冷心冷意的模樣，著實不討人喜歡。”
雲衢眼珠子一轉，她從未嘗試過這忘情水，這勾起了她的好勝心，“我倒是可以試試。”
童子取來披風給簪梅穿上，簪梅系著絳子，“去會會故人。”
雲衢好奇道：“誰。”
簪梅擡眼眺望，茫茫雲霧之外，千頃碧海之上一個小光團疾速駛來。
周圍巡邏的弟子率先發現他的蹤跡，立即上前查探。
“來者何人？”
日光落在那人俊逸的面容上，冷漠的雙目沒有神采，一身金甲反倒是氣勢洶洶，不怒自威，為他增添幾分氣勢。
他身後跟著一隊天兵，末尾羈押著一個蓬頭垢面之人。
“天界瑯之，前來拜會折蘭仙長。”他語氣漠然，聽上去有幾分嚴肅不可侵犯之感，取出懷中的拜帖，“此乃拜帖。”
蓬萊弟子接過拜帖，“原來是瑯之，身後是什麽人？”
“罪人樓月，在人間修煉禁術，犯下殺孽。抓回蓬萊請折蘭仙長處置。”
瑯之奉命調查枯蟄的下落，先是在歸墟四周埋伏了一段時日，依舊不見枯蟄的蹤跡，派人去周圍海域搜尋也毫無效果。
恰逢值日的星官匯報，去歲在人間大鬧的雪妖又侵犯人間，杜衡派遣瑯之抓拿，不料抓了一個空，反而在雪妖的洞穴裏發現了一名蓬萊的弟子——樓月。
樓月將自己幹的荒唐事情悉數說出，修煉妖術，招搖撞騙，抓拿了一千名壯漢，造成無數家破人亡，犯下累累罪行。
這事情撞到了杜衡的手中，索性讓瑯之將樓月送回蓬萊仙島，順便讓折蘭想想辦法，看看有什麽蓬萊秘術能夠找到枯蟄。
那二人後退一步，讓出去路，“直接進去吧。”
瑯之取回拜帖，走入那座蒼翠的小島。
海風從身後吹來，帶來閑散言語。
“我怎麽覺得瑯之有些奇怪。”那二人對著瑯之的背影說道。
“人家現在是飛靈將軍自然是與眾不同，瞧瞧那身金甲，多氣派。今時不同往日。”
“倒是有些懷念以前的瑯之，雖然說不上幾句話，也比眼前這個順眼，還記得他和拾離……”
“噓，”同伴壓低聲音道，“拾離就不提了。”
二人不約而同閉嘴走遠，瑯之步入小紅亭，領著人直直朝蘭亭走去。
蘭亭一如既往整齊嚴謹，折蘭正和兩位仙師商議事務，弟子通報瑯之拜訪。
折蘭心說莫不是有拾離的下落了，告罪拜別兩位仙師，轉身去西側廳找瑯之。
剛步入西側廳，眼前的金甲讓折蘭眼前一亮，他踱步到正座，門下的弟子送來茶水，喝了幾口，才道：“杜衡有拾離的下落了。”
拾離一日不死，折蘭一日不得安寧，心裏時時刻刻惦記著秋光口中的箴言。
“沒有，此番前來送回罪人樓月，天帝提防枯蟄在別處建立了新的三生天，杜衡請仙師想辦法找到枯蟄。”
折蘭也聽聞了幾句，“枯蟄醉心於梼杌，在歸墟守株待兔，遲早能夠抓到他，你派二十八星宿，值日功曹，日夜游神晝夜巡視，晾他也建不成三生天，重要的是拾離。”
“杜衡囑咐我繼續追殺拾離，若是有他的下落，定會第一時間除去他。” 瑯之淡漠地說道。
折蘭揉了揉額角，道：“務必盡快，免得夜長夢多。”
二人萬萬沒有料到，拾離已經來到蓬萊仙島。
拾離入海後，在周圍魚群的幫襯下，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來到了蓬萊仙島。
他不敢上前，潛伏在蓬萊不遠處的暗礁處，讓周圍的魚群前去打聽蓬萊的消息。
蓬萊雖有救他的法子，蓬萊與他也有存在嫌隙。
折蘭誣告他迫害了修竹，蓬萊弟子視他如同仇人，貿然現身，只會自找麻煩。
先要找到雲衢，請她治療眼睛，然後再找簪梅和搴菊。
這二人都是他洗清冤屈的不二人選。
萬寶閣裏頭珍寶無數，他記得有人說過，葫蘆越大，裏頭的寶貝就越兇猛。
屆時他偷搶一個作為覆仇的法寶。
拾離認真盤算自己的覆仇計劃，心口一頓熾熱，烙印在心口的金文又開始活動，慢慢地吸食他的血液。
他每每動覆仇的念頭，這金文便會開始活躍。
每每這個時候，他會想起修竹所說的那一句話：秉持正心，妖邪不侵。
心口的那股溫潤的氣息慢慢撫平他內心口灼熱，拾離仰躺在暗礁上，海水沖刷他的身體，小螃蟹爬上他的手臂。
心口的金文再一次沈浸下來，等他下回再度想起覆仇一事，金文再一次活躍起來。
反反覆覆，無休無止，除非他徹底放下仇恨，或是將身上的金文除去，方能從這無邊的痛苦之中解脫出來。
魚兒去而覆返，帶回了蓬萊的消息，有人在蓬萊周圍巡邏，戒備森嚴，不宜靠近。
和以往並無二致。
蓬萊外圍的守衛森嚴，拾離直接進去等於自投羅網，屆時沒有見到雲衢就被送到折蘭的手中。
既然不能直接進去，唯有從當年的暗道偷偷摸摸地混進去，等到入夜之後，再偷偷摸摸去找雲衢，就是不知當年的暗道還在不在。
拾離離開暗礁潛入海底，魚兒在周圍引路，貼著海底游了半炷香的時間，來到一處海溝邊上，潛入海溝，若是不出意外會遇上一股海流，順著海流一直走便能夠進蓬萊。
天有不測風雲，拾離這一路註定不能順風順水。
拾離在海溝裏潛游了許久，遲遲沒有遇上那一股海流，起初以為是魚兒帶錯了路，驅使魚兒再去尋找。
魚兒領著他來來去去，東拐西繞，最後又繞回了原處。
拾離心說棘手了，沒有海流的指引他如何進去呢？
是他許久未來，蓬萊出了什麽變故嗎？
他百思不解，琢磨著如何進去。
深海之中有人暴喝一聲：“誰在那裏？”
拾離聽不見人聲，身邊的魚兒一聽見動靜，立即向後撤退，拾離感覺身邊的魚兒不見了，腦子警鈴大作，周圍有情況，也隨魚兒退去。
怎料那二個人身手矯健，一眨眼來到跟前，一把揪住拾離的後頸。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地？”
拾離左右掙紮，脫下衣服游去。
“哪裏走！”那人掏出了捆仙鎖遠擲而去，繩索如海底狡猾的長蛇，一口咬住拾離的腳踝，用力往回一扯。
拾離倒飛回去，再度落在那二人的手中。
“你究竟是誰？”那人揪起拾離的下巴，定睛一瞧，空洞的雙眼，糜爛的鼻子，一張容顏毀得稀巴爛，楞是無法分辨容貌，骨瘦如柴，十分嚇人，
“你是…什麽怪物？”
“將他帶回去。”
拾離不知這二人是什麽來歷，巡邏的弟子八層是折蘭的人，若是隨著他們面見折蘭，他豈還有活命的機會。
他心念急轉，腳踝上的捆仙鎖緊緊地鎖著他，令他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左右是脫不掉，倒不如跟著他們進去，再找機會離開。
拾離放棄掙紮，老老實實聽他們安排。
一個弟子抓著捆仙鎖的一頭，推了一把拾離，“走。”
拾離跟著二人浮出海面，走上岸，踩著細沙子登上了石階，沿著階梯來到了小紅亭處。
小紅亭的門衛換了新人，見有外人，上前查探，“這是誰？”
“鬼鬼祟祟不知道誰。”
“我瞧著有點眼熟。”
“你認得他，溫霍。”
那叫溫霍的人走近，撥開拾離淩亂的頭發，看見他殘缺的面容心中一驚，“怎麽變成這副模樣？！”
“你認得他。”
溫霍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話語道：“我….不認識。”
“我帶他去面見折蘭仙長，”那二人弟子一推拾離，“走！”
“等等，”溫霍眨了眨眼睛，“我和你們去。”
那二人沒出聲拒絕，默許溫霍跟隨，四個人穿過小紅亭進入蓬萊。
仙鶴盤旋在群島之間，祥雲仙霧盤旋，迎面清風清新怡人，熟悉的感覺令拾離恍惚了片刻，昔日歲月浮現在眼前，故地重游，心中百般滋味。
拾離突然捂著肚子往地上一躺，開始遍地打滾。
“怎麽回事。”那名弟子和身邊溫霍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
拾離在地上打滾，滿頭大汗，引得路過的弟子停步觀看。
“你究竟怎麽了？不許耍花樣，”
拾離滿地打滾，似乎十分痛苦。
溫霍蹲下查看拾離的情況，發現拾離心口有一處奇怪的符文，細看又不似文身，泛著淡淡的紅光，看似不祥。
“這人有古怪，先送到搴菊仙長那處。”溫霍又對二人說道，“一人去通知折蘭。”
那人思忖片刻，道：“先送到折蘭仙長那處。”
溫霍說不過二人，若眼前這個人真的是他心中所想之人，送去折蘭那一處豈不是自投羅網，他想要知道的事情永遠無法知道。
“折蘭仙長正和飛靈將軍議事，恐怕一時半會無法脫身，先送到搴菊仙長那處，等折蘭有空了再做定奪。”
那二人看了他幾眼，道：“那就送到搴菊仙長那處，我回蘭亭通報折蘭仙長。”
溫霍心中一喜，道：“我給你們搭把手。”
溫霍將拾離轉移到百味居，自從修竹仙長不在，全蓬萊的事務就落在了搴菊一人身上，百味居的竈臺清冷了不少，養在島上的貓兒倒是一頓不少，依舊是油光水滑，一身肥膏。
溫霍自告奮勇地擔下看管的累活，“就放在這裏，我在這裏看著他，師兄，你去忙吧。”
那名師兄看了拾離一眼，轉頭離去。
溫霍佇立在菊花前，直到看不見那名師兄的背影，才打量起眼前這個人。
“你是不是拾離？！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溫霍，嫣紅谷的溫霍！當年你和瑯之找莓苔水，去過我的嫣紅谷！”溫霍細細打量拾離，五官盡廢，可是耳朵的輪廓又像極了當年的拾離。
拾離以為是有危險，掙開溫霍步步後退，退到桌子邊上，順勢躲在桌子下面。
溫霍伸手又將拾離拖出來，“你是不是拾離？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為什麽大家都變得奇奇怪怪的！”溫霍搖著拾離，“你說話，你聾了嗎？”
拾離緊緊地抓著蹬腿，對著溫霍的質問不理不睬。
溫霍沖著拾離的耳朵大喊一聲，拾離無動於衷。
溫霍驚愕萬分，拾離真的聾了。
他震驚之餘，忽而浮現一個猜想，捏開了拾離的嘴巴一看，與他猜想得半分不差。
“是誰？！是誰這麽狠心，將你變成這副模樣，是想掩蓋什麽真相嗎？”溫霍不知所措跌坐在地上，百味居門前菊花在微風裏左右搖擺，風中夾帶著冷意，令人一身膽寒。
“拾離！”那名師兄去而覆返，眼中的寒光如利劍，一步步向溫霍逼近。
溫霍沒料到他會去而覆返，騰得一下站起來，擋在拾離面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越發顯得欲蓋彌彰，“你怎麽…怎麽回來了。”
“聽你一聲大叫，以為出事了便回來了，他是拾離？！”那名師兄的目光鎖定拾離，“所以你在小紅亭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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