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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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遼闊無垠的海面之上，二者對立，各持人質。
血螢在二人提議之間沈思片刻，沒有交換人質的打算。
“我一直很好奇，枯蟄究竟給你們什麽好處，讓你背叛我爹？”拾離回頭睨了血螢一眼，想從那雙眼睛裏找到些許答案。
拾離得空的時候會在想，為何這麽多人背叛他爹？
歌回落敗，樹倒猢猻散，孱弱無能的小妖怪便奔向了精強力壯，又能夠給他們立錐之地的枯蟄。
可是對於血螢這等妖怪而言，完全可以自立門戶，不必屈於枯蟄的膝下。
“是你爹背叛了我！”
“你再說一遍，我爹背叛了你？”拾離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是因為海風太大，他聽錯了。
“你爹背叛了我，背叛了三生天。”
拾離心說荒唐，“這句話從何說起。我爹愛喝酒，愛吹牛，但絕不會背叛他人？”
“天界與三生天仇深似海，他居然要化敵為友！”血螢猛然用力掐著拾離的脖子，猙獰道： “你忘了你娘是怎麽死的？你忘了三生天和天界的血仇了嗎？”
“就為了這個？就因為我爹要和天界議和，你們就以為是我爹背叛了你們，所以你就背叛了我爹，轉頭去投奔枯蟄。”
“我和枯蟄合作，”血螢仰望蒼穹，眼眸中流露出濃郁的恨意，“合作滅了天界。”
拾離恍然想起一事，血螢曾經有一個雙生弟弟，在他幼年得道之際，死在了天界的一名天將手中。
他爹要和天界議和，無疑就是讓血螢放下血仇。
血螢如何放得下。
“拾離，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若是就此離開，過往種種，我既往不咎，”血螢目光稍微溫和，忽而一轉，“但是，你若是阻攔，別怪我心狠。”
拾離垂眸沈吟片刻，海風都因他沈默的氣息而變得冰冷，“既往不咎？！你怎麽不問問我是否會既往不咎。”
拾離擡眼眺望浩渺的海面，語氣決絕道：“我要當妖王，我也要救出我爹，凡是背叛我爹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無論他是為了什麽理由。”
血螢嗤笑幾聲，仿若在嘲笑拾離癡心妄想。
“拾離，希望到了黃泉地獄，你不要後悔。”
“不會後悔，”拾離凝望碧玉般的海面，少年面容也如大海般深邃沈靜，“因為我不會下地獄。”
一縷冷風掠過血螢的耳旁，背後風聲驟變，血螢回頭，一道劍光直面殺來，閃避已不及，直接將懷中的拾離推上去，抵擋鋒銳的劍端。
迅猛如電掣的劍端裹挾著劈山斬海之力，拾離面對兇猛的劍氣也閉上眼睛，坦然接下。
孰料這磅礴的劍氣繞過自己的眉心，劃出一道銀弧，蕩起的劍氣分開二人，血螢被這蠻橫的劍氣逼退了數十步，拾離被一雙大手拽地甩飛出去。
拾離穩住腳跟，定睛一瞧，瑯之持劍擋在身前，寬厚的脊背好似巍峨不動的泰山，是他避險的屏障。
“在天上還真不是你的對手。”血螢眼睛一轉，道：“拾離，你說你要當妖王，那三日後我在石柱林擺擂臺，三場兩勝，你若是贏了我們，石柱林拱手相讓，若是輸了，你自刎在眾妖怪面前。”
拾離想了想道：“不劃算，憑什麽我輸了就要死，你們輸了就不用抵上性命。生死局，誰輸誰死。”
瑯之及時喝止，“拾離！”
“可以，不過這是石柱林和金鱗宮之間的較量，你不能去求助蓬萊仙島，唯有用你手底下的人。”血螢說道。
拾離一口答應，“行！”
“一言為定！三日之後，石柱林擂臺見。”血螢攜帶著魚麗，轉身離去。
日光下海水波光粼粼，拾離瑯之二人各懷心思，望著水光沈思。
“三日的時間太短了。”瑯之捏著拾離的臉頰，“你太心急，中了枯蟄的圈套了。他是什麽人，怎麽能夠代替枯蟄下這一份約戰。”
拾離皺起了眉頭，清涼的海風都吹不開，“我都答應他了，怎麽能夠反悔。”
瑯之搖了搖頭，轉頭就走。
拾離喊住他，“你幹什麽去？”
瑯之頭也不回，“給你找一塊風水寶地，你要是輸了掛了，我就把你埋在那個地方。”
“你給我站住，”拾離三步並兩步沖上去，撲到瑯之的背上，勾著他的脖子，“正要和你秋後算賬。”
“下來。”
“就不下來，”拾離雙腳夾著瑯之的腰肢，生怕被他甩下去，空出一只手得寸進尺，捏著他的臉頰，“你不是不回來嗎？又回來做什麽？”
“那我現在要走了，趕緊撒手。”
“來了就別想走了。”拾離勾著瑯之的下巴，瞅了幾眼，“你生氣了？”
瑯之轉過臉去。
“至於嘛，”拾離嘀咕一句小氣鬼，“大不了我也穿裙子，塗胭脂讓你笑一回。”拾離湊到瑯之的耳朵旁，“或者你想親回來也可以。”
瑯之耳朵跟含羞草似的，一聽半句渾話就紅了。
他轉過頭來看了拾離好一會，心底的氣也慢慢消了，頓時覺得自己沒骨氣，他逗逗你，和你說幾句話你就消氣了。
“不知羞恥。無可救藥。”前一句對拾離說的，後一句對自己說的。
“你臉皮太薄了，以後我多說些渾話，你聽多了，就不覺得害臊了。”拾離又展現了他不多的樂於助人的品質。
“走吧。”瑯之背著拾離，趁風而去。
“又去什麽地方？”
“去蓬萊，”瑯之掠過叢叢白雲，跨過萬頃碧海，“三日之後就是生死局了，不想去找風水寶地安置身後事，唯有去找蓬萊幫忙了。”
“不去，都說不能讓蓬萊幫忙。”拾離扯著瑯之的耳朵，“回去，我們自己想辦法。”
“想到地老天荒都無用。他說了這是金鱗宮和石柱林之間的較量，你不能去找蓬萊，沒說我不能去找蓬萊幫忙。”瑯之故意鉆了血螢的空子，“別這麽死板。”
“血螢那石柱林作餌，引你上鉤與他對戰，必定有所圖謀。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三日之後殺了你，才會下這份戰書。”瑯之認真分析起來，“我們唯有三個人，你我，淩蒼，若是枯蟄上場我們必輸無疑，不過我想枯蟄不會出手。”
“你這麽肯定？”
“殺雞焉用牛刀，”瑯之坦白說道，“對付你還輪不到枯蟄出手，極有可能是，血螢，枯蟄，還有另一只從未露面的妖怪。只要殺了其中二人。”
瑯之快若流星，劃過大半蒼穹，落在蓬萊仙島的小紅亭前。
“你回蓬萊打算找誰？”拾離賴在瑯之的背上不願下來，瑯之也不趕他，拾離更加厚臉皮地賴在上面。“修竹？”
“不找修竹，”瑯之帶著拾離直接去芙蓉浦。
芙蓉浦奇花異草，群芳爭艷，行於其間，豐茂的草木之氣給人清新凝神之感，沿著小路往裏頭，飛檐探出蔥郁的樹梢，代替主人和拾離瑯之打了一聲招呼。
“虛風閉關了，你是來找肖揚的，”拾離把玩一朵花，隨手將手裏的花插在了瑯之的鬢間。“為什麽不去萬寶閣借幾件法寶？”
“萬寶閣裏頭的法寶兇險，不是你我能夠駕馭。他是虛風仙師的關門弟子，有幾分本事。”瑯之還有另外的打算，“血螢說三局兩勝，沒說三局不能是同一個人。”
“你要一個人打三局？！”拾離捧著瑯之的臉頰，細看他是否在開玩笑，“你沒開玩笑吧。”
“這是我的計劃之一，妖怪狡猾，不知道會使出什麽鬼點子，”瑯之心細如塵，未雨綢繆，“我們得有備無患。”
隨著二人深入，兩側的草木移開，一棟大氣的門戶豁然出現在眼前，匾額上書寫著大氣的二字：謝塘。
兩扇朱紅大門纏繞著一簇花草，花草似有靈性，見來人緩緩打開了大門。
瑯之摘下鬢間的花，想了想，又將它收回衣服裏頭。
拾離站在大門前戳著那株花草，那株花草枝葉匍匐著門板，拾離用力一戳枝葉，嚇得它沿著屋檐跑了。
“真好玩，回頭我也在金鱗宮弄一個。”
“進去吧。”瑯之攬著拾離的肩膀，二人一頭步入謝塘之內。
芙蓉浦翠綠環抱，滿目皆綠，一路上也不見什麽閑雜人等，越發襯得謝塘安靜，正適合清修。
過拐角，穿過月亮門，一片絢麗的紫藍映入眼簾，花冠蝶形，遠遠望去，仿若群蝶列飛，近處觀看，密花集聚，搖曳生姿。
這片燦若雲霞的紫藤花下，正有一個人在一張矮腳方桌旁忙碌著，他背對著拾離，頭上用一節樹枝紮了一個發髻，身穿黛藍色的寬松袍子，袖子卷到手肘位置，褲腿卷到膝蓋以下，穿著草鞋，正拿著鋤頭清理雜草。
拾離瞅了一眼邊上的瑯之，確認自己在蓬萊，而不是在鄉下田野間。
前頭忙碌的人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面容俊逸，劍眉星目，眉心透著一股閑逸。
拾離上次見肖揚，他坐於擂臺中，不聲不響，瀟灑得如同在大樹下乘涼，對於擂主之位勝券在握，而今再一看，多了幾分田野氣息，收拾收拾就能去種地了。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他撚起衣領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擱下鋤頭，走到一旁的方桌。倒了兩杯清茶，茶色倒映著紫藤花色，好似將這一片絢麗占為己有。
“叨擾了。”拾離瑯之二人依著矮腳桌子坐下，頭頂的紫藤花裏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叫聲，細看又不見其影，聞其聲不見其身，別有一番妙趣橫生。
拾離瑯只忙著和妖怪爾虞我詐，在刀山火海裏進出，許久不曾有過這般清閑時候，悠哉地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登時雙目圓睜，一股怪味在嘴裏橫沖直撞。
瑯之強忍著嘴裏的怪味，為了儀態咽了下去。
拾離忍不住，噴了一口茶水，“這是什麽東西，你要我的命嗎？”
“茶！這是茶！沒見識。”肖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嘴裏的怪味逼得眉頭皺起，礙於面子，又咽了下去。
“你這是泡茶嗎？”拾離嘴裏的怪味幾度要他性命“你這是制毒吧。”
“你們究竟來幹什麽？大老遠從三生天跑來蓬萊。”
瑯之：“想請兄臺幫一個忙。”
拾離在一旁搶聲道：“我和一個妖怪約定三日後一決勝負，輸了就地自刎。”
肖揚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找我當幫手。恕我直言，在下拒絕。”
“為什麽。”
“當然是怕死了。”肖揚直言不諱，“畢竟之前就被某個妖怪耍了一頓，輸了比賽，得不到魚隱珠，這一次又輸了，豈不是要丟了性命。”
肖揚不是怕死，是記掛著上一次拾離用詭計贏了他，心裏不爽。
這家夥，怪小氣的。
拾離不得不服軟道歉，誰讓他有求於人，“上一次是我耍詐，我把魚隱珠給你。”
“我也不是貪圖那魚隱珠，只不過是貪圖我這一條性命而已。”肖揚目光坦誠，仰頭望著紫藤花，“畢竟命只有一條，我也只想當一個種花人。”
“不用你出手，”瑯之細細回憶，“上一次你和拾離在水裏打了一場，你依靠仙術勝拾離一籌，但最後還是被海潮沖出了擂臺，可見你水底功夫也不好。不過時過境遷，我想你應該找到了克制之法。”
肖揚嘖嘖兩聲，“虧得你當初沒有登臺，不然我真的敗在你的手中。”
“我要你手裏的克制之法。”瑯之說道，“你開條件，怎麽才能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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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闊無垠的海面之上，二者對立，各持人質。
血螢在二人提議之間沈思片刻，沒有交換人質的打算。
“我一直很好奇，枯蟄究竟給你們什麽好處，讓你背叛我爹？”拾離回頭睨了血螢一眼，想從那雙眼睛裏找到些許答案。
拾離得空的時候會在想，為何這麽多人背叛他爹？
歌回落敗，樹倒猢猻散，孱弱無能的小妖怪便奔向了精強力壯，又能夠給他們立錐之地的枯蟄。
可是對於血螢這等妖怪而言，完全可以自立門戶，不必屈於枯蟄的膝下。
“是你爹背叛了我！”
“你再說一遍，我爹背叛了你？”拾離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是因為海風太大，他聽錯了。
“你爹背叛了我，背叛了三生天。”
拾離心說荒唐，“這句話從何說起。我爹愛喝酒，愛吹牛，但絕不會背叛他人？”
“天界與三生天仇深似海，他居然要化敵為友！”血螢猛然用力掐著拾離的脖子，猙獰道： “你忘了你娘是怎麽死的？你忘了三生天和天界的血仇了嗎？”
“就為了這個？就因為我爹要和天界議和，你們就以為是我爹背叛了你們，所以你就背叛了我爹，轉頭去投奔枯蟄。”
“我和枯蟄合作，”血螢仰望蒼穹，眼眸中流露出濃郁的恨意，“合作滅了天界。”
拾離恍然想起一事，血螢曾經有一個雙生弟弟，在他幼年得道之際，死在了天界的一名天將手中。
他爹要和天界議和，無疑就是讓血螢放下血仇。
血螢如何放得下。
“拾離，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若是就此離開，過往種種，我既往不咎，”血螢目光稍微溫和，忽而一轉，“但是，你若是阻攔，別怪我心狠。”
拾離垂眸沈吟片刻，海風都因他沈默的氣息而變得冰冷，“既往不咎？！你怎麽不問問我是否會既往不咎。”
拾離擡眼眺望浩渺的海面，語氣決絕道：“我要當妖王，我也要救出我爹，凡是背叛我爹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無論他是為了什麽理由。”
血螢嗤笑幾聲，仿若在嘲笑拾離癡心妄想。
“拾離，希望到了黃泉地獄，你不要後悔。”
“不會後悔，”拾離凝望碧玉般的海面，少年面容也如大海般深邃沈靜，“因為我不會下地獄。”
一縷冷風掠過血螢的耳旁，背後風聲驟變，血螢回頭，一道劍光直面殺來，閃避已不及，直接將懷中的拾離推上去，抵擋鋒銳的劍端。
迅猛如電掣的劍端裹挾著劈山斬海之力，拾離面對兇猛的劍氣也閉上眼睛，坦然接下。
孰料這磅礴的劍氣繞過自己的眉心，劃出一道銀弧，蕩起的劍氣分開二人，血螢被這蠻橫的劍氣逼退了數十步，拾離被一雙大手拽地甩飛出去。
拾離穩住腳跟，定睛一瞧，瑯之持劍擋在身前，寬厚的脊背好似巍峨不動的泰山，是他避險的屏障。
“在天上還真不是你的對手。”血螢眼睛一轉，道：“拾離，你說你要當妖王，那三日後我在石柱林擺擂臺，三場兩勝，你若是贏了我們，石柱林拱手相讓，若是輸了，你自刎在眾妖怪面前。”
拾離想了想道：“不劃算，憑什麽我輸了就要死，你們輸了就不用抵上性命。生死局，誰輸誰死。”
瑯之及時喝止，“拾離！”
“可以，不過這是石柱林和金鱗宮之間的較量，你不能去求助蓬萊仙島，唯有用你手底下的人。”血螢說道。
拾離一口答應，“行！”
“一言為定！三日之後，石柱林擂臺見。”血螢攜帶著魚麗，轉身離去。
日光下海水波光粼粼，拾離瑯之二人各懷心思，望著水光沈思。
“三日的時間太短了。”瑯之捏著拾離的臉頰，“你太心急，中了枯蟄的圈套了。他是什麽人，怎麽能夠代替枯蟄下這一份約戰。”
拾離皺起了眉頭，清涼的海風都吹不開，“我都答應他了，怎麽能夠反悔。”
瑯之搖了搖頭，轉頭就走。
拾離喊住他，“你幹什麽去？”
瑯之頭也不回，“給你找一塊風水寶地，你要是輸了掛了，我就把你埋在那個地方。”
“你給我站住，”拾離三步並兩步沖上去，撲到瑯之的背上，勾著他的脖子，“正要和你秋後算賬。”
“下來。”
“就不下來，”拾離雙腳夾著瑯之的腰肢，生怕被他甩下去，空出一只手得寸進尺，捏著他的臉頰，“你不是不回來嗎？又回來做什麽？”
“那我現在要走了，趕緊撒手。”
“來了就別想走了。”拾離勾著瑯之的下巴，瞅了幾眼，“你生氣了？”
瑯之轉過臉去。
“至於嘛，”拾離嘀咕一句小氣鬼，“大不了我也穿裙子，塗胭脂讓你笑一回。”拾離湊到瑯之的耳朵旁，“或者你想親回來也可以。”
瑯之耳朵跟含羞草似的，一聽半句渾話就紅了。
他轉過頭來看了拾離好一會，心底的氣也慢慢消了，頓時覺得自己沒骨氣，他逗逗你，和你說幾句話你就消氣了。
“不知羞恥。無可救藥。”前一句對拾離說的，後一句對自己說的。
“你臉皮太薄了，以後我多說些渾話，你聽多了，就不覺得害臊了。”拾離又展現了他不多的樂於助人的品質。
“走吧。”瑯之背著拾離，趁風而去。
“又去什麽地方？”
“去蓬萊，”瑯之掠過叢叢白雲，跨過萬頃碧海，“三日之後就是生死局了，不想去找風水寶地安置身後事，唯有去找蓬萊幫忙了。”
“不去，都說不能讓蓬萊幫忙。”拾離扯著瑯之的耳朵，“回去，我們自己想辦法。”
“想到地老天荒都無用。他說了這是金鱗宮和石柱林之間的較量，你不能去找蓬萊，沒說我不能去找蓬萊幫忙。”瑯之故意鉆了血螢的空子，“別這麽死板。”
“血螢那石柱林作餌，引你上鉤與他對戰，必定有所圖謀。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夠在三日之後殺了你，才會下這份戰書。”瑯之認真分析起來，“我們唯有三個人，你我，淩蒼，若是枯蟄上場我們必輸無疑，不過我想枯蟄不會出手。”
“你這麽肯定？”
“殺雞焉用牛刀，”瑯之坦白說道，“對付你還輪不到枯蟄出手，極有可能是，血螢，枯蟄，還有另一只從未露面的妖怪。只要殺了其中二人。”
瑯之快若流星，劃過大半蒼穹，落在蓬萊仙島的小紅亭前。
“你回蓬萊打算找誰？”拾離賴在瑯之的背上不願下來，瑯之也不趕他，拾離更加厚臉皮地賴在上面。“修竹？”
“不找修竹，”瑯之帶著拾離直接去芙蓉浦。
芙蓉浦奇花異草，群芳爭艷，行於其間，豐茂的草木之氣給人清新凝神之感，沿著小路往裏頭，飛檐探出蔥郁的樹梢，代替主人和拾離瑯之打了一聲招呼。
“虛風閉關了，你是來找肖揚的，”拾離把玩一朵花，隨手將手裏的花插在了瑯之的鬢間。“為什麽不去萬寶閣借幾件法寶？”
“萬寶閣裏頭的法寶兇險，不是你我能夠駕馭。他是虛風仙師的關門弟子，有幾分本事。”瑯之還有另外的打算，“血螢說三局兩勝，沒說三局不能是同一個人。”
“你要一個人打三局？！”拾離捧著瑯之的臉頰，細看他是否在開玩笑，“你沒開玩笑吧。”
“這是我的計劃之一，妖怪狡猾，不知道會使出什麽鬼點子，”瑯之心細如塵，未雨綢繆，“我們得有備無患。”
隨著二人深入，兩側的草木移開，一棟大氣的門戶豁然出現在眼前，匾額上書寫著大氣的二字：謝塘。
兩扇朱紅大門纏繞著一簇花草，花草似有靈性，見來人緩緩打開了大門。
瑯之摘下鬢間的花，想了想，又將它收回衣服裏頭。
拾離站在大門前戳著那株花草，那株花草枝葉匍匐著門板，拾離用力一戳枝葉，嚇得它沿著屋檐跑了。
“真好玩，回頭我也在金鱗宮弄一個。”
“進去吧。”瑯之攬著拾離的肩膀，二人一頭步入謝塘之內。
芙蓉浦翠綠環抱，滿目皆綠，一路上也不見什麽閑雜人等，越發襯得謝塘安靜，正適合清修。
過拐角，穿過月亮門，一片絢麗的紫藍映入眼簾，花冠蝶形，遠遠望去，仿若群蝶列飛，近處觀看，密花集聚，搖曳生姿。
這片燦若雲霞的紫藤花下，正有一個人在一張矮腳方桌旁忙碌著，他背對著拾離，頭上用一節樹枝紮了一個發髻，身穿黛藍色的寬松袍子，袖子卷到手肘位置，褲腿卷到膝蓋以下，穿著草鞋，正拿著鋤頭清理雜草。
拾離瞅了一眼邊上的瑯之，確認自己在蓬萊，而不是在鄉下田野間。
前頭忙碌的人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面容俊逸，劍眉星目，眉心透著一股閑逸。
拾離上次見肖揚，他坐於擂臺中，不聲不響，瀟灑得如同在大樹下乘涼，對於擂主之位勝券在握，而今再一看，多了幾分田野氣息，收拾收拾就能去種地了。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他撚起衣領擦了擦額角上的汗，擱下鋤頭，走到一旁的方桌。倒了兩杯清茶，茶色倒映著紫藤花色，好似將這一片絢麗占為己有。
“叨擾了。”拾離瑯之二人依著矮腳桌子坐下，頭頂的紫藤花裏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叫聲，細看又不見其影，聞其聲不見其身，別有一番妙趣橫生。
拾離瑯只忙著和妖怪爾虞我詐，在刀山火海裏進出，許久不曾有過這般清閑時候，悠哉地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登時雙目圓睜，一股怪味在嘴裏橫沖直撞。
瑯之強忍著嘴裏的怪味，為了儀態咽了下去。
拾離忍不住，噴了一口茶水，“這是什麽東西，你要我的命嗎？”
“茶！這是茶！沒見識。”肖揚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嘴裏的怪味逼得眉頭皺起，礙於面子，又咽了下去。
“你這是泡茶嗎？”拾離嘴裏的怪味幾度要他性命“你這是制毒吧。”
“你們究竟來幹什麽？大老遠從三生天跑來蓬萊。”
瑯之：“想請兄臺幫一個忙。”
拾離在一旁搶聲道：“我和一個妖怪約定三日後一決勝負，輸了就地自刎。”
肖揚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找我當幫手。恕我直言，在下拒絕。”
“為什麽。”
“當然是怕死了。”肖揚直言不諱，“畢竟之前就被某個妖怪耍了一頓，輸了比賽，得不到魚隱珠，這一次又輸了，豈不是要丟了性命。”
肖揚不是怕死，是記掛著上一次拾離用詭計贏了他，心裏不爽。
這家夥，怪小氣的。
拾離不得不服軟道歉，誰讓他有求於人，“上一次是我耍詐，我把魚隱珠給你。”
“我也不是貪圖那魚隱珠，只不過是貪圖我這一條性命而已。”肖揚目光坦誠，仰頭望著紫藤花，“畢竟命只有一條，我也只想當一個種花人。”
“不用你出手，”瑯之細細回憶，“上一次你和拾離在水裏打了一場，你依靠仙術勝拾離一籌，但最後還是被海潮沖出了擂臺，可見你水底功夫也不好。不過時過境遷，我想你應該找到了克制之法。”
肖揚嘖嘖兩聲，“虧得你當初沒有登臺，不然我真的敗在你的手中。”
“我要你手裏的克制之法。”瑯之說道，“你開條件，怎麽才能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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